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既生我,何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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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送爽,玉露生涼。

  霜楓染赤了曉陽市的邊際。

  街道之上,銀杏葉如黃蝶般簌簌飄落,給街道鋪上一層璀璨的金氈。

  巨大的高考榜單橫立於曉陽市的中心。

  幾乎是每家每戶都可以遠遠看見之物。

  【第一名陳言:一百一十五億三千萬】

  陳言的名字高居於第一。

  僅次於陳言的第二名羽昶昇也不過才七十多億的斬道積分。

  「這陳言的確身具崢嶸,之前我還一度以為他要死了。」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死了,沒想到硬生生活了過來。」

  不時,有人讚嘆出聲。

  陳言之前名字不斷在高考榜單之上閃爍,不少人看出了陳言將死,靠著最後一口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

  曉陽市之人看的膽戰心驚。

  這陳言就是今年欽州高考第一,所獲積分超越一百億。

  有人比較以往,陳言會是近五十年來積分最高者。

  至於五十年之前,高考體制改革過一次,不好比較了。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才,將要死去了。

  世家聯盟的一些強者大笑,說陳言活不久了。

  但到了最後,陳言的名字越加璀璨,徹底活了過來。

  有考生在陳言將死之際便從尋陽塔內出來,講述了經過。

  各方強者震驚,陳言竟是領悟了不朽氣息。

  其在夢淵第三層的經歷更是驚險刺激。

  這一切,都令人心神震顫。

  一直到現在。

  原先沒有絲毫風波的曉陽市忽然有震動之音響徹起來。

  一道道氣血狼煙自高考榜單所在的廣場之上溢散出去。

  有剛棄權出來的考生大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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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家聯盟羽昶昇展露強大劍境,欲要以雷霆陣法滅殺我們上萬考生!」

  這聲音響起的剎那,便被上萬道憤怒之音掩蓋過去。

  「世家聯盟,出來!」

  「羽昶昇竟施展出了陳長垣的劍境!」

  「天下還有法理嗎?!」

  「請總長張庭評判!」

  一道道低吼之音被考生以各自的秘法擴散出去,如數千道雷霆在曉陽市轟鳴震響。

  附近街道的銀杏樹都被這聲音震盪,銀杏葉簌簌墜落。

  各方強者出現,一個個的面色變化。

  曉陽市民震愕,聽的不是太清楚。

  但明顯知曉有大事要發生。

  「吾兒!!!」

  有悲愴的嘶吼聲響徹起來,滾蕩氣血擊潰天雲。

  一名身穿鎮武司總長服飾的男子爆發殺氣,嘶吼連天。

  有人認出,嘶吼之人,乃是荒市鎮武司總長。

  對方兒子安宇湳在高考榜單之上的排名並不高,之前消失,對方還以為是名次降低。

  現在終於發現,自己兒子死了,名字直接消失了。

  張庭出現,面色亦是異常難看。

  就在剛才,他發現秋長疾的名字消失了,已經死了。

  軍武衛部長宗恆出現,身後跟著一眾軍中強者,與鎮武司各立兩方。

  世家聯盟那一方,陳長垣並未出現。

  而是由總管落東籬率領一眾世家聯盟的老人出現了。

  落東籬面色有些慘白,她就算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也明白,可能是要針對世家聯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張庭低沉開口。

  張洛白連忙飛去給自己父親匯報情況。

  「慄慄,你過來。」

  祝慄慄的父親開口,很快祝慄慄,商雲武等將星前去軍武一方。

  事情很快搞明白。

  落東籬幾乎是尖叫的開口:

  「什麼!」

  她大腦發昏,羽昶昇竟然要將所有考生煉成血丹。

  這是瘋了嗎?

  陳長垣也出現了,他的面色變化,此刻也露出凝重之色。

  軍武衛那一方,已經有老人渾身爆發煞氣,眼裡蘊含的殺機幾乎要當場抹殺落東籬。

  倒是宗恆突然大吼一聲:

  「不朽體!」

  他張大了嘴巴,兩個眼睛瞪成了燈籠:

  「小申,不朽……不朽體啊!」

  宗恆大喊,才反應過來,申亦為還在閉死關。

  申亦為之前因為陳言之死,心裡產生了鬱壘,用盡一切的去閉關了。

  軍武一方的老人都坐不住了,甚至有一些隱藏著的老人直接飛出,看向商雲武大吼:

  「你再說一遍,你他媽再說一遍!」

  商雲武麵皮一抽,感覺自己要被老人一瞬間抓殺,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道:

