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新地方
住房下來得比預想中快。交表之後大約過了三周，後勤辦的人給林星遙打了一個電話，說排到了，讓她去看看房子，如果沒問題就辦手續。
林星遙問了一下地址，記在筆記本上，第二天上午去了那個小區。
小區在單位東南方向，騎自行車大約十幾分鐘。
樓是新建的，六層，外牆刷著淺灰色的塗料，窗戶是白色的塑鋼框，單元門口有幾級台階，台階兩旁種著矮灌木，葉子還綠著。
林星遙上了三樓，打開門，站在門口看了看。屋子是兩室一廳，不算大，但比宿舍寬敞不少。
窗戶朝南，採光好，客廳和主臥都能曬到太陽。牆壁是白的，地面是水泥的，還沒有鋪地磚或地板。
廚房和衛生間都是空的，沒有灶台，沒有熱水器。
林星遙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看到牆上預留了插座和燈口的位置，窗戶下方有一個暖氣片，漆成白色，摸上去涼的。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遍，把每個房間的門都推開看了，然後回到客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樓下有一排楊樹，樹冠剛好到三樓的窗沿。遠處能看到幾棟同樣灰白色的新樓，排列整齊，間距均勻。
林星遙站了一會兒，把屋子裡該記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窗戶的方向、暖氣的接口、廚房水管的位置、衛生間地面的防水層。
然後她關上門，下樓，在單元門口站了片刻。風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穿過，吹動那排矮灌木的葉子。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單位，在後勤辦填了幾張表，確認了手續。
那幾天林星遙在辦公室里把那間新房子的鑰匙放在桌面的一角，有時候工作間隙會看一眼。
她需要安排時間去買一些基本的家具和用品——床、桌子、椅子、鍋碗瓢盆。
這些事情以前從來沒有排進過她的日程表，現在她得把它們逐一插進現有的工作節奏里，找一些不會被會議和文件占用的空隙來處理。
有一天中午林星遙在食堂遇到了方教授。他端著飯盒在她對面坐下來，「聽說你分到房子了？」
「嗯。剛拿到鑰匙。」
「那你什麼時候搬？」「還沒定。得先打掃一下，再買點東西。」
方教授吃了一口飯，「我那有一些閒置的舊家具，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先搬過去用。」
她抬起頭，「什麼家具？」
「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搬家的時候帶過來的，後來換了新的，舊的還在儲藏室里擱著。」
他低頭繼續吃，「你要是用得上，改天我找人給你送過去。」
她想了想，「那謝謝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那周的周末，林星遙約了後勤辦的人一起去看了房子，確認了基本的設施情況，然後在筆記本上列了一份清單——需要打掃的區域、需要添置的物品、需要請人幫忙搬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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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得不算詳細，但每一欄都填了基本的條目，排在她周末的時間段里。
打掃那天，林星遙提前從食堂買了兩個饅頭，用紙包著，放進帆布包側袋裡。早上八點到了新房，推開窗戶通風，然後從樓下提了幾桶水上來，先把地面上的浮灰掃掉，再用濕拖把擦了一遍。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緊不慢，像在按一條已經被反覆走過多次的路徑重複一個日常動作。中午她在窗台上吃了那兩個饅頭，喝了兩口從單位灌的涼白開，然後繼續擦窗戶和暖氣片，把每一個房間都過了一遍。
林星遙從房子裡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
暮色正在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緩慢地漫上來，把地面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宿舍，進了門，在桌前坐下來，把那串新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鑰匙是嶄新的，邊緣還帶著機器切割的銳角，她用手摸了一下那把最大的，齒形清晰，觸感微涼。
她把鑰匙放進抽屜里，關好，然後翻開筆記本，在搬家日期旁邊又添了一行字——「去後勤借平板車，提前跟方教授說家具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林星遙在辦公室處理日常工作的時候，偶爾會把那間新房子的布局在腦子裡過一遍。
