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犧牲
柳大娘從劉嫂子家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袋沒送出去的李子干。
她一邊走，一邊嘟囔，聲音冒著火氣：「哼，不願意幫忙就算了，還敢說什麼造孽？
這要不是看著都是一個家屬院的份上，我肯定是要跟她說道說道，竟然敢這麼說我，我自己給我孫女找對象，怎麼就造孽了？
這都是什麼人啊，整天就愛說別人家的事情，我自己親孫女，我還能害她不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她走了一段路，腳步慢下來，又開始盤算下一家。
家屬院裡認識人多的，還有一個姓鄭的軍嫂。
鄭嫂子平時話不多，但是，部隊家屬院的人她大部分都熟，認識的人也廣。
柳大娘拐了個彎，朝著鄭嫂子家走去。
鄭嫂子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到柳大娘進來，有些意外：「柳大娘，你今天怎麼來了？有什麼事？」
柳大娘把手裡的李子干遞過去：「鄭嫂子，我給你帶了點李子干，自己家曬的，你嘗嘗。」
鄭嫂子接過李子干看了看：「柳大娘，你平常都沒這麼客氣，今天怎麼這麼客氣？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柳大娘直接說：「鄭嫂子，你也是個爽快人，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孫女嬌嬌你也是見過的，人長得不錯，又是初中畢業，人也勤快能幹。
我就想著你幫忙留意留意，部隊裡面有沒有合適的年輕軍官，幫忙牽個線。」
鄭嫂子聽完，直接把手裡的李子干遞還給了柳大娘：「柳大娘，這忙我幫不了，你家的事情我也是聽說了，可是，你家嬌嬌今年才十六歲，還沒有到國家規定可以嫁人的年齡。
這要是農村就算了，農村十五六歲的姑娘很多都嫁人了，也不講究什麼領證不領證，可是，咱們現在是部隊家屬院，我家男人還是軍人，我可不能幹這些事，你這個忙，我是真的幫不了。」
柳大娘接過被退回來的李子干，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但是，嘴上還是說了句：「行，那鄭嫂子，既然，你幫不了忙，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出了鄭家院子，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一個兩個的都不願意幫忙，我就不信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了！等到我們家好起來了，看誰還敢拒絕我們家！」
而那邊柳家，柳母端著早飯站在柳嬌嬌的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敲門：「嬌嬌，你起床了嗎？媽給你端了早飯進來，你開一下門。」
裡面沒有動靜。
柳母又敲了兩下：「嬌嬌，媽知道你在裡面，肯定醒了，你打開門，咱們母女兩個人說說話。」
門才從裡面打開了一道縫。柳母端著早飯進了屋，把碗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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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嬌嬌坐在床邊，眼睛是腫的，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個晚上，明顯沒有睡好。
柳母在旁邊坐下來，聲音很輕：「嬌嬌，你先吃點東西，再怎麼樣也別餓著自己。」
柳嬌嬌沒有碰早飯，直接開口：「媽，你來找我幹什麼？是奶奶叫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
柳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嬌嬌，是媽自己想來的。」
柳嬌嬌說：「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奶奶是不是又出門了？」
柳母沒有回話。柳嬌嬌又說：「媽，你是不是也來勸我的？」
柳母說：「嬌嬌，媽不是來勸你的，媽就是來和你說一些實話。」
她停了一下：「你爸現在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他要是再升不上去，那就要轉業了，轉業到地方，好單位和差單位那區別就大了。
你奶奶想給你找一個部隊的對象，一方面是她有私心，想讓你嫁人之後能幫襯到咱們家，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
畢竟，要是你爸轉業到地方，地方上面優秀的男同志可沒有部隊裡面多……」
柳嬌嬌直接打斷了她：「媽，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想法，想要幫襯家裡面，那你們自己想辦法，為什麼就非要犧牲我一個人？」
