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雞叫一遍
李銀香火大，「我不同意老么和吳桂香的婚事！你沒聽見啊？！我不同意！！我告訴你！王大壯！你要是讓老么娶吳桂香，我就跟你拼命！！！」
王大壯脖子一縮，往地上一蹲，聲音變小，「你兒子同意，你跟你兒子說去！」
「說就說！他要是敢娶吳桂香，老娘就把他攆出去！！」李銀香說完轉身就去找兒子。
王大壯心臟突突兩下，狠狠拍了兩下腿，期盼著老么能頂住母老虎的淫威，一定要把吳桂香娶進門啊……
回到家的王小芬轉一圈沒找到酈燕華，連忙拉住酈燕紅，「老七，打今天起，你就跟著你六姐，她見了誰，說了什麼話，都要向我匯報，聽到沒？」
「媽，這是要盯梢？」酈燕紅立馬精神了，眼睛發亮，「那我要吃雞蛋。」
「吃個屁！你吃雞蛋！」王小芬啪一巴掌拍在酈燕紅的額頭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弟還沒吃呢，你就吃！」
酈燕紅癟著嘴捂住額頭，「那你找東旺跟著六姐，我不去！」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你跟不跟？！」王小芬袖子一擼，作勢要打酈燕紅。
「跟跟，我跟，我跟還不行嗎？」酈燕紅嚇得連連擺手，聲音也發虛，「這麼凶幹什麼，我又沒說我不跟……」
「還不快去！眼裡一點活都沒有，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浪費糧食！」王小芬狠狠瞪一眼酈燕紅，罵罵咧咧地走了。
酈燕紅委屈巴巴地揉了揉額頭，嘴裡嘟囔著，「就知道東山、東旺，眼裡除了兩個東還有什麼？兩個東有什麼好？不就多了二兩肉嗎？我呸！」
出門看到酈燕霞，酈燕紅哇一聲哭道：「三姐，咱媽打我。」
「你就不能不跟媽犟嘴？她說啥是啥不就得了嗎？」酈燕霞放下背上的筐，摟住酈燕紅拍了拍，「你說你總惹媽幹嘛？」
酈燕紅很是委屈，抹掉眼淚後才說：「咱媽讓我跟著六姐，還要向她匯報六姐所有的情況，連放個屁都不能放過，三姐你說，媽這是啥意思？」
「嗯？什麼？」酈燕霞皺了皺眉，抬頭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嘆口氣，「我也不知道，媽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吧！別總惹媽生氣，你能落個什麼好？說多少回就是不聽，打得疼不疼？嗯？」
「三姐！每回跟你說點啥，你都是這一套！你不累嗎？我都聽累了！！」酈燕紅推開酈燕霞扭頭就走，嘴裡還在嘟嘟囔囔。
「聽爹媽的，聽爹媽的，就知道聽爹媽的！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嗚嗚嗚~」
酈燕霞扶著筐，「你慢點跑！小心摔倒了……」繼而搖搖頭，自言自語，「累？誰不累？家裡就爹媽最累，我若是不幫著點，你還能這麼到處亂跑嗎？」
看酈燕紅跑遠了，酈燕霞才拎起筐往家走去，心裡在想酈燕華怎麼樣了？唉……真是命苦啊！
……
「燕兒，你把錢收好，帶著這封信去縣裡找楊文慧，她看了信，會幫你的。」丁家玉關上門，把兩個信封遞給酈燕華。
「楊文慧是我年輕那會在楊家當丫鬟時認識的旁支小姐，她那會投奔主家，病得就剩一口氣了，是我治好的，我能來到百家村也是她幫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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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酈燕華的眼淚說來就來，「你攢了一輩子的人情啊。」
「是啊，一輩子的人情不就是要用在刀刃上嗎？」丁家玉抹掉酈燕華的眼淚，「好孩子，哭什麼？現在是新社會，不搞什麼包辦婚姻，你只要敢跑，你爹媽奈何不了你，可比舊社會強多了……」