客廳的窗戶朝南，早上最先曬到太陽；主臥的窗戶跟客廳同一朝向，下午的光線會落在床尾位置；廚房的水管接頭在左邊角落，需要配一根合適的軟管。
她把這些細節按順序逐一記在筆記本上，沒有畫圖，只是列了幾行條目，等著搬家那天逐一核對。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林星遙提前收拾了舊宿舍的東西。
書和筆記本裝了一箱，衣物裝了一箱，窗台上的幾盆植物用舊報紙裹了花盆邊緣，準備手提著過去。
她蹲在地上把箱子用膠帶封好，站起來的時候看到牆角那枚舊釘子還在原來的位置，上面什麼都沒有掛。
那天晚上林星遙在舊宿舍的最後一夜，沒有像平時那樣早睡。她坐在桌前，桌面上只剩下一盞檯燈和那本藍色筆記本。
她把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寫下了搬家的日期，在末尾畫了一道橫線，然後把本子合上，關掉檯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林星遙沒有刻意去回憶這五年裡在這間屋子裡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只是讓它們安靜地沉入她記憶的底層，和那些在西北基地的舊宿舍、在哈軍工的集體寢室、在那些被反覆替換過的房間裡度過的夜晚放在一起。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遠處那排楊樹的輪廓在夜色中變得更淺了一些。
她推開窗，讓外面的空氣流通了一陣，然後關上，在床邊坐下來。
第二天早上，林星遙提著箱子、背著帆布包、拎著兩盆植物，走出了那間住了五年的宿舍。
她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鄰居，那人看到她提著箱子，「搬啦？」
「嗯。搬了。」
「那以後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那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路。
她提著箱子下了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把箱子放在平板車上，推著車沿著街道朝新房子的方向走去。
那根線正在從她身後那間舊宿舍的門口緩慢地延伸到這條街上，沿著她已經走過無數遍的路線，朝著那間還沒有被她住過的新房子，平穩地延伸過去。
林星遙推著車走了一段，輪子碾過路面時發出規律的聲響。她沒有回頭去看那棟舊樓，繼續沿著那條路往前走。
林星遙問了一下地址，記在筆記本上，第二天上午去了那個小區。
小區在單位東南方向，騎自行車大約十幾分鐘。
樓是新建的，六層，外牆刷著淺灰色的塗料，窗戶是白色的塑鋼框，單元門口有幾級台階，台階兩旁種著矮灌木，葉子還綠著。
林星遙上了三樓，打開門，站在門口看了看。屋子是兩室一廳，不算大，但比宿舍寬敞不少。
窗戶朝南，採光好，客廳和主臥都能曬到太陽。牆壁是白的，地面是水泥的，還沒有鋪地磚或地板。
廚房和衛生間都是空的，沒有灶台，沒有熱水器。
林星遙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看到牆上預留了插座和燈口的位置，窗戶下方有一個暖氣片，漆成白色，摸上去涼的。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遍，把每個房間的門都推開看了，然後回到客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樓下有一排楊樹，樹冠剛好到三樓的窗沿。遠處能看到幾棟同樣灰白色的新樓，排列整齊，間距均勻。
林星遙站了一會兒，把屋子裡該記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窗戶的方向、暖氣的接口、廚房水管的位置、衛生間地面的防水層。
然後她關上門，下樓，在單元門口站了片刻。風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穿過，吹動那排矮灌木的葉子。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單位，在後勤辦填了幾張表，確認了手續。
那幾天林星遙在辦公室里把那間新房子的鑰匙放在桌面的一角，有時候工作間隙會看一眼。
她需要安排時間去買一些基本的家具和用品——床、桌子、椅子、鍋碗瓢盆。
這些事情以前從來沒有排進過她的日程表，現在她得把它們逐一插進現有的工作節奏里，找一些不會被會議和文件占用的空隙來處理。
有一天中午林星遙在食堂遇到了方教授。他端著飯盒在她對面坐下來，「聽說你分到房子了？」
「嗯。剛拿到鑰匙。」
「那你什麼時候搬？」「還沒定。得先打掃一下，再買點東西。」
方教授吃了一口飯，「我那有一些閒置的舊家具，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先搬過去用。」
