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李萍偷聽u0026費倫下定決心
上一次見到向九平，李萍還在給向九平老家的姐姐當護工。當時向九平關心大姐的身體，問了她幾句話。
李萍只覺得向九平還算和藹。
而這次再見到向九平的時候，李萍注視著她平靜蒼老的臉，囁嚅著，幾乎說不出話來。有人殺了人，而有人習以為常。這些人為什麼是這樣的？
向九平看了眼李萍：「你不在張來娣身邊看著，來這裡做什麼？」
李萍磕磕絆絆地把張來娣在股權上的小動作、試圖把股權分頭賣給向利和向景輝兩個人，借著兩人內鬥抬價的小心思講了。
向九平嗤笑了聲：「拙劣。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賺到錢。錢是這麼好賺的嗎？」
李萍冷汗直流。
向九平又看了眼李萍，意味深長：「錢難賺。所以，你別忘了，是誰給你發工資。」
李萍後背的汗又落下來。她機械地點頭。
「也巧。」向九平若有所思地看著李萍那張老實巴交的臉，「現在萬象集團已經吞掉了江海集團，張來娣那邊也沒太大用處了。至於你……你換個人盯。」
當晚吃飯的時候，向九平安慰了喪妻的向景輝，表揚了向景輝在原材料採購上的貢獻。
然後。
把一個保姆派給向景輝，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萍姨。」向九平說，「之前是你大姨的護工，非常可靠。以後讓她跟著你。」
向景輝一頓。
「董事長，現在美國原材料漲價，我後天就飛巴西去考察原材料。」他說，「大概會在國外待一陣子。」
「你要處理萬貿通的事務，留在國內更方便。」向九平一錘定音，「讓向利替你去考察。」
向九平看著向景輝的面孔：「向家的組訓是什麼。」
餐桌上，所有人放下碗筷，齊齊站起身：「是團結。」
向九平冷冷地看了眼向景輝，在護士長和秘書的攙扶下，轉身離開餐廳。眾人放下碗筷送向九平回房，而向景輝卻落在後面，注視著向九平的背影，神情陰晴不定。
第二天，向景輝第一時間召集了智囊。
智囊給出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
涉及到錢，向九平不會信任任何人。所以向九平把他放在國內，用向利制衡他，還在他身邊放了個保姆，盯著他，生怕他利用萬貿通卷光集團的錢，跑了。
向景輝面色沉沉：「那我只能吃啞巴虧？」
智囊只是說：「事已至此。現在是董事長的決策，不要和董事長對著幹。」
向景輝道：「是我被覃淑敏絆住了手腳，結果被向利鑽了空子。」
頓了頓，向景輝又問：「向利重建新天地購物中心的事進展如何？「
智囊把整理好的報告拿出來：「計劃在今年的國慶節開業。現在是金玉在主持招商工作，尤其是一樓，招了很多新能源車的展位。向二小姐的目標很明確，要借著這個項目，和集團新能源業務打好關係，最後把集團能源板塊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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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輝冷笑一聲：「進度夠快。」
智囊說：「新天地購物中心的資金鍊一直緊繃，現在大搞招商重建，錢一直往外花，收不回來，如果能在開業前夕給他們找點麻煩……」
向景輝問：「怎麼找麻煩。」
智囊輕聲提醒：「有一個陳年官司。江海集團早年侵吞了羊腸子河村一塊地。這塊地雖然小，但文章可以做得很大。現在這個官司被壓著，沒打起來，如果打起來，用這個由頭凍結資產……萬象-江海集團的資金鍊及有可能全盤崩掉。」
「萬象集團也會受損吧。」
智囊輕輕搖頭：「別忘了，您有萬貿通。萬貿通最大的作用，就是挪用資金。向利鬧出來窟窿，正好您可以趁機把萬象-江海集團的控制權搶下。肉爛在鍋里，董事長不會在意，向利只能吃啞巴虧。」
向景輝笑了。
「我明白了。」他靜靜地說，「妙啊。」
一聲輕微的響動。向景輝抬起頭，瞥見李萍正輕手輕腳地清理垃圾桶。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
費倫停了車，門童替他拉開車門。他下了車，身上落下一道灰色的影子。
抬起頭，是金玉。
「換車了？新能源車？」金玉欣賞了一下費倫的新車，「落地得五十多萬吧。」
