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知道
回家的第二天上午，林星遙去了沈伯母家。她拎著從北京帶回來的那包點心，推開沈家院門的時候，沈伯母正在院子裡擇菜，蹲在一個矮凳上，面前放著一把韭菜。
看到林星遙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晚上。」林星遙把點心遞過去，
「從北京帶的，您嘗嘗。」沈伯母接過去，沒有立刻打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回來就好，你媽前幾天還念叨你。」
林星遙在沈伯母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院子裡的那棵小榆樹比幾年前又粗了一圈，樹幹上的樹皮已經起了褶皺。
沈伯母又拿起那把韭菜，翻過一根看了看根部，把老掉的幾片葉子擇掉，放在旁邊。「你爸前段時間住了回院，你知道吧？」
她低著頭說，語氣平淡，手上的活也沒停。林星遙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血壓高，被下屬送去的。他不讓告訴你媽，你媽後來才知道。」沈伯母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盆里，又拿起下一把。
「他那人你還不清楚？能扛的扛，扛不住也扛。住了幾天院，現在沒事了。」
林星遙沒有再問。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沈伯母手裡的韭菜一根一根地被擇好，根部的干皮被剝落，落在地上。
陽光照在院子裡，把老榆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沒有說「我爸沒告訴我」，只是坐在那裡，把那句話收起來。
又坐了一會兒，林星遙站起來，跟沈伯母說了一聲「我先回去了」，然後走出院子。
林星遙沒有直接回家，在大院裡走了一段路。走到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她停下來。父親住院的事，她是從鄰居嘴裡知道的——不是在信里看到的，不是電話里聽到的，是在回家第二天，坐在別人家的院子裡，聽別人用擇菜的語調說出來。
林星遙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風吹過光禿禿的枝丫，發出低低的聲響。
她想到父親住院的那個星期，她正在西北，正坐在辦公室里寫報告，正站在宿舍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戈壁灘。
她當時不知道，他正躺在病床上，血壓的數值在一張單子上被紅筆圈起來，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而他坐在床沿上，把袖子放下來，說「開點藥就行」。
林星遙走回家。母親在廚房裡忙，鍋蓋邊緣冒著白氣。父親不在，去單位了。
林星遙站在廚房門口，母親把鍋蓋揭開，用勺子攪了一下鍋里的粥，又蓋上了。「媽，我爸上個月住院了？」
母親的手停了一下，沒有轉頭。「誰跟你說的？」
「沈伯母說的。」
母親把鍋蓋重新蓋好，轉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他就是血壓高了一下，住了兩天就出來了。」
林星遙站在門口沒有動，「你給我寄信的那段時間，他是不是在醫院？」
母親沉默了一下，「他在醫院的那幾天，正好趕上我寄信的時間，信是在他出院之後才寄的。」
林星遙站在那裡，沒有說「你們怎麼不告訴我」，只是靠著門框，看著廚房裡那些她熟悉的物件——灶台上的鍋、窗台上的瓶瓶罐罐、牆角那隻舊水缸。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堂屋，坐下來。
母親過了一會兒也出來了，在她對面坐下。「你爸怕你分心。」
她停了片刻，「他住院那天，是下屬硬送去的。他自己還說不用，說回去歇歇就好。」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星遙看著她，「你當時在現場？」
「我不在。他同事打電話告訴我的。」林星遙沒有接話。
母親低頭看著桌面，「他出院以後，藥倒是按時吃了。」
林星遙看到那張書籤的邊緣露出書頁外一小截，像一座被時間沖刷過的舊航標，正安靜地標記著地圖上的某一頁。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裡，落在桌面那本地圖冊的書脊上。林星遙坐在那裡，把那包幹棗拿起來，放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桌角。窗外的風吹過來，吹動那本地圖冊的書頁邊角，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人正在翻動它，停在一頁尚未讀過的章節上。
看到林星遙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晚上。」林星遙把點心遞過去，
「從北京帶的，您嘗嘗。」沈伯母接過去，沒有立刻打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回來就好，你媽前幾天還念叨你。」
林星遙在沈伯母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院子裡的那棵小榆樹比幾年前又粗了一圈，樹幹上的樹皮已經起了褶皺。
沈伯母又拿起那把韭菜，翻過一根看了看根部，把老掉的幾片葉子擇掉，放在旁邊。「你爸前段時間住了回院，你知道吧？」
她低著頭說，語氣平淡，手上的活也沒停。林星遙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血壓高，被下屬送去的。他不讓告訴你媽，你媽後來才知道。」沈伯母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盆里，又拿起下一把。
「他那人你還不清楚？能扛的扛，扛不住也扛。住了幾天院，現在沒事了。」
林星遙沒有再問。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沈伯母手裡的韭菜一根一根地被擇好，根部的干皮被剝落，落在地上。
陽光照在院子裡，把老榆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沒有說「我爸沒告訴我」，只是坐在那裡，把那句話收起來。
又坐了一會兒，林星遙站起來，跟沈伯母說了一聲「我先回去了」，然後走出院子。
林星遙沒有直接回家，在大院裡走了一段路。走到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她停下來。父親住院的事，她是從鄰居嘴裡知道的——不是在信里看到的，不是電話里聽到的，是在回家第二天，坐在別人家的院子裡，聽別人用擇菜的語調說出來。
林星遙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風吹過光禿禿的枝丫，發出低低的聲響。
她想到父親住院的那個星期，她正在西北，正坐在辦公室里寫報告，正站在宿舍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戈壁灘。
她當時不知道，他正躺在病床上，血壓的數值在一張單子上被紅筆圈起來，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而他坐在床沿上，把袖子放下來，說「開點藥就行」。
林星遙走回家。母親在廚房裡忙，鍋蓋邊緣冒著白氣。父親不在，去單位了。
林星遙站在廚房門口，母親把鍋蓋揭開，用勺子攪了一下鍋里的粥，又蓋上了。「媽，我爸上個月住院了？」
母親的手停了一下，沒有轉頭。「誰跟你說的？」
「沈伯母說的。」
母親把鍋蓋重新蓋好，轉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他就是血壓高了一下，住了兩天就出來了。」
林星遙站在門口沒有動，「你給我寄信的那段時間，他是不是在醫院？」
母親沉默了一下，「他在醫院的那幾天，正好趕上我寄信的時間，信是在他出院之後才寄的。」
林星遙站在那裡，沒有說「你們怎麼不告訴我」，只是靠著門框，看著廚房裡那些她熟悉的物件——灶台上的鍋、窗台上的瓶瓶罐罐、牆角那隻舊水缸。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堂屋，坐下來。
母親過了一會兒也出來了，在她對面坐下。「你爸怕你分心。」
她停了片刻，「他住院那天，是下屬硬送去的。他自己還說不用，說回去歇歇就好。」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星遙看著她，「你當時在現場？」
「我不在。他同事打電話告訴我的。」林星遙沒有接話。
母親低頭看著桌面，「他出院以後，藥倒是按時吃了。」
林星遙看到那張書籤的邊緣露出書頁外一小截，像一座被時間沖刷過的舊航標，正安靜地標記著地圖上的某一頁。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裡，落在桌面那本地圖冊的書脊上。林星遙坐在那裡，把那包幹棗拿起來，放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桌角。窗外的風吹過來，吹動那本地圖冊的書頁邊角，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人正在翻動它，停在一頁尚未讀過的章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