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心如火,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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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們是魔教誒,這麼低調真的好嗎?」

  魔教小隊疾馳在望山腳下,隊伍里新加入的小胖子頗為不甘心地對著隊長姜燦埋怨道。

  姜燦嘴唇微抿,壓低聲音。

  「閣主大人給的情報上說這次很安全,但作為隊長,我不能只信情報。」

  小胖子嘟嘟嘴,顯然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本來加入魔教是為了為所欲為,就算被分入的是一支負責暗殺的小隊,遇上這種絕對安全的任務,老大不是應該帶著我們闖進對方大營,直接大開殺戒,搶走他們的錢、女人,然後狠狠踐踏對方的一切。

  最後再割下對自己出言不遜之人的腦袋,明晃晃的走出大門。

  做一番提刀出門去,手挽仇人頭的事才對味嗎?

  那才是咱魔教中人該幹的事!

  可沒想到第一次出任務竟然這麼低調,一點魔道的樣子都沒有。

  小胖子幽怨的望了一眼姜燦。

  長發有些發黃,渾身黑衣,腰佩長刀,身上散發的氣息純正的不像個魔道,反而像是那些正道之中潛心苦練,厚積薄發的遊俠。

  渾身上下,唯一看著兇悍的只有右手上的猙獰疤痕。

  小胖子覺得,這個隊長一點都不像魔道中人,簡直就是正派大族子弟有沒有?

  「真是太不魔教了。」

  小胖子小聲的嘟囔著,姜燦沒有理會,但負責殿後警戒的少女卻不忿的拍了一下小胖子的腦袋。

  「鈴鐺姐,你幹嘛!」

  小鈴鐺是姜燦小隊中最開始就和他組隊的一員,平日裡雖然蠻橫,但對姜燦的話深信不疑。

  「你小子,對隊長尊重一點!」

  「一線教眾平均都撐不過一年,每一個死的都是你心中的魔道之人模樣,而在隊長麾下,我都已經活了三年了,之前走在隊伍中間的隊友也活了三年!」

  「你要知道,隊長可是在沒有魔性的前提下,不用魔功就練成三流高手的天才!」

  說著小鈴鐺的臉上浮現出敬佩之色,而小胖子則是有些不可置信道:「那我算是走運了?」

  「你簡直是踩了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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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對這位隊長有了新的認識。

  魔性可是修行魔功的剛需,如果在沒有魔性的前提下,修行魔功者八成會走火入魔武功盡廢,剩下的兩成中,一成暴斃,一成則是變成活死人,生不如死!

  而姜燦卻能在沒有魔性的前提下,還能堅持修行到如今這個地步……

  『如果換作是我,那早就放棄了。』

  不知不覺中,小胖子雖然還是可惜不能大開殺戒,但卻開始對這位有些狗的隊長有了新的認知。

  就在小胖子感慨的時候,幾人終於到達了半山腰。

  姜燦轉過身,對著兩人道:「你們呆在這裡不要動,我去探探虛實,記住,情況不對立刻跑。」

  說罷,姜燦對著小胖子道:「尤其是你,要聽前輩的話,也不要太過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老大~有沒有人說過你太溫柔了,像個老媽子一樣,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胖子切了一聲,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小鈴鐺捂住對方嘴後的一擊手刀。

  「隊長你去吧,我會看好他的。」

  「那就麻煩你了。」

  四下無人,小胖子被小鈴鐺拖到陰影處蹲下。

  「我的鈴鐺姐啊,我一說老大你就炸毛,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老大?」

  小鈴鐺被小胖子問得渾身一顫,「誰……誰喜歡隊長啊,我的心裡只有魔道天下。」

  見到鈴鐺前輩這般作態,小胖子算是明白了,這倆人絕對有一腿!

  小胖子小聲道:「放心,我不會說的,我不認為咱老大是一個合格的魔道人,說出『我會保護你的。』這種話的人怎麼可能變是魔頭?」

  「我跟你說了,要尊重隊……」

  小鈴鐺有些炸毛。

  但下一刻,小胖子奸笑了出來:「但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強大的魔頭,然後讓老大見識到誰才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

  「到時候,就讓老大屈服於我的淫……魔威之下,桀桀桀!」

  話音剛落,前方的聚集地頓時發出金鐵交擊聲!

