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煌煌大世,泱泱萬年,萬道皆草芥,唯我意志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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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惡意所包裹的神將廟內。

  陳言如處漆黑的泥沼之中,他的氣息不斷變得無比獰厲,變得可怕,變得死寂。

  疲累之感再度襲來了。

  「你在此地破限,有何意義?」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道模糊的身影,好似是從那一尊神將雕塑之上垂落,在居高臨下的凝望陳言。

  「別裝了,你只是想向世人證明你的強大,你已經被自我之私慾所控制。」

  他的聲音循循善誘。

  「你是否已經成為了私慾的奴隸?」

  那被漆黑所包裹的人影露出一道戲謔的眸光:

  「如果你已經成為了自己私慾的奴隸,你如今的破限,是不是在孤芳自賞?

  是不是單純的想要比他人更加強大?」

  陳言不語。

  破限的感覺的確是不舒服的,即使是他,如今也出現了神志的不清晰。

  他不知道突然到來之人是誰。

  但如對方所言,如今的破境,好似沒有意義。

  陳言不會死,他以意志包裹了頭腦,根本沒有死亡的危機。

  陳言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瞞過所有人,留在神將廟,去摘取那剩下的龐大機緣。

  他贏了。

  再一次的贏了。

  騙過了所有人,即使是陳炁,陸見夏。

  陳言閉上雙眼,耳畔再度響起身前之人的聲音。

  「你是當代第一天驕,你是大夏之神將。

  連夏氏掌國對你也恭敬至極,連夏月王都不敢受你一禮。

  你肯定驕傲了,你肯定自大了,你肯定感覺自己已經是無敵了,世人在你眼裡皆是低賤之輩。」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性,不斷韻入陳言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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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赤裸裸的說,陳言早已變化了。

  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最純粹的青年。

  一個十七歲便成為武道之主的天驕,難道還能保住自己的赤子之心嗎?

  陳言不語,此刻卻是漸漸的想要停下破境。

  破境十六次,早已足夠。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尤其是,如今在生死一線之時的拼搏,誰也想不到陳言到底付出了什麼。

  陳言打算結束破境,徹底進入氣血一道第六境融吾境。

  他還要將肉身徹底轉化,變成某種意義上的『死人』。

  陳言的氣息漸漸舒緩。

  酸澀的血管與五臟漸漸開始恢復工作,百脈開始通暢起來。

  這一次的破境耗費極大。

  陳言的肉身不可避免的受了重傷,需要調養。

  肉身就是這樣,在破限之後,會引來虛弱期,直到修復後,會變得更加強大。

  陳言喘著氣,緩緩結束破境,將充塞的血液在體內疏導。

  時間緩緩而過。

  陳言不再破境,天地間的規則嗡鳴也漸漸結束了。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一道道來自遠方的目光收回。

  不知多少人因為今日冰意的舉動所震撼到了。

  氣血一道第五境界,於生死邊緣破境十六次。

  天方夜譚。

  但就這樣發生了。

  萬相島之外的陳炁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他看向五族榜,冰意的名字越來越稀薄。

  直到最後,無限接近於透明。

  「結束了。」

  陳炁開口。

  他被驚到了,被嚇到了。

  他發現自己錯了,冰意可能真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如果是一個將武道寄託給科技的人,怎麼可能憑藉自身破境呢?

  陸見夏佇立在神將廟外。

  那一雙銀色的眸子變得沉寂。

  冰意,的確從未妥協,即使是生命的最後一秒,也未妥協過。

  只是,她說不出話來。

  如果對方是一個偉大的靈魂,但這偉大的靈魂在拼盡一切後依舊要走向滅亡的話。

  「那該是……」陸見夏聲音輕顫:

  「多大的絕望……」

  飛天戰艦之內。

  陳長垣面色死寂,冰意的破境令他難以接受。

  即使冰意如今要死了。

  「哈哈哈……」陳長垣忽然笑了: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傷口都被撕裂,再度溢出血水。

  那可是破境!

  他曾經也是破境天驕,所以他才會知曉破境十六次的含金量。

  那幾乎……

  難以想像。

  他的體內,夢之古神獸柔聲道:

  「可是,你贏了。」

  陳長垣笑著,顫抖的頻率漸漸變小:

  「對!」

  他的雙眸變得獰厲:

  「我贏了!」

  「我贏了!」

  他嘶吼出聲。

  …………

  時間緩緩而過。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

  一天!