  「是陳言出現了,太過強大,可以壓制羽昶昇,還展露出了不朽體。

  他才是破鏡天驕,不是什麼安宇湳。」

  現場皆是沉默,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只覺得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宗恆覺得有必要把申亦為直接拉出來。

  對方還因為陳言之死,悲憤不已,化痛苦為力量的在閉死關。

  太可憐了。

  陳長垣沉默了,他其實已經猜到會發生異變。

  但陳言覺醒了不朽體,這件事還是令他難以接受。

  不朽體。

  陸巡陽為世人留下了秘密,不少人都知道。

  陸巡陽篤定,只要將極緞紋凝練至二百一十六枚,就可以獲取不朽體。

  很多強者知道,但都是掃了一眼就不在意了。

  極緞紋二百一十六枚?

  開什麼玩笑?

  但陳言覺醒了不朽體。

  難道真的打破了那麼多次境界極限?

  陳言不是早就已經合一了嗎?

  陳長垣原本雙手負後,此刻兩隻手卻是緊緊地掐在一起。

  陳言,與他烙陳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

  對方那一整個家族,不只是他這一代,他的父親,他的爺爺。

  一直以來都被烙陳封鎖了,滅殺了崛起的機會。

  烙陳斷了他們的未來。

  但陳言卻是打破了封鎖,崛起了。

  一步步的,成為了這般強大敵人。

  羽昶昇之事,陳長垣都不是太擔憂,但陳言覺醒不朽體之事,令他難以自持。

  嗡的一聲。

  他體內的氣血都有點不受控制了。

  「太好了,太好了!」

  有一個名叫談一士的軍中老人眼裡都流下了淚水:

  「這孩子,我打小就知道他會驚才風逸,要橫斷所有天驕,如今一看……」

  沒人理他。

  遙遠的一方。

  一棟別墅的客廳之內,一身白衣的老人還在端著一碗炒麵吃著。

  遠處之事,他只是聽個大概。

  他見識太多,早已見怪不怪。

  但也就在這時,老人停下吃麵的動作。

  他被驚到了。

  不朽體?

  沒搞錯?

  他愣了許久,才掃了一眼旁邊侍奉的從陳曦鳶。

  後者,臉色都有些發白,身體有些輕顫了。

  「怎麼了?」陳炁淡淡開口:

  「我陳氏兒郎覺醒了不朽體,你很害怕?」

  啪的一聲。

  陳曦鳶手裡的水杯墜地,但杯中之水卻沒灑出。

  陳炁掃了一眼陳曦鳶,淡笑一聲:

  「你一定之前是想要利用陳言,自己也沒想到陳言可以走到這種地步。

  你在害怕陳言,也在害怕我。」

  陳曦鳶低著腦袋,感覺自己的秘密在眼前這位老人眼裡根本藏不住。

  但她以惡意結晶暗害陳言之事,對方還不知道。

  一旦知道,估計可瞬間抹殺她的存在。

  陳炁懶得理會陳曦鳶,遙遙看著遠方,嘴裡嘖嘖稱奇:

  「不朽體啊,怎麼覺醒的,難道是得到了陸巡陽的秘傳?」

  他心中有所猜測,尋陽塔震動之事他也知道。

  如今看來,陸巡陽口中的那個破鏡之人根本不是安宇湳,而是陳言。

  「小虎。」陳炁開口。

  高天之上,虎執事連忙行禮,眼裡亦是帶著震撼:「大長老,您說。」

  房間內,陳炁淡淡抬手:

  「我說……」

  啪的一聲。

  一股無形的勁力就這麼突然出現,打在虎執事的臉上。

  虎執事口中吐血,一顆牙齒都被打飛了。

  但此刻弓著腰,根本不敢回話。

  陳炁眼裡浮現失望之色:

  「你來欽州找破鏡之人,就找了一個安宇湳,你覺得合理嗎?

  反倒覺得陳言不可被投資。

  好端端的一個絕頂天驕放在你眼前,你看不見。」

  陳炁深吸了一口氣,他就是閉了一個關,怎麼陳氏這些小輩越來越蠢的跟豬一樣了。

  虎執事連忙點頭,眼裡浮現驚懼:

  「是我的錯,是我糊塗了。」

  啪的一聲。

  又是一巴掌。

  「你說你糊塗有什麼用,你都已經糊塗過了,我是怕你明天後天還是這麼蠢。」陳炁低罵一聲:

  「陳氏要完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他看來,就算拿不到破鏡之人,也應該把陳旻接回族內。

  陳旻在他看來,也是天才,絕頂天才。

  但虎執事和陳曦鳶兩人都眼瞎了。

  以為陳旻輸了一次之後,就不配被稱為天驕了。

  一百個安宇湳,比得上一個陳旻?

