第607章 示敵以弱,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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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麓二圍。

  鎖風坪外的山脊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過風雪。

  李承安與秋叔身著粗布短襖,背著柴捆獵具,一路追至鎖風坪附近。

  在一處覆雪矮坡後,秋叔驀然停步。

  一株老松的側枝被折斷,枝頭斜指西北。樹下壓著兩塊深淺不一的碎石,旁邊翹起的樹皮內側,藏著一道極淺的斜痕。

  秋叔迅速俯身查驗了一番,站起身沉聲道:

  「是九公子留下的暗記,指向了鎖風坪方向。」

  李承安望向前方風雪籠罩的山脊:「距離鎖風坪還有多遠?」

  「翻過前面那道山脊便到。」

  「走。」

  兩人再次提速。越往前,雪地中的痕跡越發觸目驚心。

  折斷的箭矢、噴濺的血跡、破碎的兵刃,以及被宗師勁氣轟裂的樹幹散落一地。空氣中的血腥味,隔著風雪依舊刺鼻。

  翻過山脊,鎖風坪赫然映入眼帘。

  坪中已無活人。

  三皇子親衛、影殺死士橫陳各處,斷裂的獵旗倒在屍體之間。幾匹失去主人的戰馬縮在山腳,發出低沉悲鳴。

  兩人繼續向西北搜索。

  很快,一道新記號出現在谷口矮松之下。

  斜痕新鮮,邊緣還殘留著細小木屑。

  秋叔又看了一眼雪地里的腳印。

  「九公子進了低谷。」

  李承安抬頭看向低谷。

  狹長谷口內血跡斑駁,山壁上遍布掌印與刀痕。風雪從深處湧出,帶來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兩人剛進入谷口,便看見左右半坡上躺著數具灰白斗篷覆蓋的屍體。

  李承安腳步微頓。

  他俯身掀開其中一人的衣袖。

  內側那道金線雲紋,已經被鮮血浸透。

  「龍影暗衛。」

  秋叔目光掃向更深處。

  山壁下,一名灰衣人背靠岩石而坐。胸膛已經塌陷,灰色面巾被血染透,身旁還落著一柄斷劍。

  李承安認出了那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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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一。

  皇兄藏在暗處最鋒利的一雙眼睛,竟也折在了這裡。

  李承安心頭猛地一沉。

  連龍一都沒能活著走出這座低谷,蕭塵面對的敵人,只會比他們預想中更強。

  他俯身替龍一合上雙眼,隨即起身,目光迅速掃向低谷深處。

  「找蕭塵留下的記號。」

  秋叔同樣意識到了什麼,不敢耽擱,立刻沿戰場邊緣搜索。很快,他便在一株被刀氣劈裂的矮松下發現了新的記號。

  他摸過劃痕邊緣,又看了一眼尚未被大雪掩埋的腳印與血跡,沉聲道:

  「九公子還在引著那些人往西北走。」

  李承安抬頭,望向鎖風坪西北方向。那裡是一條狹長的低谷。

  谷口腳印雜亂,血跡蜿蜒向內。山石與樹幹上,滿是宗師交手留下的恐怖裂痕。

  隱約間,低谷深處傳來兵刃的瘋狂碰撞聲。

  李承安抬手,一把攥住背後的秋水劍。

  冰冷劍柄入手的剎那,宗師威壓轟然散開。

  「追!」

  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越過滿地屍骸,直奔低谷深處!

  ……

  與此同時,低谷深處。

  蕭塵仍在與影殺三名宗師周旋。

  他且戰且退,借著狹窄曲折的獵道不斷與三人拉開距離,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時刻觀察著閻王戰術沙盤中的動靜。

  太上長老顯然不打算再給他任何脫身之機。

  大長老與二長老一左一右緊追不捨,雙刃與苗刀交替壓上。太上長老則始終落後半步,以沉重氣機牢牢鎖定蕭塵,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雙方轉眼又交手數招。

  鐺!

  蕭塵橫刀盪開大長老迎面刺來的雙刃,借著兵刃碰撞的力量向後退出數丈。

  就在這一刻,閻王戰術沙盤的感知邊緣,忽然出現了兩道極其耀眼的光點。

  一道深邃內斂,猶如不見底的古潭。

  另一道鋒銳凝練,仿佛一柄隨時都會出鞘見血的長刀。

  是李承安與秋叔。

  蕭塵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

  最後一個條件,終於具備。

  這場持續了許久的追殺,也該分出生死了。

  蕭塵依舊維持著先前那副強弩之末的模樣,胸口劇烈起伏,腳步也故意顯得凌亂了幾分。

  「繼續壓上!」

  太上長老冷聲下令。

  大長老與二長老的攻勢驟然加快。

  大長老腳下連踏,身形貼著獵道左側疾掠而來,兩柄短刃一上一下,瞬間封住蕭塵胸口與腰腹。

  二長老則從右側搶入,雙手緊握苗刀,一刀橫斬而出。

  蕭塵像是來不及閃避,只能倉促橫刀。

  鐺!

  三柄兵刃轟然碰撞。

  狂暴勁氣席捲而開,震得兩側山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蕭塵像是承受不住兩人聯手壓來的力量,雙腳貼著雪面向後滑出數丈,胸口起伏得愈發劇烈。

  前方不遠處,獵道一分為二。

  左側道路繼續通往低谷深處,沿途岔路眾多。

  右側獵道卻逐漸收窄,通往群山環繞的最深處。

  蕭塵腳下一亂,故意朝著左側岔路踉蹌退去。

  大長老見狀,眼底精芒驟盛。

  他搶先一步橫移出去,兩柄短刃交錯斬落,徹底封住了蕭塵進入左側岔路的方向。

  「滾回去!」

  蕭塵似乎來不及變招,只能橫刀抵擋。

  鐺!

  雙刃重重撞上長刀。

  蕭塵整個人被震得橫移數丈,恰好跌入右側獵道。

  「追!」

  大長老毫不遲疑地沖了進去。

  二長老同樣沒有停頓,提著苗刀緊隨其後。

  太上長老趕到岔口時,腳步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左右兩條獵道之間掃過,眉頭緩緩皺起。

  蕭塵方才那次後退,看似倉促狼狽,可落腳的位置未免太過巧合。

  就像是早已算準了大長老的刀勢,故意借力轉入右側獵道。

  難道前面有埋伏?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太上長老便看見右側獵道深處,蕭塵再次被大長老與二長老逼得連連後退。

  其左肩鮮血淋漓,腳步明顯比先前遲緩了幾分,握刀的右手甚至都在微微顫抖。

  太上長老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即便有埋伏又如何?

  即便前方真藏著一兩名宗師,也未必能夠扭轉局勢。

  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只是笑話。

  砰!

  太上長老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灰色身影掠過岔口,縱身追入右側獵道。

  從這一刻開始,蕭塵不再迂迴。

  他沿著狹長獵道一路向前,引著三名影殺宗師筆直衝向最終的決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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