費倫把車鑰匙遞給門童泊車：「現在我為科技公司做事，掛著區塊鏈的名頭，總得貼合人設，讓投資人信任我。本來融資就難，開油車，融資更難。」
兩人走進酒店。
金玉多看了費倫兩眼：「第一次見你穿格子衫。」
費倫對著金玉笑：「說明你見我們見得太少了。老同學，多關心關心易住鏈。」
「我怎麼關心易住鏈？我做的是商業地產線。」金玉也笑。
費倫笑不出來了。他的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對著金玉打感情牌。金玉瞥了他一眼，兩人沉默著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
「聽說今天有長租公寓爆倉。」金玉說。
費倫有些疲憊地開口：「是，鼎家科技。而且，外面都在傳，寓見公寓也快爆倉了。」
頂著貿易戰的陰影，長租公寓的資本遊戲還在瘋狂加注，區塊鏈的狂熱也還沒退燒。2018年的夏天還沒過完，8月20日，長租公寓圈的鼎家科技率先爆倉。同時，圈內小道消息盛傳，上海寓見公寓因經營不善導致資金斷裂，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也要跟著爆倉。
更糟糕的是，比特幣從年初就跌破了萬美元，鏈圈的ICO討論越來越冷，監管的鐵拳也砸了下來。
「現在融資市場很冷，小一些的長租公寓公司基本排隊等死。」費倫說。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行政酒廊，各點咖啡。
「你還要向二小姐怎麼關心易住鏈？」金玉說，「易住鏈同樣虧損，是公司一直從盈利業務給易住鏈輸血。」
她說的話很直白。
「貿易戰當頭，對融資市場衝擊太大。易住鏈融資很成問題。我知道壬金資本計劃向江海集團注資10個億，你能不能勻出來一些給我。」費倫小聲問。
金玉的面色冷了下來：「費倫，萬象-江海集團要進軍商業地產，再切新能源領域。這是我的項目。我也缺錢。」
費倫搓了搓臉：「你可知道易住鏈已經到了拖欠房東租金的地步。」
金玉手一頓：「我沒聽說。」
費倫說：「拖欠了一個月，錢補上了，這件事按住了。」他苦笑。
金玉嘆了口氣。
「錢難賺。你可知道你的年薪是我的五倍？向二小姐給你開這個價格，就是買下你給易住鏈做CFO，就是為了讓你解決問題。」金玉輕聲說，「你知道這意味著，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讓易住鏈在2020年上市。只有上市了，才能把成本收回來。你現在要考慮的，絕對不是讓向二小姐真金白銀地給你掏錢，而是要上市，幫向二小姐真金白銀地賺錢。」
「可那樣易住鏈也不會好……」
「向二小姐要的只是獲利。只要易住鏈上市了，投資人獲利退出，企業的生死都不重要。至於債務，就讓普通人來背。化債，你不會不懂吧？」
「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別？這不就是劫貧濟富嗎？」
「狼性就是劫貧濟富。搶普通人的血肉，肥資本的飯碗。不惜一切代價。不顧一切手段。」金玉打斷他，「向二小姐要的就是這個。你我是老同學，你來問我，我只能給你這個答案。」
費倫的嘴動了動，發不出聲。
「向二小姐這個人，既然花了錢，就要看到效果，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別忘了你的合同。」金玉又說，「如果易住鏈在2020年上不了市——你的職業生涯，遭受不住這次失敗。」
「資本運作、拉高估值、炒作泡沫……」費倫忽然說，「我終於明白劉勁松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終於明白劉勁松，明白他何以為生，明白他何以去死。」
他顫抖著手握住咖啡杯，「我從前覺得是你殺死劉勁松。我恨過你。但後來我逐漸明白，殺死他的，不是你。是那些無論如何都要獲利的人。」
金玉沉默許久。
「你明不明白，不要對我說。」她低聲說，「我們都是為向二小姐出力的，你要讓向二小姐明白。」
費倫思索了很久。
「二小姐什麼時候有空見我？」費倫問。
金玉查了下時間：「我知道二小姐要在8月23號從北京飛巴西。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一直都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沒有下定決心。」費倫說，「現在我下定決心了。與其我死，不如別人死。」