  …………

  神將廟。

  陳言漸漸將氣血適緩,體內的劇痛漸漸消失。

  他輕笑一聲,那一百二十五間房子內,還有著巨額的寶藏等待他去拿取。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將除去大腦的其餘肉身都轉化為古神獸。

  對於他人來說,這簡直是在冒險,九死一生。

  但對於陳言來說,不是很危險。

  意志一道可以磨滅惡意,這就是天大的掛!

  而這個掛,是他創造的。

  是他陳言,意志之主,大夏神將創造的。

  「青山陳言!」

  那一道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了,陳言身體一僵。

  「你忘卻你那要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志向了嗎?!」

  剎那間,那聲音仿若裹挾著寒冬臘月的凜冽,似冰冷的雨點,直直灑入陳言的心底。

  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每一個音節都像冰棱般尖銳,寒意順著陳言的脊柱直竄頭頂。

  陳言頓住,他張開嘴巴,呼吸急促。

  他停住了許久,心臟在跳動,一抹難以形容的心緒,就在此刻激盪著。

  「我……沒忘。」陳言開口。

  「你是神將,是高貴的意志之主,你忘記你曾經只是一個想要活著的青年了嗎?」

  這聲音再度襲來。

  「我沒忘。」陳言低喃。

  「你有一次不死,你對自己的生命不再尊重。

  你乃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你自傲無邊。

  你忘卻意志的真正含義了嗎?!」

  那聲音細微卻清晰,如同一顆顆雨珠,輕巧地落在陳言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陳言面色平靜,沉默了良久。

  「青山陳言,絕不……敢忘!」

  …………

  同一時間。

  世界各地都在關注。

  都在驚嘆,甚至各地之人都可以想像出冰意的狀況。

  在神將廟那無盡危機的環境之內,冰意想要以破境換取一線生機。

  對方破境了,十六次!

  但依舊無法改變自己必死的命運。

  如今還在掙扎,不願離去。

  「可歌可泣的生命讚歌啊!」

  「冰意,必須要留名史冊!」

  「厲害,厲害,可是時也命也……」

  有人嘆息,有人感慨,有人鬆了一口氣。

  唯有那些賭徒,還在死死的關注,這事關他們的財富。

  有瘋子壓了冰意可以撐過三天,那瘋子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但冰意,如今竟是還在強撐。

  震撼!

  瘋子賭徒們好像要賺錢了。

  …………

  陳雲佑等五族榜天驕不再等待了。

  「他的名字並未徹底消失,還有淺淺的痕跡,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池悅溪靜靜開口。

  將死之冰意,她本該不會去在乎的才對。

  但對方意志之強大,生命之堅定,卻令她難以鎮定了。

  即使到了現在,五族榜上對方的名字都未真正的徹底消失。

  難以想像,對方是有多麼不想死。

  在那般痛苦的地方,卻絲毫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動力。

  強大!

  姬楚奚點了點頭,他收起了五族榜:

  「的確厲害。」

  他不再關注了。

  冰意,會是一個他在百年之後,也不會忘掉的名字。

  但自己的路,還在腳下,而冰意將要去另一個世界了。

  錦之宮的台階上,陳雲佑艱難的抬起一步。

  冰意未死之時,他奮力的登上台階,與惡意戰鬥。

  但冰意死後,陳雲佑也好像是鬆了一口氣,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平穩向前。

  也就在這時。

  當陳雲佑剛站穩腳跟。

  下一刻,他呼吸瞬間一變,一雙眼睛都變得無比尖銳起來,看向遙遠的一方,嘶吼出聲:

  「怎麼可能啊!!!」

  轟!

  他的肉身震盪,沛然莫御的遒勁都難以避免的徹底爆發,在整個台階之上炸開。

  「他是鬼嗎!?」

  他還在嘶吼,不願相信。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幻聽了。

  霎時間。

  姬楚奚,池悅溪,以及趕來的陸浮坤都是身體一徹底不動彈了,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神將廟。

  轟轟轟!!!

  萬相島外,一道道氣息爆發的聲音響徹起來。

  陳炁陡然站起,滿臉都是寫著不敢相信。

  直到某一刻。

  咚!

  低沉而悠揚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片天地都徹底陷入寧靜。

  陸見夏紅唇開闔,她的雙眸深處有著漣漣淚色。

  一枚心臟提了起來。

  咚!

  咚!

  咚!

  那宏大的,仿佛來自宇宙的,來自每一枚星辰的叩響聲。

  好像在歌頌著無盡的意志。

  …………

  「我兒之死,在陳族,在姬族,在池族!」

  宇州,大殿之內。

  一襲黑袍的宇主面對四面光幕低喝出聲,四道光幕之內顯露出其餘四族之主的身影。

  「我兒不過是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天驕,便引起如此動盪,哈哈哈哈!」

  宇主身體都在顫抖,怒意爆發。

  光幕之內。

  姬主、陸主、池主都是沉默著。

  冰意,好像不該死。

  厲害!