  最關鍵的,還是陳言。

  非要盯著一坨大便,看不到眼前的參天大樹。

  他失望無比。

  虎執事艱難的吞吐空氣,自己看似只是挨了兩巴掌,實則一旦回到陳氏,他的待遇要被腰斬了。

  僅僅是腰斬,都是好的。

  該死的安宇湳。

  虎執事心裡低吼不休。

  一口一個自己乃是破鏡天驕,鼻孔朝天,就連他都相信了。

  結果,真正的破境天驕陳言,他沒看到。

  本源空間可以化作大城,自身覺醒不朽體。

  這不是破境天驕,這是什麼?

  虎執事心裡叫苦不迭。

  自己眼瞎了!

  他希望安宇湳可以活著出來,這樣他要好好的折磨對方幾百年。

  可惜,安宇湳已經死了。

  見到虎執事這樣,陳曦鳶更怕了。

  陳氏大長老陳炁,外族人怕,本族之人更怕!

  對方看似平和,但一旦出手就是雷厲風行。

  陳長垣,怕也只是對方用來與夏氏對弈的棋子。

  陳炁唆了一口面,搖了搖頭:

  「不好吃,沒陳於滸做得好。

  那小子做的飯還挺合我胃口,這段時間應該已經躲在某個地方了吧,他女兒我也沒見過。」

  他笑了。

  雲夢陳氏這一家三口,都有點意思。

  說不定,陳言那個一直神出鬼沒的妹妹也是天才。

  只是,他下一刻便眉頭皺起了。

  「陳言是不是在夢淵第三層自損了棄權牌?」

  他的聲音落下,一旁的陳曦鳶如夢方醒,連忙看向高考榜單。

  只見,陳言的名字還在其上。

  「是……是!」

  陳曦鳶開口。

  陳炁抿了抿嘴,繼續吃麵,只是皺著眉頭:

  「一個羽昶昇,兩個肥遺。

  陳言與那從金州來的宗家小棄女,能贏嗎?」

  陳炁低喃著,輕笑一聲:

  「倒是挺有犧牲精神。」

  他搖了搖頭,他了解陳言的崛起歷史。

  的確,有很多自我犧牲的地方。

  比如,曾被殺手刺殺,自己捨棄隊友幫助,一人去處理。

  比如,在宮家,自己一人選擇去殺李厚。

  「如若回歸陳氏,我倒要好好教教他,人不自私怎麼活呢?

  你說是吧,小鳶。」

  陳曦鳶點頭,面色難看。

  外界,也是同時間響徹起一陣陣低吼聲。

  「他竟然自損了棄權牌,他沒出來。」商雲武大吼,心裡後悔不已:

  「為了叫我等出來,自己一人落入陷阱了!」

  外界譁然一片。

  陳言竟是涉身險地了。

  有人感動,有人顫抖。

  就剩下陳言與三堇,要怎麼面對陳長垣與那兩隻肥遺啊。

  怕是要有一場艱難大戰。

  可能,要危險至極!

  「陳言危矣!」有人哀嚎。

  …………

  嗤嗤嗤………

  陳言掐住一隻肥遺的脖頸,右手與那肥遺脖頸接觸的一瞬間,一股股黑煙溢散出去。

  「呷!!!」

  悽厲的尖叫聲響徹著。

  這隻肥遺在陳言意志的抹殺下死去了。

  大地之上,羽昶昇渾身破碎,一道道血痕怵目驚心。

  「意志!」

  他發出一道自己都覺得荒唐怪誕的聲音,雙眸之中的癲狂都在消失不見。

  不是茫然,是呆滯。

  他還有力氣,還可以施展劍境。

  但什麼都沒做,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從高天之上走下來的青年,自己的一切力量都軟弱無力了起來。

  意志之主。

  什麼意思?

  意志是什麼?

  他是什麼的主人?

  他是,世界的終極。

  「哈哈哈哈哈!!!」癲狂的聲音在大地之上響徹起來,羽昶昇像是一個瘋子一般的無盡嘶吼著。

  「既生我,何生他啊!!!」

  他吐出一口口的血水,臉上都露出了一抹詭異的酡紅,癲狂而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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