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掃地僧」雲集的地下宮殿
九零九所的地下三層，原本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陰暗、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但在「龍芯一號」工程立項後的短短一個月內，這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的卡車滿載著水泥、鋼筋、電纜和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設備，日夜不息地開進九零九所。
上百名最優秀的工兵和建築工人，在地下三層展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巨大的防空洞，改造成了一個擁有獨立供電、供水、通風系統，以及堪稱變態級別的恆溫、恆濕、無塵環境的，現代化地下實驗室。
這裡的空氣，要經過三級過濾，確保每立方米空氣中的塵埃顆粒，不超過100個。
這裡的水，要經過十幾道工序的淨化，比醫用注射用水還要純淨。
這裡的地面，是懸浮的，下面鋪設了厚厚的彈簧和鉛錠，足以抵消掉地面上最輕微的震動。
張局長曾在地上擱了滿滿一杯水，上方兩百米外一列運煤火車轟隆隆開過去，杯子裡的水面，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當這個被命名為「地宮」的實驗室落成時，所有參與建設的人，都被它那科幻般的景象給驚呆了。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陸陸續續被一紙調令，從全國各地「請」來的，即將在這裡工作的人。
第一個被請來的，是錢教授。
這位在國際物理學界都享有盛譽的科學巨匠，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裝著幾件換洗衣物的舊皮箱，和兩名隨行的警衛。
當他看到實驗室里那台從德國進口的，最新型號的電子顯微鏡時，激動得像個孩子，當場就扔下皮箱，撲了上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寶貝啊！真是寶貝啊！」
如果說錢教授是見獵心喜，那緊接著被半哄半騙弄來的侯德榜老先生，就純粹是來砸場子的。
「張老虎！你個狗日的滿嘴跑火車！」
侯老先生今年快八十了，脾氣卻比火藥還爆。他站在化學組的區域裡，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廢紙簍，指著張局長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你跟老子說弄出了化肥新配方，老子連夜從廠里趕過來！結果你給我看這個？」侯老一把抓起桌上的任務單，紙抖得嘩嘩響，「一個月內，把氫氟酸的純度提純到99.999%？你當這是熬骨頭湯呢！現在全世界的極限就在那擺著，你讓我去哪給你弄這種要命的東西？」
張局長被罵得縮著脖子，一句話也不敢頂。
屋裡沒人敢吭聲，就在侯老準備甩袖子走人時，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在桌面上放下了兩頁紙。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侯老，現在的極限，不代表未來的極限。」
林嬌玥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只是把紙往前推了推。
「這是『濕法腐蝕』的二次純化工藝圖。您看看。」
侯老眼皮一撩，本想連這小丫頭一起罵，可視線掃過紙上那個極度反常規的分子式結構時，他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把老花鏡從胸前摸出來，架在鼻樑上。身子慢慢往下壓，臉幾乎貼在了圖紙上。
屋裡突然安靜了。只有侯老粗重的呼吸聲，和手指捏著紙邊摩擦的沙沙聲。
看了整整五分鐘，侯老頭也沒抬，直接沖張局長吼了一嗓子：「快出去！門帶上！別打擾老子看圖！」
那一晚，化學組實驗室的燈亮了大半宿。門外站崗的陳默，聽見裡面時不時傳來重重的拍桌聲、鉛筆折斷的聲音，以及幾句含混不清的「還能這樣」「原來如此」。
第二天，他紅著眼睛找到林嬌玥，只說了一句話：
「給我一間實驗室，兩個助手，三個月後，我給你99.999%的氫氟酸。」
接著，李薰院士來了，王大珩所長來了，還有一大堆林嬌玥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名字如雷貫耳的「大神」們，都來了。
他們每個人，在來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帶著一些疑慮、不滿，甚至是牴觸情緒。
畢竟，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權威，突然被一紙調令，扔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下洞穴里，去搞一個聞所未聞的「龍芯」，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當他們走進「地宮」，看到這裡世界頂級的實驗設備，當他們拿到林嬌玥親手編寫的，那一份份超越了整個時代的技術資料時，所有的不滿和疑慮，都化作了巨大的震驚和狂喜。
他們就像是跋涉在沙漠裡，瀕臨渴死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
又像是被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輩子的求道者，突然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的「掃地僧」們，都默默地留了下來。
他們放下了各自的身份和架子，像最普通的科研人員一樣，穿上白色的無塵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在林嬌玥這個年僅二十出頭的「總設計師」的統一指揮下，開始了「龍芯一號」的攻堅戰。
整個「地宮」，被分成了幾個大區。
物理組，在錢教授的帶領下，日夜不休地計算著矽的能帶結構和載流子輸運模型。
化學組，在侯老先生的「咆哮」聲中，與各種有毒有害的化學品作鬥爭，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純度的極限。
材料組，在李薰院士的指導下，反覆調試著單晶爐的參數，試圖拉出第一根完美的單晶矽棒。
而最神秘，也是最核心的，是位於「地宮」最深處的光刻區。
這裡，由林嬌玥親自坐鎮，王大珩所長擔任副手。
他們的任務，是把一台從瑞士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最先進的坐標鏜床，改造成一台能用的「光刻機」。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想法。
它的複雜程度，遠超原子彈。
而後世一台頂級光刻機，售價上億美金，集結了全球幾十個國家最頂尖的科技。
而現在，林嬌玥要用一台鏜床，和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鐘表匠、老師傅，從零開始，把它給「搓」出來。
