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兩橫一豎就是干
等楊寶喜出來時，就看到兩男一女的組合，尷尬地站在原地，誰也沒說話。
這……是什麼情況？
一向膽大又活潑的楊寶喜的腳步都慢了下來，帶著滿腦門的問號走近酈燕華，拉著她的手，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麼了？
「咳，寶喜！那什麼，這是谷同志，他想問問你接下來兩天的文藝表演都有什麼節目？」
酈燕華硬著頭皮張嘴解釋。
「聞同志陪我們回宿舍，他就住在棉紡大院，和咱們順路。」
聞鶴聲笑著朝楊寶喜點點頭，剛準備說話，就被谷豐順搶先。
「呃，同志，我就好奇明後天的節目有什麼？希望沒有打擾你。」
谷豐順開始自我介紹，「我叫谷豐順，讀大三，難得回家一趟，遇到這麼精彩的演出，就想了解一些。」
楊寶喜倒是沒什麼特殊反應，有人喜歡她們的演出，她很高興，便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一行人邊走邊說，谷豐順推著自行車和楊寶喜走在前面，聞鶴聲和酈燕華落後一步。
兩人看著前面的熱鬧勁，相互一對視，又同時移開視線，再一對視，往四處看去。
呃……
沒話說呀！
酈燕華有些苦惱，她既羨慕又無奈地看著楊寶喜，心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這張嘴，還得練呢！
「聞同志，你在哪上大學啊？」憋了半天，酈燕華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這麼一句話。
「嗯？在滬市，滬市紡織工學院，聽過嗎？」聞鶴聲看了一眼前面，聲音略微放大。
「學紡織？」酈燕華眼睛一亮，她抿抿唇，覺得剛才沒有白白絞盡腦汁，一下子問到了關鍵呀。
「對，我的專業是印染，其實就是學化學。」聞鶴聲的聲音越發大了。
「那你畢業後是不是要分配到印染廠？」
「對，沒錯。」
前面的姑娘，回個頭唄！
「真好呀……」酈燕華很羨慕，由衷地說：「聞同志年輕有為，前程似錦。」
「謝謝！」聞鶴聲低頭扶了扶眼鏡，朝前面看了一眼，「我也只是運氣好，才能一直讀書，考上大學。」
「對了，聞同志，滬市什麼樣？你大概說說唄。」
前面的楊寶喜耳朵一動，立即回頭，眼睛亮亮得，「對對，說說！滬市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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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位同志去過滬市？」谷豐順的眼睛也一亮。
「我在滬市上大學。」聞鶴聲瞥他一眼，淡淡地說。
「巧了不是！我也在滬市上大學！」谷豐順當即摘下手套，要和他握手，「你好你好！怎麼稱呼？我叫谷豐順。」
「聞鶴聲。」
聞鶴聲只象徵性伸了伸手，他看著楊寶喜，嘴角上揚，「楊同志想知道滬市的什麼地方？」
「十里洋場？」楊寶喜愣了愣，脫口而出。
「哈哈哈……」谷豐順笑得前仰後合，搖搖頭，「楊同志，十里洋場是民國的，咱們可是新中國啦！別翻那些個老黃曆了。」
「哦。」楊寶喜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沒被圍巾裹住的臉蛋紅潤異常。
聞鶴聲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谷豐順，笑著對楊寶喜說：「十里洋場是從外灘到靜安寺的南京路沿線，全長約十里，曾是英法租界，也有說法是凡是租界的地方，都算十里洋場。」
「而且不止滬市，當時的廣州、天津也有這樣的地方，都叫十里洋場，只不過滬市的最出名罷了。」
楊寶喜連連點頭，「那現在這些地方是什麼樣？」
「早就改革了，要麼是管理機構或經濟金融管理辦公區，要麼公私合營成立百貨大樓，要麼是居民聚集住宅。」
