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晦氣
第二天早上，趙耀祖醒得比宿舍里所有人都早。
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宿舍裡面是黑漆漆的，其他五個人還在睡夢當中，而他心裏面有事情，已經是睡不著了，整個人是非常的清醒著。
他沒有馬上起床，只是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腦子裡想著自己該如何「混出個頭來」。
他翻了個身，開始認真的琢磨這件事，光光靠讀書還不夠，還需要有關係，這個道理他早就是明白了。
他想起自己讀高中的時候，他的明明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學校裡面的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裡面根本就沒有他。
而是給了成績明明不如他的人，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的爸爸是當幹部的。
直到後來還是三妹妹嫁給了大隊長的兒子，才換來了村子裡面的這個工農兵大學的這個名額，他才知道，光有成績沒有用，得有人拉你一把才行。
那畢業以後分配工作呢？是不是也需要有關係才能分到一個好單位？
他想到這裡，心裡生出一個念頭，他必須從現在就開始做準備，不能等到畢業了再去求人，他開始認真思考宿舍里幾個舍友的背景。
徐建邦家是城裡的，父母在紡織廠工作，條件不算差，肯定比他這個農村來的要好得多，許文君家住在市委大院，家裡肯定有關係。
鄭大錘父親在機械廠工作，也是有門路的，至於周景平和周景安，他摸不透，他來報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根本沒有見到過周景平和周景安的家長。
但是，能夠在大學開學第一天就給舍友發大白兔奶糖，家裡條件肯定不簡單，他需要好好觀察觀察。
而且，他注意到周景平這個人很不好接近，心思多，說話辦事都有分寸，周景安相對單純一些，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跟他之間的關係也開始冷淡下來了。
趙耀祖把這些念頭在心裡過了一遍，決定改變自己一直以來的狀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主動說話了，得想辦法和舍友們拉近關係，這樣子和舍友關係好，這樣子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請舍友幫忙，人家才有可能幫自己。
這天上完課之後，一行六個人去食堂吃飯。
趙耀祖打了饅頭和粥，沒有像以前那樣離得遠遠的坐，而是主動坐到了徐建邦身邊。
徐建邦正在喝粥，抬頭看到趙耀祖坐在旁邊，也沒有多想，隨口說了一句：「哎，你們看，今天的粥還挺稠的。」
趙耀祖也接了一句：「是挺稠的。」
徐建邦「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喝粥，沒有再多聊。
趙耀祖端著粥碗，心裡想：這樣不行，光接一句「是挺稠的」根本拉不近關係，得主動找話題才行。
可是，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什麼合適的話來，他低頭扒了一口粥，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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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家村那邊，趙父一大早就跟趙母說了一句：「媳婦，我去大隊長家一趟，去看看三丫頭。」
趙母坐在灶台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柴火：「你去看看吧，看了之後，我也放心。」
趙父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他走到大隊長家門口，院子比村里其他人家寬敞不少，院牆上堆著乾柴，而且，一看家裡面的條件那是比村子裡面的大多數人家要好。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開門的是大隊長的媳婦，一看到趙父，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喲，親家公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趙父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三丫頭正蹲在院子角落洗衣服，手凍得通紅。
三丫頭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趙父站在院子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喊了一聲：「爹……」
趙父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大隊長媳婦在一旁看了一眼，眼睛轉了轉，笑著說：「親家公，你就放心吧，三丫頭在我們家挺好的，我們肯定不會虧待她的。」
趙父說：「行，我就是來看看。」
大隊長媳婦說：「那親家公你和三丫頭聊著，我進屋看看飯做好了沒有。」
說完轉身進了屋，院子裡只剩下趙父和三丫頭兩個人。
三丫頭輕聲喊了一聲：「爹……」
趙父嘆了口氣，說：「閨女，嫁人了總是不一樣了，你在家的時候也是要洗衣服的，沒有出嫁之前在咱們家也是要洗衣服的。」
趙父覺得女兒嫁了人就是這樣的，他不覺得趙三丫的處境有多不好。
趙三丫低下頭，聲音帶著顫：「爹……趙鐵根打我，動不動就打我……他們還不給我飯吃……」
趙父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傻丫頭，嫁人了都是這樣子，你乖一些，他就不會打你了，再說了，他畢竟是你丈夫，忍忍就好。
等到耀祖有出息了，工農兵大學讀完了分配當了幹部，日子就會好起來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三丫頭回答，轉身就走了。
三丫頭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這時候大隊長媳婦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三丫頭在哭，臉色一沉：「行了，別哭了，我們家又沒有虧待你！
再哭哭啼啼的，福氣都被你哭沒了，我告訴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不要整天想著娘家。
你爹來看你，他也沒有幫你，你還指望什麼？」
三丫頭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隊長媳婦哼了一聲：「心思可不要野了，你要是敢跑，我就讓我兒子再娶一個進門，到時候你被人休了回娘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一大早上就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氣，你早飯不用吃了！
趕緊把這些衣服洗完，洗不完中午飯也沒有你的份！」
三丫頭沒有說話，擦了擦眼淚繼續洗衣服，手指凍得通紅，她沒有停。
趙父回到家之後，趙母問：「老頭子，咱們家三丫頭在大隊長家怎麼樣？」