  「不好,老大有危險!」

  而在兩人身後,一道黑影不知不覺將兩人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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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野廟、黃色衣服,應該是崆峒派無疑了。』

  姜燦壓低身形,全神貫注的靠近著月光下的破廟。

  初春,野草瘋長,為姜燦的隱藏提供了極大便利,他輕手輕腳撥開草叢,儘量不發出聲音。

  每走一步都小心地觀察腳下是否有枯木、乾草、或是碎瓷片。

  他可不想成為畫本子裡經典橋段的主人公。

  說起來,我穿越二十年了,沒有金手指,甚至是出生在馬棚里,像是開局出生在職高女廁所一樣的逆天開局,他也依舊憑藉著不懈的努力與謹慎活到了現在。

  甚至還在因為沒錢交不上拜師費不能入大門派、不想出家而不能加入少林等空門的前提下找到了最後的路子,那就是魔教!

  姜燦不由得在心裡自誇道。

  『我真牛逼。』

  靜下心,姜燦仔細觀察四周,心頭計較。

  『看來對方的警惕性不強,就這樣接近,等還有五十米的時候就停下,記錄下位置在周圍布置陷阱。』

  『晚上再騷擾一波,圍而不殺!到時候以逸待勞,這次任務就能圓滿完成了。』

  就在姜燦心頭大定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入耳道。

  「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姜燦額頭冒出冷汗,但他仍然沒動。

  『這個距離,莫不是在詐我?』

  可下一刻,空曠的山野破廟中原本只有三四人,現在卻突然有一雙雙眼睛冷不丁地冒出。

  破水缸,屋子內,甚至草地里,都出現了穿著土黃色衣服的崆峒門人。

  ???

  「媽的,閣主不是說沒有危險嗎?怎麼漫山遍野都是崆峒派?!」

  姜燦環視四周心道完了。

  現在就算有內鬼也來不及停止交易了。

  上輩子笑黎明一個人接下所有危險,現在輪到自己了。

  真是天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姜燦切了一聲,既然被發現了,那乾脆就不躲了!

  看見姜燦只有一人,崆峒門人都發出不滿的聲音。

  「哎呀,真沒趣,不是說最少有一個小隊嗎?就一隻魔教的老鼠。」

  「是啊,這點功勞,不夠咱們分的啊。」

  「那魔教的崽子,你要不自刎吧,不然我們還怪費事的,反正你也走不了。」

  十幾人發出大笑。

  沒人把姜燦放在眼裡,雖然他本就是不配擁有名號的無名小卒。

  姜燦的呼吸亂了,他攥緊因為手汗變得有些濕滑的刀柄,強行呼出一口氣,目光朝著西北看去。

  『還好,小鈴鐺和小胖子沒在包圍圈,他們應該逃掉了吧?』

  崆峒門人嘖嘖一聲,看著姜燦負隅頑抗的樣子有些不耐煩。

  他按捺不住了。

  只見此人腳尖輕點,身姿搖曳,翩然一動,正是飛天劍術,劍芒直至姜燦脖頸,想要一擊殺人!

  飛天劍術乃是崆峒祖師觀西域壁畫飛天所創,其劍勢縱然飄逸,卻也堪稱亂花迷人。

  那人劍光極為飄渺,恍惚間姜燦仿佛看見數十把劍直衝面門!

  劍光之下,嘴角發笑,仿佛摘下姜燦首級不過反手為之。

  可下一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姜燦立定,短刀回鞘,雙眼緊閉!

  就這樣默默無言。

  而周圍的所有人也被這一幕看得發懵。

  都認為這種死局沒必要掙扎,這魔教之人倒還算灑脫。

  「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姜燦必死無疑之時,姜燦雙眼睜開,精光大放!

  咔嚓!

  刀光閃過,如露如電!

  「啊!」

  一聲悽厲慘叫聲擴散開來,徜徉血花四濺!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姜燦不是等死。

  而是用出了拔刀術這種將一切傾注一刀的玩命武功!