「若是舊社會，你奶奶我就是有通天本事，也敵不過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丁家玉拍著酈燕華的後背，「女人的眼淚啊很低賤，也很金貴，要看你怎麼哭，什麼時候哭，如何哭……」
「你記住！你現在這麼哭，那就是低賤的眼淚，因為什麼用都沒有。」
「當年我拉著你爺爺來到百家村，一通哭訴，咱們酈家三代就這麼紮下了根，這才是金貴的眼淚，因為給一家人謀了活路。」
「原想著你還小，這些個人生道理不急著給你講，可天有不測風雲啊。好孩子！把眼淚擦乾，命運出了難題，不是讓你哭的，是讓你跨過去的……」
「奶奶，我已經想好了……」酈燕華沒忍住，湊近丁家玉的耳朵，把偷跑去大石城找工作的計劃和盤托出。
丁家玉聽得仔細，聽完後竟然沒驚訝，反而大笑兩聲，「好！有骨氣！不愧是我丁家玉的孫女！有我當年抗婚自賣自身的樣子！」
看酈燕華眼睛發亮地看著她，丁家玉頓時哭笑不得，「怎麼？想聽你奶奶的故事啊？」
丁家玉笑著搖搖頭，捏了捏酈燕華的小臉蛋，「我的燕兒模樣好、個頭高，還上過掃盲班，以後真成為工人，定能找個如意郎君，生兩三個兒女，美滿一生……」
「嘖！奶奶會算命，你別不信！」看酈燕華撇嘴，丁家玉笑得不行，「你是不是想說這麼會算，怎麼沒算到你爹媽要賣你？」
酈燕華哼了哼。
「有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啊，傻丫頭！奶奶算得再好，也不如命運輕輕一推……」
一個月很快過去，眨眼就到了酈燕華出嫁前夜。
雞叫第一遍，酈燕華懷揣著咚咚直跳的心臟從家裡翻牆而出，在村口與賊一樣的楊寶喜匯合。
「燕兒！」
酈燕華嚇得冷汗直冒，顫抖著聲音試探著問：「是、是奶奶嗎？」
「是我。」丁家玉壓低聲音，將懷裡的小包袱塞給酈燕華，「好孩子，裡頭是四個雞蛋、四個烙餅、兩張大煎餅，足夠你和寶喜兩天的吃食。」
倆姑娘為了不打草驚蛇，除了介紹信和錢，什麼也沒帶……
「丁奶奶。」楊寶喜忍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堅定地說：「您老人家放心！我一定把她囫圇個帶回來！」
丁家玉：……
跑都跑了，還回來幹嘛？這傻孩子……
王大壯脖子一縮，往地上一蹲，聲音變小，「你兒子同意，你跟你兒子說去！」
「說就說！他要是敢娶吳桂香，老娘就把他攆出去！！」李銀香說完轉身就去找兒子。
王大壯心臟突突兩下，狠狠拍了兩下腿，期盼著老么能頂住母老虎的淫威，一定要把吳桂香娶進門啊……
回到家的王小芬轉一圈沒找到酈燕華，連忙拉住酈燕紅，「老七，打今天起，你就跟著你六姐，她見了誰，說了什麼話，都要向我匯報，聽到沒？」
「媽，這是要盯梢？」酈燕紅立馬精神了，眼睛發亮，「那我要吃雞蛋。」
「吃個屁！你吃雞蛋！」王小芬啪一巴掌拍在酈燕紅的額頭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弟還沒吃呢，你就吃！」
酈燕紅癟著嘴捂住額頭，「那你找東旺跟著六姐，我不去！」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你跟不跟？！」王小芬袖子一擼，作勢要打酈燕紅。
「跟跟，我跟，我跟還不行嗎？」酈燕紅嚇得連連擺手，聲音也發虛，「這麼凶幹什麼，我又沒說我不跟……」
「還不快去！眼裡一點活都沒有，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浪費糧食！」王小芬狠狠瞪一眼酈燕紅，罵罵咧咧地走了。
酈燕紅委屈巴巴地揉了揉額頭，嘴裡嘟囔著，「就知道東山、東旺，眼裡除了兩個東還有什麼？兩個東有什麼好？不就多了二兩肉嗎？我呸！」
出門看到酈燕霞，酈燕紅哇一聲哭道：「三姐，咱媽打我。」
「你就不能不跟媽犟嘴？她說啥是啥不就得了嗎？」酈燕霞放下背上的筐，摟住酈燕紅拍了拍，「你說你總惹媽幹嘛？」
酈燕紅很是委屈，抹掉眼淚後才說：「咱媽讓我跟著六姐，還要向她匯報六姐所有的情況，連放個屁都不能放過，三姐你說，媽這是啥意思？」