「現在比較出名的是1955年落成的中蘇友好大廈，頂部鎦金五角星高達 114 米，高聳入雲！」
「沙遜大廈聽說嗎？曾經的遠東第一樓，1956年改名和平飯店。」聞鶴聲頓了頓，聲音略顯沉重。
「沙遜是猶太家族，最初靠販賣鴉片起家，把一箱箱毒品從印度運進中國，換取白花花的銀子。用那些帶著罪惡的鴉片利潤，在外灘的黃金丁字路口砸下200多萬兩白銀，建造了沙遜大廈。」
「九國套房，分別以中、美、英、印、法、意、西、日、德命名，每一個套房，都是沙遜向那個時代列強獻媚的媚眼。他們，是主宰上海灘的神。」
一時間，四人都靜悄悄得，連嘴皮子一刻不閒的谷豐順都抿緊了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國讎血恨，早晚有一天要討回來！！」楊寶喜咬牙切齒。
「說得好！」酈燕華連忙呱唧呱唧。
楊寶喜臉蛋一揚，「聞同志，你也說得好，等過完年，我就寫一篇發奮圖強，匍匐在地學習與工作，誓要追趕英美的稿子，鼓勵廣大工友，兩橫一豎就是干！」
「兩橫一豎就是干……」聞鶴聲喃喃自語，他點點頭，笑道：「這句話說得好，是咱中國人的特點！」
谷豐順左看看右看看，意味深長地盯著聞鶴聲，等他注意到看過來時，谷豐順一挑眉移開了目光，「楊同志在報社工作？」
「啊？」楊寶喜眨眨眼，「六……呃，酈同志沒告訴你嗎？我們是棉四的工人，我在廣播站工作。」
「呦！棉四上班呀？」
谷豐順剛準備驚訝，但又想到文藝表演里最大的廠子就是棉四，也就不稀奇了，「失敬失敬，沒想到兩位姑娘竟是最光榮的工人階級！」
「我沒告訴你嗎？」酈燕華一臉懵，她怎麼記得她說了啊？
不能怪她記憶混亂，實在是這個谷豐順太能說了，這都幾個小時了？他的那張嘴壓根沒停過。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谷豐順樂呵呵地說，抬手一指，「棉四到了。」
「謝謝酈同志，謝謝楊同志！明天見。」谷豐順跨上自行車，右腳猛一蹬腳踏，左腳點了兩下地面才蹬上腳踏，一溜煙就騎遠了。
「啊……終於走了。」酈燕華頓覺如釋重負。
這……是什麼情況？
一向膽大又活潑的楊寶喜的腳步都慢了下來，帶著滿腦門的問號走近酈燕華，拉著她的手，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麼了？
「咳，寶喜！那什麼，這是谷同志，他想問問你接下來兩天的文藝表演都有什麼節目？」
酈燕華硬著頭皮張嘴解釋。
「聞同志陪我們回宿舍，他就住在棉紡大院，和咱們順路。」
聞鶴聲笑著朝楊寶喜點點頭，剛準備說話，就被谷豐順搶先。
「呃，同志，我就好奇明後天的節目有什麼？希望沒有打擾你。」
谷豐順開始自我介紹，「我叫谷豐順，讀大三，難得回家一趟，遇到這麼精彩的演出，就想了解一些。」
楊寶喜倒是沒什麼特殊反應，有人喜歡她們的演出，她很高興，便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一行人邊走邊說，谷豐順推著自行車和楊寶喜走在前面，聞鶴聲和酈燕華落後一步。
兩人看著前面的熱鬧勁，相互一對視，又同時移開視線，再一對視，往四處看去。
呃……
沒話說呀！
酈燕華有些苦惱，她既羨慕又無奈地看著楊寶喜，心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這張嘴，還得練呢！
「聞同志，你在哪上大學啊？」憋了半天，酈燕華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這麼一句話。
「嗯？在滬市，滬市紡織工學院，聽過嗎？」聞鶴聲看了一眼前面，聲音略微放大。
「學紡織？」酈燕華眼睛一亮，她抿抿唇，覺得剛才沒有白白絞盡腦汁，一下子問到了關鍵呀。
「對，我的專業是印染，其實就是學化學。」聞鶴聲的聲音越發大了。
「那你畢業後是不是要分配到印染廠？」
「對，沒錯。」
前面的姑娘，回個頭唄！
「真好呀……」酈燕華很羨慕，由衷地說：「聞同志年輕有為，前程似錦。」