  身為現代人,雖然過了二十年,但被網文醃入味的他仍舊懂藏拙的含金量,所以從魔教藏經閣尋來了半本殘破刀譜,無根無源,極少為人所知。

  平日裡隱藏這一手凌厲至極的拔刀術,沒想到今日還真就用上了。

  眾所周知,世上有兩種絕學最難躲藏。

  一種是零幀起手,一種是超長前搖,而恰好,拔刀術的刀譜只有半本,不蓄力用不出來,也恰好,刀譜雖然高深,但剩下的版本都在說第一招,拔刀斬,勉強用出來就一刀。

  可謂是百試不爽。

  中刀的崆峒門人倒地,捂著自己的手腕發出悽厲慘叫。

  「啊!我的手!我不能用劍了!」

  姜燦見狀也是打起精神,收刀後目光睥睨眾人。

  沒人注意到他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

  「崆峒武學不過如此。」

  「我只能殺一半,誰死,自己選。」

  崆峒門人議論紛紛。

  「這魔崽子用的不是魔功?」

  「好強……看這刀法離二流也不遠了!」

  姜燦終於將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說實話,他實在是沒把握劈出第二、第三刀了。

  內功消耗殆盡,他現在只想走。

  但他不能露出半點疲態,不然下場就是個死!

  「你說這幫廢物學藝不精,我不在乎,但你說崆峒武學不行,那我就要不高興了。」

  姜燦抬頭,只見不遠處一個高大身影自月下宛若瞬移一般來到姜燦身前,手裡提著兩個圓滾滾的不規則球狀體。

  崆峒門人見狀連忙磕頭,就連手腕被劈開的弟子也是強撐著起身道:「拜見太上!」

  姜燦瞬間渾身汗毛倒立,身體僵硬。

  太上!

  那是能和魔教前三十高手過招的絕對強者,而崆峒派能被稱為太上的人只有一位。

  崆峒——岳神志!

  姜燦此刻的心情好似被烏雲蓋頂,腿肚子不由自主的發酸。

  可下一刻,他看見了岳神志手上的兩個圓球狀物體。

  那是……腦袋。

  誰的腦袋?

  小鈴鐺和小胖子的!

  蹭!

  姜燦的眼睛瞪大,下意識握緊刀柄,丹田被壓縮到極致,拔刀術突破極限,快到讓姜燦都未曾察覺,肉體便自己動手,向著背對著自己的岳神志劈出自己這一生最巔峰的一刀!

  「殺!」

  短刀被兩根手指夾住,岳神志甚至都沒有轉身,只是手指輕輕用力。

  啪!

  刀斷了。

  「發生了什麼?」

  姜燦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短刀,無往不利的殺器就這麼碎了?

  他僵硬地看著岳神志不急不緩轉身,將兩顆頭顱丟在地上,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你這個無名小卒就是他們的隊長啊,攤上你這麼個隊長,他們可真就不走運啊。」

  姜燦沉默,渾身顫抖,冷意從腳底直衝大腦,他面無表情的抬起頭。

  「讓我……最起碼死的明白。」

  岳神志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你不是猜到了嗎?一個要斬殺魔頭的名氣,一個要優質的屍體,各取所需。」

  嗡!

  短刀掉在地上,姜燦的大腦傳來刺耳的嗡鳴,整個人站在原地,恍若雕塑!

  一切都串起來了。

  自己是棄子……

  是煌極閣主的棄子!

  整個小隊都是兩人交易的砝碼,而自己就是一個隨手就能丟棄的無名之輩!

  岳神志好似有些乏了,他撿起短刀上下打量了一下。

  「還能用。」

  「既然你砍了我崆峒弟子的手,那我就勉為其難,親自動手割斷你的手腳,讓你多活一段時間吧。」

  「我可真是慈悲啊,對魔教惡徒都這麼寬容,少林應該給我個伏魔堂首座,呵呵。」

  刀光閃過,姜燦的身體後仰,他沒有反抗,更沒有出聲,甚至連慘叫都沒有。

  他只是躺倒在草地里……

  岳神志見狀也是感覺有些奇怪,一般人如果被來上一下明明都會叫出來的,這個魔崽子竟然沒有出聲。


  他湊近姜燦的臉,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如果只有這樣就草草了結,那也太過無趣了。

  噗!

  血腥味混著碎牙噴在岳神志臉上!

  岳神志起身,面黑如鍋,拿著斷刀一下一下的捅在姜燦身上,每一刀都避開要害,可每一刀都深刻地疼!

  但姜燦沒喊,只是笑了出來,目光怨毒的瞪著岳神志笑,那面目極為瘮人!