這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原始人去造太空梭。
但在「龍芯一號」工程立項後的短短一個月內，這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的卡車滿載著水泥、鋼筋、電纜和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設備，日夜不息地開進九零九所。
上百名最優秀的工兵和建築工人，在地下三層展開了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巨大的防空洞，改造成了一個擁有獨立供電、供水、通風系統，以及堪稱變態級別的恆溫、恆濕、無塵環境的，現代化地下實驗室。
這裡的空氣，要經過三級過濾，確保每立方米空氣中的塵埃顆粒，不超過100個。
這裡的水，要經過十幾道工序的淨化，比醫用注射用水還要純淨。
這裡的地面，是懸浮的，下面鋪設了厚厚的彈簧和鉛錠，足以抵消掉地面上最輕微的震動。
張局長曾在地上擱了滿滿一杯水，上方兩百米外一列運煤火車轟隆隆開過去，杯子裡的水面，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當這個被命名為「地宮」的實驗室落成時，所有參與建設的人，都被它那科幻般的景象給驚呆了。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陸陸續續被一紙調令，從全國各地「請」來的，即將在這裡工作的人。
第一個被請來的，是錢教授。
這位在國際物理學界都享有盛譽的科學巨匠，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裝著幾件換洗衣物的舊皮箱，和兩名隨行的警衛。
當他看到實驗室里那台從德國進口的，最新型號的電子顯微鏡時，激動得像個孩子，當場就扔下皮箱，撲了上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寶貝啊！真是寶貝啊！」
如果說錢教授是見獵心喜，那緊接著被半哄半騙弄來的侯德榜老先生，就純粹是來砸場子的。
「張老虎！你個狗日的滿嘴跑火車！」
侯老先生今年快八十了，脾氣卻比火藥還爆。他站在化學組的區域裡，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廢紙簍，指著張局長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你跟老子說弄出了化肥新配方，老子連夜從廠里趕過來！結果你給我看這個？」侯老一把抓起桌上的任務單，紙抖得嘩嘩響，「一個月內，把氫氟酸的純度提純到99.999%？你當這是熬骨頭湯呢！現在全世界的極限就在那擺著，你讓我去哪給你弄這種要命的東西？」
張局長被罵得縮著脖子，一句話也不敢頂。
屋裡沒人敢吭聲，就在侯老準備甩袖子走人時，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在桌面上放下了兩頁紙。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侯老，現在的極限，不代表未來的極限。」
林嬌玥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只是把紙往前推了推。
「這是『濕法腐蝕』的二次純化工藝圖。您看看。」
侯老眼皮一撩，本想連這小丫頭一起罵，可視線掃過紙上那個極度反常規的分子式結構時，他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把老花鏡從胸前摸出來，架在鼻樑上。身子慢慢往下壓，臉幾乎貼在了圖紙上。
屋裡突然安靜了。只有侯老粗重的呼吸聲，和手指捏著紙邊摩擦的沙沙聲。
看了整整五分鐘，侯老頭也沒抬，直接沖張局長吼了一嗓子：「快出去！門帶上！別打擾老子看圖！」
那一晚，化學組實驗室的燈亮了大半宿。門外站崗的陳默，聽見裡面時不時傳來重重的拍桌聲、鉛筆折斷的聲音，以及幾句含混不清的「還能這樣」「原來如此」。
第二天，他紅著眼睛找到林嬌玥，只說了一句話：
「給我一間實驗室，兩個助手，三個月後，我給你99.999%的氫氟酸。」
接著，李薰院士來了，王大珩所長來了，還有一大堆林嬌玥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名字如雷貫耳的「大神」們，都來了。
他們每個人，在來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帶著一些疑慮、不滿，甚至是牴觸情緒。
畢竟，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權威，突然被一紙調令，扔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下洞穴里，去搞一個聞所未聞的「龍芯」，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當他們走進「地宮」，看到這裡世界頂級的實驗設備，當他們拿到林嬌玥親手編寫的，那一份份超越了整個時代的技術資料時，所有的不滿和疑慮，都化作了巨大的震驚和狂喜。
他們就像是跋涉在沙漠裡，瀕臨渴死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
又像是被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輩子的求道者，突然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的「掃地僧」們，都默默地留了下來。
他們放下了各自的身份和架子，像最普通的科研人員一樣，穿上白色的無塵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在林嬌玥這個年僅二十出頭的「總設計師」的統一指揮下，開始了「龍芯一號」的攻堅戰。
整個「地宮」，被分成了幾個大區。
物理組，在錢教授的帶領下，日夜不休地計算著矽的能帶結構和載流子輸運模型。
化學組，在侯老先生的「咆哮」聲中，與各種有毒有害的化學品作鬥爭，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純度的極限。
材料組，在李薰院士的指導下，反覆調試著單晶爐的參數，試圖拉出第一根完美的單晶矽棒。
而最神秘，也是最核心的，是位於「地宮」最深處的光刻區。
這裡，由林嬌玥親自坐鎮，王大珩所長擔任副手。
他們的任務，是把一台從瑞士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最先進的坐標鏜床，改造成一台能用的「光刻機」。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想法。
它的複雜程度，遠超原子彈。
而後世一台頂級光刻機，售價上億美金，集結了全球幾十個國家最頂尖的科技。
而現在，林嬌玥要用一台鏜床，和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鐘表匠、老師傅，從零開始，把它給「搓」出來。
這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原始人去造太空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