柳母說：「嬌嬌，媽不是想要犧牲你……」
柳嬌嬌打斷她：「那你是什麼意思？你說來說去，不就是這個家想要犧牲我嗎？」
柳母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嬌嬌，我和你爸就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你弟弟再過幾年，到時候年齡到了也要面臨下鄉的問題。
你爸要是轉業到差單位，咱們家根本就幫不上你弟弟……嬌嬌，媽知道你委屈。
可是，嬌嬌，有些事不是媽一個人能決定的，你奶奶在咱們家說話硬氣，你爸又……」
她沒有說完，但是，柳嬌嬌明顯已經聽明白了母親沒有說完的話，明白歸明白，可是，她不能夠接受。
柳嬌嬌根本不想要這麼做，而且，母親的話讓她心痛，連媽媽也覺得她應該嫁人，覺得她應該為這個家犧牲。
她直接推開門跑了出去。柳母在後面喊了一聲：「嬌嬌！」
可是，柳嬌嬌根本沒有回頭，拼命地往前跑，跑出了部隊家屬院，一直跑到沒有力氣了才停下來，蹲在地上哭。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覺得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都快幹了，才慢慢抬起頭。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是一個年輕男同志，蹲下來看著她：「你是柳嬌嬌？」
柳嬌嬌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淚，沒有說話。
那個人繼續說：「柳嬌嬌，你不認識我了？咱們是初中同學，我是於浩宇，你還記得嗎？
我現在在讀高中，你怎麼這副傷心的樣子？」
柳嬌嬌這才認出他來：「是你啊……於浩宇……我沒事。」
於浩宇在她旁邊蹲下來：「你要是有什麼傷心的事可以和我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柳嬌嬌原本不是那種會把家裡事往外說的人。
可是，現在她真的走投無路了，看著於浩宇關心的眼神，她終於開口了：「我爸我媽想讓我嫁人，現在拼命給我物色對象，我不想要嫁人，我不想為了家裡人犧牲我的婚姻。
我爸媽想包辦婚姻……」
於浩宇聽完，有些生氣：「你爸媽怎麼能夠這樣子？怎麼能夠包辦婚姻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應該反抗你爸媽！」
柳嬌嬌說：「我怎麼反抗？那是我爸媽，他們想要讓我嫁人，我再怎麼拒絕也拒絕不了。」
於浩宇看著她：「柳嬌嬌，我可以幫你。」
柳嬌嬌抬起頭：「你怎麼幫我？」
她一邊走，一邊嘟囔，聲音冒著火氣：「哼，不願意幫忙就算了，還敢說什麼造孽？
這要不是看著都是一個家屬院的份上，我肯定是要跟她說道說道，竟然敢這麼說我，我自己給我孫女找對象，怎麼就造孽了？
這都是什麼人啊，整天就愛說別人家的事情，我自己親孫女，我還能害她不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她走了一段路，腳步慢下來，又開始盤算下一家。
家屬院裡認識人多的，還有一個姓鄭的軍嫂。
鄭嫂子平時話不多，但是，部隊家屬院的人她大部分都熟，認識的人也廣。
柳大娘拐了個彎，朝著鄭嫂子家走去。
鄭嫂子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到柳大娘進來，有些意外：「柳大娘，你今天怎麼來了？有什麼事？」
柳大娘把手裡的李子干遞過去：「鄭嫂子，我給你帶了點李子干，自己家曬的，你嘗嘗。」
鄭嫂子接過李子干看了看：「柳大娘，你平常都沒這麼客氣，今天怎麼這麼客氣？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柳大娘直接說：「鄭嫂子，你也是個爽快人，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孫女嬌嬌你也是見過的，人長得不錯，又是初中畢業，人也勤快能幹。
我就想著你幫忙留意留意，部隊裡面有沒有合適的年輕軍官，幫忙牽個線。」
鄭嫂子聽完，直接把手裡的李子干遞還給了柳大娘：「柳大娘，這忙我幫不了，你家的事情我也是聽說了，可是，你家嬌嬌今年才十六歲，還沒有到國家規定可以嫁人的年齡。
這要是農村就算了，農村十五六歲的姑娘很多都嫁人了，也不講究什麼領證不領證，可是，咱們現在是部隊家屬院，我家男人還是軍人，我可不能幹這些事，你這個忙，我是真的幫不了。」
柳大娘接過被退回來的李子干，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但是，嘴上還是說了句：「行，那鄭嫂子，既然，你幫不了忙，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出了鄭家院子，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一個兩個的都不願意幫忙，我就不信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了！等到我們家好起來了，看誰還敢拒絕我們家！」