「嗯？什麼？」酈燕霞皺了皺眉，抬頭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嘆口氣，「我也不知道，媽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吧！別總惹媽生氣，你能落個什麼好？說多少回就是不聽，打得疼不疼？嗯？」
「三姐！每回跟你說點啥，你都是這一套！你不累嗎？我都聽累了！！」酈燕紅推開酈燕霞扭頭就走，嘴裡還在嘟嘟囔囔。
「聽爹媽的，聽爹媽的，就知道聽爹媽的！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嗚嗚嗚~」
酈燕霞扶著筐，「你慢點跑！小心摔倒了……」繼而搖搖頭，自言自語，「累？誰不累？家裡就爹媽最累，我若是不幫著點，你還能這麼到處亂跑嗎？」
看酈燕紅跑遠了，酈燕霞才拎起筐往家走去，心裡在想酈燕華怎麼樣了？唉……真是命苦啊！
……
「燕兒，你把錢收好，帶著這封信去縣裡找楊文慧，她看了信，會幫你的。」丁家玉關上門，把兩個信封遞給酈燕華。
「楊文慧是我年輕那會在楊家當丫鬟時認識的旁支小姐，她那會投奔主家，病得就剩一口氣了，是我治好的，我能來到百家村也是她幫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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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酈燕華的眼淚說來就來，「你攢了一輩子的人情啊。」
「是啊，一輩子的人情不就是要用在刀刃上嗎？」丁家玉抹掉酈燕華的眼淚，「好孩子，哭什麼？現在是新社會，不搞什麼包辦婚姻，你只要敢跑，你爹媽奈何不了你，可比舊社會強多了……」
「若是舊社會，你奶奶我就是有通天本事，也敵不過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丁家玉拍著酈燕華的後背，「女人的眼淚啊很低賤，也很金貴，要看你怎麼哭，什麼時候哭，如何哭……」
「你記住！你現在這麼哭，那就是低賤的眼淚，因為什麼用都沒有。」
「當年我拉著你爺爺來到百家村，一通哭訴，咱們酈家三代就這麼紮下了根，這才是金貴的眼淚，因為給一家人謀了活路。」
「原想著你還小，這些個人生道理不急著給你講，可天有不測風雲啊。好孩子！把眼淚擦乾，命運出了難題，不是讓你哭的，是讓你跨過去的……」
「奶奶，我已經想好了……」酈燕華沒忍住，湊近丁家玉的耳朵，把偷跑去大石城找工作的計劃和盤托出。
丁家玉聽得仔細，聽完後竟然沒驚訝，反而大笑兩聲，「好！有骨氣！不愧是我丁家玉的孫女！有我當年抗婚自賣自身的樣子！」
看酈燕華眼睛發亮地看著她，丁家玉頓時哭笑不得，「怎麼？想聽你奶奶的故事啊？」
丁家玉笑著搖搖頭，捏了捏酈燕華的小臉蛋，「我的燕兒模樣好、個頭高，還上過掃盲班，以後真成為工人，定能找個如意郎君，生兩三個兒女，美滿一生……」
「嘖！奶奶會算命，你別不信！」看酈燕華撇嘴，丁家玉笑得不行，「你是不是想說這麼會算，怎麼沒算到你爹媽要賣你？」
酈燕華哼了哼。
「有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啊，傻丫頭！奶奶算得再好，也不如命運輕輕一推……」
一個月很快過去，眨眼就到了酈燕華出嫁前夜。
雞叫第一遍，酈燕華懷揣著咚咚直跳的心臟從家裡翻牆而出，在村口與賊一樣的楊寶喜匯合。
「燕兒！」
酈燕華嚇得冷汗直冒，顫抖著聲音試探著問：「是、是奶奶嗎？」
「是我。」丁家玉壓低聲音，將懷裡的小包袱塞給酈燕華，「好孩子，裡頭是四個雞蛋、四個烙餅、兩張大煎餅，足夠你和寶喜兩天的吃食。」
倆姑娘為了不打草驚蛇，除了介紹信和錢，什麼也沒帶……
「丁奶奶。」楊寶喜忍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堅定地說：「您老人家放心！我一定把她囫圇個帶回來！」
丁家玉：……
跑都跑了，還回來幹嘛？這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