李萍只覺得向九平還算和藹。
而這次再見到向九平的時候，李萍注視著她平靜蒼老的臉，囁嚅著，幾乎說不出話來。有人殺了人，而有人習以為常。這些人為什麼是這樣的？
向九平看了眼李萍：「你不在張來娣身邊看著，來這裡做什麼？」
李萍磕磕絆絆地把張來娣在股權上的小動作、試圖把股權分頭賣給向利和向景輝兩個人，借著兩人內鬥抬價的小心思講了。
向九平嗤笑了聲：「拙劣。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賺到錢。錢是這麼好賺的嗎？」
李萍冷汗直流。
向九平又看了眼李萍，意味深長：「錢難賺。所以，你別忘了，是誰給你發工資。」
李萍後背的汗又落下來。她機械地點頭。
「也巧。」向九平若有所思地看著李萍那張老實巴交的臉，「現在萬象集團已經吞掉了江海集團，張來娣那邊也沒太大用處了。至於你……你換個人盯。」
當晚吃飯的時候，向九平安慰了喪妻的向景輝，表揚了向景輝在原材料採購上的貢獻。
然後。
把一個保姆派給向景輝，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萍姨。」向九平說，「之前是你大姨的護工，非常可靠。以後讓她跟著你。」
向景輝一頓。
「董事長，現在美國原材料漲價，我後天就飛巴西去考察原材料。」他說，「大概會在國外待一陣子。」
「你要處理萬貿通的事務，留在國內更方便。」向九平一錘定音，「讓向利替你去考察。」
向九平看著向景輝的面孔：「向家的組訓是什麼。」
餐桌上，所有人放下碗筷，齊齊站起身：「是團結。」
向九平冷冷地看了眼向景輝，在護士長和秘書的攙扶下，轉身離開餐廳。眾人放下碗筷送向九平回房，而向景輝卻落在後面，注視著向九平的背影，神情陰晴不定。
第二天，向景輝第一時間召集了智囊。
智囊給出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
涉及到錢，向九平不會信任任何人。所以向九平把他放在國內，用向利制衡他，還在他身邊放了個保姆，盯著他，生怕他利用萬貿通卷光集團的錢，跑了。
向景輝面色沉沉：「那我只能吃啞巴虧？」
智囊只是說：「事已至此。現在是董事長的決策，不要和董事長對著幹。」
向景輝道：「是我被覃淑敏絆住了手腳，結果被向利鑽了空子。」
頓了頓，向景輝又問：「向利重建新天地購物中心的事進展如何？「
智囊把整理好的報告拿出來：「計劃在今年的國慶節開業。現在是金玉在主持招商工作，尤其是一樓，招了很多新能源車的展位。向二小姐的目標很明確，要借著這個項目，和集團新能源業務打好關係，最後把集團能源板塊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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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輝冷笑一聲：「進度夠快。」
智囊說：「新天地購物中心的資金鍊一直緊繃，現在大搞招商重建，錢一直往外花，收不回來，如果能在開業前夕給他們找點麻煩……」
向景輝問：「怎麼找麻煩。」
智囊輕聲提醒：「有一個陳年官司。江海集團早年侵吞了羊腸子河村一塊地。這塊地雖然小，但文章可以做得很大。現在這個官司被壓著，沒打起來，如果打起來，用這個由頭凍結資產……萬象-江海集團的資金鍊及有可能全盤崩掉。」
「萬象集團也會受損吧。」
智囊輕輕搖頭：「別忘了，您有萬貿通。萬貿通最大的作用，就是挪用資金。向利鬧出來窟窿，正好您可以趁機把萬象-江海集團的控制權搶下。肉爛在鍋里，董事長不會在意，向利只能吃啞巴虧。」
向景輝笑了。
「我明白了。」他靜靜地說，「妙啊。」
一聲輕微的響動。向景輝抬起頭，瞥見李萍正輕手輕腳地清理垃圾桶。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
費倫停了車，門童替他拉開車門。他下了車，身上落下一道灰色的影子。
抬起頭，是金玉。
「換車了？新能源車？」金玉欣賞了一下費倫的新車，「落地得五十多萬吧。」
費倫把車鑰匙遞給門童泊車：「現在我為科技公司做事，掛著區塊鏈的名頭，總得貼合人設，讓投資人信任我。本來融資就難，開油車，融資更難。」
兩人走進酒店。
金玉多看了費倫兩眼：「第一次見你穿格子衫。」