「謝謝！」聞鶴聲低頭扶了扶眼鏡，朝前面看了一眼，「我也只是運氣好，才能一直讀書，考上大學。」
「對了，聞同志，滬市什麼樣？你大概說說唄。」
前面的楊寶喜耳朵一動，立即回頭，眼睛亮亮得，「對對，說說！滬市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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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位同志去過滬市？」谷豐順的眼睛也一亮。
「我在滬市上大學。」聞鶴聲瞥他一眼，淡淡地說。
「巧了不是！我也在滬市上大學！」谷豐順當即摘下手套，要和他握手，「你好你好！怎麼稱呼？我叫谷豐順。」
「聞鶴聲。」
聞鶴聲只象徵性伸了伸手，他看著楊寶喜，嘴角上揚，「楊同志想知道滬市的什麼地方？」
「十里洋場？」楊寶喜愣了愣，脫口而出。
「哈哈哈……」谷豐順笑得前仰後合，搖搖頭，「楊同志，十里洋場是民國的，咱們可是新中國啦！別翻那些個老黃曆了。」
「哦。」楊寶喜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沒被圍巾裹住的臉蛋紅潤異常。
聞鶴聲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谷豐順，笑著對楊寶喜說：「十里洋場是從外灘到靜安寺的南京路沿線，全長約十里，曾是英法租界，也有說法是凡是租界的地方，都算十里洋場。」
「而且不止滬市，當時的廣州、天津也有這樣的地方，都叫十里洋場，只不過滬市的最出名罷了。」
楊寶喜連連點頭，「那現在這些地方是什麼樣？」
「早就改革了，要麼是管理機構或經濟金融管理辦公區，要麼公私合營成立百貨大樓，要麼是居民聚集住宅。」
「現在比較出名的是1955年落成的中蘇友好大廈，頂部鎦金五角星高達 114 米，高聳入雲！」
「沙遜大廈聽說嗎？曾經的遠東第一樓，1956年改名和平飯店。」聞鶴聲頓了頓，聲音略顯沉重。
「沙遜是猶太家族，最初靠販賣鴉片起家，把一箱箱毒品從印度運進中國，換取白花花的銀子。用那些帶著罪惡的鴉片利潤，在外灘的黃金丁字路口砸下200多萬兩白銀，建造了沙遜大廈。」
「九國套房，分別以中、美、英、印、法、意、西、日、德命名，每一個套房，都是沙遜向那個時代列強獻媚的媚眼。他們，是主宰上海灘的神。」
一時間，四人都靜悄悄得，連嘴皮子一刻不閒的谷豐順都抿緊了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國讎血恨，早晚有一天要討回來！！」楊寶喜咬牙切齒。
「說得好！」酈燕華連忙呱唧呱唧。
楊寶喜臉蛋一揚，「聞同志，你也說得好，等過完年，我就寫一篇發奮圖強，匍匐在地學習與工作，誓要追趕英美的稿子，鼓勵廣大工友，兩橫一豎就是干！」
「兩橫一豎就是干……」聞鶴聲喃喃自語，他點點頭，笑道：「這句話說得好，是咱中國人的特點！」
谷豐順左看看右看看，意味深長地盯著聞鶴聲，等他注意到看過來時，谷豐順一挑眉移開了目光，「楊同志在報社工作？」
「啊？」楊寶喜眨眨眼，「六……呃，酈同志沒告訴你嗎？我們是棉四的工人，我在廣播站工作。」
「呦！棉四上班呀？」
谷豐順剛準備驚訝，但又想到文藝表演里最大的廠子就是棉四，也就不稀奇了，「失敬失敬，沒想到兩位姑娘竟是最光榮的工人階級！」
「我沒告訴你嗎？」酈燕華一臉懵，她怎麼記得她說了啊？
不能怪她記憶混亂，實在是這個谷豐順太能說了，這都幾個小時了？他的那張嘴壓根沒停過。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谷豐順樂呵呵地說，抬手一指，「棉四到了。」
「謝謝酈同志，謝謝楊同志！明天見。」谷豐順跨上自行車，右腳猛一蹬腳踏，左腳點了兩下地面才蹬上腳踏，一溜煙就騎遠了。
「啊……終於走了。」酈燕華頓覺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