  那意志真厲害。

  陳主眸色淡漠,也是一言不發。

  冰意錯就錯在,不該殺了陳尤衣。

  什麼叫可有可無的天才?

  若不是其餘三州之主都在因為冰意複雜,陳主定會和宇主爭論一番。

  「算了,算了!」宇主低喝一聲,單手一揮,將幾道光幕全部打散。

  下一刻。

  宇主淡笑出聲。

  夠了。

  演夠了就行。

  以後,那冰意之事與他無關了。

  宇主感覺渾身輕鬆。

  也就在這時。

  宇意走出,笑道:

  「父親,這可是大好事啊。」

  「什麼好事?」宇主淡淡開口。

  宇意瞬間緊張:

  「陳言死了,是好事。」

  宇主轉過身去:

  「我倒是不認為夏氏會讓陳言如此死去。」

  他看向遠方,在思考,夏氏會不會出手。

  要如何出手?

  陳言一旦被救出,那之後的事情也麻煩。

  「不過,這陳言在氣血一道之上的天資不如橫煉一道,這是可以確定的。」宇主開口了:

  「若是他的氣血一道一樣妖孽,那才是麻煩。」

  宇意淡笑一聲:

  「決戰將起,就算陳言不死,留給陳言崛起的時間又能有多長?」

  「嗯。」宇主點頭:

  「嗯?」

  「父親,你說,我們宇州到底要不要……父親?」宇意開口,卻見宇主此刻呆愣不動了。

  「父親?」宇意再度開口。

  轟的一聲。

  一道光波打來,宇意直接被打的砸入青石牆壁之內,身上的機械零件都破碎開來。

  「父……!」宇意艱難開口,宇主這是怎麼了。

  「閉嘴!」

  宇主低喝,緊接著不可置信的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他是怪物嗎?」

  宇主都被驚到了,難以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宇意難以接受,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即使規則被觸碰,也不是他可以聽到的。

  除非,他本人就在萬相島。

  宇意不敢動彈了。

  身體就這般被陷入牆壁之內,一動不動。

  此刻,整個天下無數道聲音響起。

  「臥槽!」

  「這他媽在幹什麼?」

  「他到底,死不死?」

  「這冰意要是不死,未來或許……或許是天下第一氣血武者!」

  一道震驚的幾乎麻木的聲音響起。

  宇州大殿之內。

  一直到最後,宇主的呼吸都在輕顫。

  就這樣,一直站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宇意滿臉苦澀,他甚至不敢從牆壁上下來,生怕自己父親一巴掌,自己直接死了。

  宇意心裡嘶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也就在這時。

  「這陳言……」宇主的聲音複雜到了極點:

  「他竟是又破限了三十二次,總共四十八次,這……他……」

  宇主的聲音響起,宇意的身體徹底僵硬不動了。

  …………

  神將廟內。

  渾身是血的青年緩緩的抬起腦袋。

  他的對面,那一道墨衫身影靜靜的看著他道:

  「你是不是走進了死胡同,你明明要超脫一切,為何要跟隨他人之意願。

  到底什麼是死亡,什麼是長存?」

  陳言點頭,看著這一個與他相貌一樣的身影。

  這是意志神軀。

  在陳言破境之時,意志神軀脫體而出,一直在引導著他。

  這個世界,無人可以做他的老師。

  唯有他自己。

  「世人之觀念內……」陳言開口了:

  「死亡,是肉身之死,是氣血之枯,是神魂之亡。」

  他低喃著,說給自己聽,此刻那一直在保護大腦的意志之力散去。

  滾盪的惡意浸入陳言的大腦。

  陳言身為人的最後一絲生機,漸漸消散。

  「但,這是世人之觀念,不是意志之真理。」

  他的身前,意志神軀震盪,溢散出赤紅如晚霞一般的神輝。

  意志之力在沸騰,在蔓延,在晉升。

  此刻,晉升立境巔峰!

  已經徹底被惡意侵蝕的青年與意志神軀齊齊開口:

  「煌煌大世,泱泱萬年,萬道皆草芥,唯我意志絕!」

  意志神軀嘴角浮現笑意,走入陳言,與陳言徹底合一。

  「我可拋肉身,可棄氣血,可滅神魂,長存者,唯我意志!」

  今日。

  天下驚!

  冰意,於萬相島神將廟破境四十八次。

  於死地之中打破生命之極限,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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