費倫對著金玉笑：「說明你見我們見得太少了。老同學，多關心關心易住鏈。」
「我怎麼關心易住鏈？我做的是商業地產線。」金玉也笑。
費倫笑不出來了。他的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對著金玉打感情牌。金玉瞥了他一眼，兩人沉默著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
「聽說今天有長租公寓爆倉。」金玉說。
費倫有些疲憊地開口：「是，鼎家科技。而且，外面都在傳，寓見公寓也快爆倉了。」
頂著貿易戰的陰影，長租公寓的資本遊戲還在瘋狂加注，區塊鏈的狂熱也還沒退燒。2018年的夏天還沒過完，8月20日，長租公寓圈的鼎家科技率先爆倉。同時，圈內小道消息盛傳，上海寓見公寓因經營不善導致資金斷裂，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也要跟著爆倉。
更糟糕的是，比特幣從年初就跌破了萬美元，鏈圈的ICO討論越來越冷，監管的鐵拳也砸了下來。
「現在融資市場很冷，小一些的長租公寓公司基本排隊等死。」費倫說。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行政酒廊，各點咖啡。
「你還要向二小姐怎麼關心易住鏈？」金玉說，「易住鏈同樣虧損，是公司一直從盈利業務給易住鏈輸血。」
她說的話很直白。
「貿易戰當頭，對融資市場衝擊太大。易住鏈融資很成問題。我知道壬金資本計劃向江海集團注資10個億，你能不能勻出來一些給我。」費倫小聲問。
金玉的面色冷了下來：「費倫，萬象-江海集團要進軍商業地產，再切新能源領域。這是我的項目。我也缺錢。」
費倫搓了搓臉：「你可知道易住鏈已經到了拖欠房東租金的地步。」
金玉手一頓：「我沒聽說。」
費倫說：「拖欠了一個月，錢補上了，這件事按住了。」他苦笑。
金玉嘆了口氣。
「錢難賺。你可知道你的年薪是我的五倍？向二小姐給你開這個價格，就是買下你給易住鏈做CFO，就是為了讓你解決問題。」金玉輕聲說，「你知道這意味著，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讓易住鏈在2020年上市。只有上市了，才能把成本收回來。你現在要考慮的，絕對不是讓向二小姐真金白銀地給你掏錢，而是要上市，幫向二小姐真金白銀地賺錢。」
「可那樣易住鏈也不會好……」
「向二小姐要的只是獲利。只要易住鏈上市了，投資人獲利退出，企業的生死都不重要。至於債務，就讓普通人來背。化債，你不會不懂吧？」
「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別？這不就是劫貧濟富嗎？」
「狼性就是劫貧濟富。搶普通人的血肉，肥資本的飯碗。不惜一切代價。不顧一切手段。」金玉打斷他，「向二小姐要的就是這個。你我是老同學，你來問我，我只能給你這個答案。」
費倫的嘴動了動，發不出聲。
「向二小姐這個人，既然花了錢，就要看到效果，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別忘了你的合同。」金玉又說，「如果易住鏈在2020年上不了市——你的職業生涯，遭受不住這次失敗。」
「資本運作、拉高估值、炒作泡沫……」費倫忽然說，「我終於明白劉勁松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終於明白劉勁松，明白他何以為生，明白他何以去死。」
他顫抖著手握住咖啡杯，「我從前覺得是你殺死劉勁松。我恨過你。但後來我逐漸明白，殺死他的，不是你。是那些無論如何都要獲利的人。」
金玉沉默許久。
「你明不明白，不要對我說。」她低聲說，「我們都是為向二小姐出力的，你要讓向二小姐明白。」
費倫思索了很久。
「二小姐什麼時候有空見我？」費倫問。
金玉查了下時間：「我知道二小姐要在8月23號從北京飛巴西。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一直都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沒有下定決心。」費倫說，「現在我下定決心了。與其我死，不如別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