  「咯咯咯——」

  「咯咯——,岳神志……你可千萬別留手啊!不然我一定會從地獄裡爬出來,報仇的!!!」

  終於,在第二十刀的時候,姜燦的笑聲戛然而止……

  岳神志也絲毫沒了興趣,所有人離開了……

  原地只剩下姜燦這一具活著的屍體。

  他的呼吸與脈搏逐漸趨於停止,但他心中的火卻並未熄滅。

  「對不起,身為隊長的我,沒保護好任何人……」

  「岳神志、煌極閣主!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小鈴鐺、小胖子,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強到能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我,強到能護住所有人!」

  須臾。

  姜燦的身體僵硬了,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僵直,就在一切即將寂滅的時候,世界都停滯了。

  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姜燦忽然感覺自己的意識不再渾噩,而是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似乎可以睜開眼睛了。

  本來像是被米漿子糊住的睫毛片片分開,他看見了。

  看見了熹微下空氣中微小至極的塵埃、一隻黑色的蝴蝶在空氣中翻飛、一隻黃豆大小的螞蟻正張開自己的口器,遵循著大自然的法則。

  一鯨落、萬物生。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靜止的。

  「我活了?」

  可當他輕飄飄的起身,倏然回頭看了一眼。

  『姜燦』正躺在草叢上,那把刀上的血已然凝固,與自己死亡之時別無二致。

  「果然還是死了啊,看來黑白無常快來了。」

  「奇怪,這是……」

  姜燦的『靈魂』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什麼黑白無常,只發現了一個十分奇怪的東西。

  藍色的文字,漆黑的底色,還有深藍色的邊框就這樣自由地漂浮在空中,明晃晃的寫著一行字。

  【江湖險惡,大俠請重新來過!】

  看清面板的姜燦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被復活。

  「我朝,掛!」

  可短暫的激動過後,姜燦的神色又暗淡下來。

  「別人都大乘期來系統,或是高中來逆襲系統。」

  「輪到自己,這都死了才來?當真是可笑。」

  姜燦的手指觸碰著那藍色邊框,下一刻,文字變換,讓他有些武大郎伸手,摸不到頭。

  【1.三氣歸來!(繼續遊戲·灰白)】

  【2.春秋必成(返回存檔點·灰白)】

  【3.縱身死,魔心仍不悔!(新的遊戲)】

  最下方則寫著【最後一次】。

  姜燦:「¿」

  「不對,這玩意怎麼像是Galgame?」

  「但最後一次……應該是穿越的最後一次的意思吧,看來這輩子的仇沒法報了……」

  「還有這些選項有一個正經的嗎?怎麼感覺一會要被某位昆蟲仙人贈與記憶與蠱蟲了?」

  「雖然很不甘心沒有復仇,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有下輩子,希望自己能有個好點的開局……」

  食指點在選項三的瞬間,姜燦的意識瞬間模糊,像是這個人被大錘猛然砸碎腦子,之後被水泥攪拌機搖勻了一般……

  他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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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聽說了沒,那個沒通過魔性測試的小子竟然攢了三千功勳,還用這份巨款買了半本正道的破爛,哈哈哈。」

  「三千?那都夠換一本二流魔功了!」

  「就是,暴殄天物!走去教訓教訓他。」

  就在兩人交談的同一時間,臥室內,姜燦猛地起身。

  「呼——」

  一口冷氣從口腔吸入肺葉,心臟宛若汽車引擎砰然轟鳴,而後身體猛的坐了起來。

  「這麼快就活了?還真是chain速度,快查一下原身的記憶,看看開局什麼情況。」

  沒等他迫不及待的岔開這次開局的『海克斯』,周圍的陳設讓他感到十分熟悉。

  木黃色的桌椅,有些發爛的被罩,這裡是姜燦無數次將頭埋在枕頭上哭過的小臭屋子。

  床邊還有一把象徵著斥候隊小組長的刀,也是將姜燦釘死在地上的那把兇器。

  只不過此刻的兇器還是完好無損的。

  「啊嘞?我沒穿啊!」

  就在姜燦懷疑人生的時候,門外傳來聲音。

  「裡面就是那個暴殄天物的小子吧。」

  「就是他。」

  嘩啦啦——

  木渣飛濺,門被一腳踹開,兩個彪型大漢推門而入,眼中瀰漫著魔教中人特有的狂放魔性。

  『媽的,又是這兩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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