而那邊柳家，柳母端著早飯站在柳嬌嬌的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敲門：「嬌嬌，你起床了嗎？媽給你端了早飯進來，你開一下門。」
裡面沒有動靜。
柳母又敲了兩下：「嬌嬌，媽知道你在裡面，肯定醒了，你打開門，咱們母女兩個人說說話。」
門才從裡面打開了一道縫。柳母端著早飯進了屋，把碗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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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嬌嬌坐在床邊，眼睛是腫的，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個晚上，明顯沒有睡好。
柳母在旁邊坐下來，聲音很輕：「嬌嬌，你先吃點東西，再怎麼樣也別餓著自己。」
柳嬌嬌沒有碰早飯，直接開口：「媽，你來找我幹什麼？是奶奶叫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
柳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嬌嬌，是媽自己想來的。」
柳嬌嬌說：「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奶奶是不是又出門了？」
柳母沒有回話。柳嬌嬌又說：「媽，你是不是也來勸我的？」
柳母說：「嬌嬌，媽不是來勸你的，媽就是來和你說一些實話。」
她停了一下：「你爸現在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他要是再升不上去，那就要轉業了，轉業到地方，好單位和差單位那區別就大了。
你奶奶想給你找一個部隊的對象，一方面是她有私心，想讓你嫁人之後能幫襯到咱們家，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
畢竟，要是你爸轉業到地方，地方上面優秀的男同志可沒有部隊裡面多……」
柳嬌嬌直接打斷了她：「媽，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想法，想要幫襯家裡面，那你們自己想辦法，為什麼就非要犧牲我一個人？」
柳母說：「嬌嬌，媽不是想要犧牲你……」
柳嬌嬌打斷她：「那你是什麼意思？你說來說去，不就是這個家想要犧牲我嗎？」
柳母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嬌嬌，我和你爸就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你弟弟再過幾年，到時候年齡到了也要面臨下鄉的問題。
你爸要是轉業到差單位，咱們家根本就幫不上你弟弟……嬌嬌，媽知道你委屈。
可是，嬌嬌，有些事不是媽一個人能決定的，你奶奶在咱們家說話硬氣，你爸又……」
她沒有說完，但是，柳嬌嬌明顯已經聽明白了母親沒有說完的話，明白歸明白，可是，她不能夠接受。
柳嬌嬌根本不想要這麼做，而且，母親的話讓她心痛，連媽媽也覺得她應該嫁人，覺得她應該為這個家犧牲。
她直接推開門跑了出去。柳母在後面喊了一聲：「嬌嬌！」
可是，柳嬌嬌根本沒有回頭，拼命地往前跑，跑出了部隊家屬院，一直跑到沒有力氣了才停下來，蹲在地上哭。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覺得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都快幹了，才慢慢抬起頭。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是一個年輕男同志，蹲下來看著她：「你是柳嬌嬌？」
柳嬌嬌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淚，沒有說話。
那個人繼續說：「柳嬌嬌，你不認識我了？咱們是初中同學，我是於浩宇，你還記得嗎？
我現在在讀高中，你怎麼這副傷心的樣子？」
柳嬌嬌這才認出他來：「是你啊……於浩宇……我沒事。」
於浩宇在她旁邊蹲下來：「你要是有什麼傷心的事可以和我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柳嬌嬌原本不是那種會把家裡事往外說的人。
可是，現在她真的走投無路了，看著於浩宇關心的眼神，她終於開口了：「我爸我媽想讓我嫁人，現在拼命給我物色對象，我不想要嫁人，我不想為了家裡人犧牲我的婚姻。
我爸媽想包辦婚姻……」
於浩宇聽完，有些生氣：「你爸媽怎麼能夠這樣子？怎麼能夠包辦婚姻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應該反抗你爸媽！」
柳嬌嬌說：「我怎麼反抗？那是我爸媽，他們想要讓我嫁人，我再怎麼拒絕也拒絕不了。」
於浩宇看著她：「柳嬌嬌，我可以幫你。」
柳嬌嬌抬起頭：「你怎麼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