她抬起頭，「什麼家具？」
「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搬家的時候帶過來的，後來換了新的，舊的還在儲藏室里擱著。」
他低頭繼續吃，「你要是用得上，改天我找人給你送過去。」
她想了想，「那謝謝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那周的周末，林星遙約了後勤辦的人一起去看了房子，確認了基本的設施情況，然後在筆記本上列了一份清單——需要打掃的區域、需要添置的物品、需要請人幫忙搬運的東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寫得不算詳細，但每一欄都填了基本的條目，排在她周末的時間段里。
打掃那天，林星遙提前從食堂買了兩個饅頭，用紙包著，放進帆布包側袋裡。早上八點到了新房，推開窗戶通風，然後從樓下提了幾桶水上來，先把地面上的浮灰掃掉，再用濕拖把擦了一遍。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緊不慢，像在按一條已經被反覆走過多次的路徑重複一個日常動作。中午她在窗台上吃了那兩個饅頭，喝了兩口從單位灌的涼白開，然後繼續擦窗戶和暖氣片，把每一個房間都過了一遍。
林星遙從房子裡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
暮色正在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緩慢地漫上來，把地面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宿舍，進了門，在桌前坐下來，把那串新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鑰匙是嶄新的，邊緣還帶著機器切割的銳角，她用手摸了一下那把最大的，齒形清晰，觸感微涼。
她把鑰匙放進抽屜里，關好，然後翻開筆記本，在搬家日期旁邊又添了一行字——「去後勤借平板車，提前跟方教授說家具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林星遙在辦公室處理日常工作的時候，偶爾會把那間新房子的布局在腦子裡過一遍。
客廳的窗戶朝南，早上最先曬到太陽；主臥的窗戶跟客廳同一朝向，下午的光線會落在床尾位置；廚房的水管接頭在左邊角落，需要配一根合適的軟管。
她把這些細節按順序逐一記在筆記本上，沒有畫圖，只是列了幾行條目，等著搬家那天逐一核對。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林星遙提前收拾了舊宿舍的東西。
書和筆記本裝了一箱，衣物裝了一箱，窗台上的幾盆植物用舊報紙裹了花盆邊緣，準備手提著過去。
她蹲在地上把箱子用膠帶封好，站起來的時候看到牆角那枚舊釘子還在原來的位置，上面什麼都沒有掛。
那天晚上林星遙在舊宿舍的最後一夜，沒有像平時那樣早睡。她坐在桌前，桌面上只剩下一盞檯燈和那本藍色筆記本。
她把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寫下了搬家的日期，在末尾畫了一道橫線，然後把本子合上，關掉檯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林星遙沒有刻意去回憶這五年裡在這間屋子裡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只是讓它們安靜地沉入她記憶的底層，和那些在西北基地的舊宿舍、在哈軍工的集體寢室、在那些被反覆替換過的房間裡度過的夜晚放在一起。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遠處那排楊樹的輪廓在夜色中變得更淺了一些。
她推開窗，讓外面的空氣流通了一陣，然後關上，在床邊坐下來。
第二天早上，林星遙提著箱子、背著帆布包、拎著兩盆植物，走出了那間住了五年的宿舍。
她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鄰居，那人看到她提著箱子，「搬啦？」
「嗯。搬了。」
「那以後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那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路。
她提著箱子下了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把箱子放在平板車上，推著車沿著街道朝新房子的方向走去。
那根線正在從她身後那間舊宿舍的門口緩慢地延伸到這條街上，沿著她已經走過無數遍的路線，朝著那間還沒有被她住過的新房子，平穩地延伸過去。
林星遙推著車走了一段，輪子碾過路面時發出規律的聲響。她沒有回頭去看那棟舊樓，繼續沿著那條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