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宿舍裡面是黑漆漆的，其他五個人還在睡夢當中，而他心裏面有事情，已經是睡不著了，整個人是非常的清醒著。
他沒有馬上起床，只是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腦子裡想著自己該如何「混出個頭來」。
他翻了個身，開始認真的琢磨這件事，光光靠讀書還不夠，還需要有關係，這個道理他早就是明白了。
他想起自己讀高中的時候，他的明明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學校裡面的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裡面根本就沒有他。
而是給了成績明明不如他的人，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的爸爸是當幹部的。
直到後來還是三妹妹嫁給了大隊長的兒子，才換來了村子裡面的這個工農兵大學的這個名額，他才知道，光有成績沒有用，得有人拉你一把才行。
那畢業以後分配工作呢？是不是也需要有關係才能分到一個好單位？
他想到這裡，心裡生出一個念頭，他必須從現在就開始做準備，不能等到畢業了再去求人，他開始認真思考宿舍里幾個舍友的背景。
徐建邦家是城裡的，父母在紡織廠工作，條件不算差，肯定比他這個農村來的要好得多，許文君家住在市委大院，家裡肯定有關係。
鄭大錘父親在機械廠工作，也是有門路的，至於周景平和周景安，他摸不透，他來報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根本沒有見到過周景平和周景安的家長。
但是，能夠在大學開學第一天就給舍友發大白兔奶糖，家裡條件肯定不簡單，他需要好好觀察觀察。
而且，他注意到周景平這個人很不好接近，心思多，說話辦事都有分寸，周景安相對單純一些，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跟他之間的關係也開始冷淡下來了。
趙耀祖把這些念頭在心裡過了一遍，決定改變自己一直以來的狀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主動說話了，得想辦法和舍友們拉近關係，這樣子和舍友關係好，這樣子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請舍友幫忙，人家才有可能幫自己。
這天上完課之後，一行六個人去食堂吃飯。
趙耀祖打了饅頭和粥，沒有像以前那樣離得遠遠的坐，而是主動坐到了徐建邦身邊。
徐建邦正在喝粥，抬頭看到趙耀祖坐在旁邊，也沒有多想，隨口說了一句：「哎，你們看，今天的粥還挺稠的。」
趙耀祖也接了一句：「是挺稠的。」
徐建邦「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喝粥，沒有再多聊。
趙耀祖端著粥碗，心裡想：這樣不行，光接一句「是挺稠的」根本拉不近關係，得主動找話題才行。
可是，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什麼合適的話來，他低頭扒了一口粥，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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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家村那邊，趙父一大早就跟趙母說了一句：「媳婦，我去大隊長家一趟，去看看三丫頭。」
趙母坐在灶台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柴火：「你去看看吧，看了之後，我也放心。」
趙父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他走到大隊長家門口，院子比村里其他人家寬敞不少，院牆上堆著乾柴，而且，一看家裡面的條件那是比村子裡面的大多數人家要好。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開門的是大隊長的媳婦，一看到趙父，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喲，親家公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趙父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三丫頭正蹲在院子角落洗衣服，手凍得通紅。
三丫頭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趙父站在院子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喊了一聲：「爹……」
趙父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大隊長媳婦在一旁看了一眼，眼睛轉了轉，笑著說：「親家公，你就放心吧，三丫頭在我們家挺好的，我們肯定不會虧待她的。」
趙父說：「行，我就是來看看。」
大隊長媳婦說：「那親家公你和三丫頭聊著，我進屋看看飯做好了沒有。」
說完轉身進了屋，院子裡只剩下趙父和三丫頭兩個人。
三丫頭輕聲喊了一聲：「爹……」
趙父嘆了口氣，說：「閨女，嫁人了總是不一樣了，你在家的時候也是要洗衣服的，沒有出嫁之前在咱們家也是要洗衣服的。」
趙父覺得女兒嫁了人就是這樣的，他不覺得趙三丫的處境有多不好。
趙三丫低下頭，聲音帶著顫：「爹……趙鐵根打我，動不動就打我……他們還不給我飯吃……」
趙父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傻丫頭，嫁人了都是這樣子，你乖一些，他就不會打你了，再說了，他畢竟是你丈夫，忍忍就好。
等到耀祖有出息了，工農兵大學讀完了分配當了幹部，日子就會好起來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三丫頭回答，轉身就走了。
三丫頭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這時候大隊長媳婦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三丫頭在哭，臉色一沉：「行了，別哭了，我們家又沒有虧待你！
再哭哭啼啼的，福氣都被你哭沒了，我告訴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不要整天想著娘家。
你爹來看你，他也沒有幫你，你還指望什麼？」
三丫頭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隊長媳婦哼了一聲：「心思可不要野了，你要是敢跑，我就讓我兒子再娶一個進門，到時候你被人休了回娘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一大早上就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氣，你早飯不用吃了！
趕緊把這些衣服洗完，洗不完中午飯也沒有你的份！」
三丫頭沒有說話，擦了擦眼淚繼續洗衣服，手指凍得通紅，她沒有停。
趙父回到家之後，趙母問：「老頭子，咱們家三丫頭在大隊長家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