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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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峰岩羆的魔核埋在胸骨下方,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色石紋。腐血崖蜥的魔核只有拳頭大小,顏色暗紅,取出來以後仍有輕微的腐蝕性。

  姜離分別用金屬盒封好,放進自己的背包。

  雙方在分配木板末尾按下指印。

  從發現鹽晶谷、布置誘餌,到兩隻領主魔獸死亡,這次合作到這裡算是結束了。

  黑羽的人卻沒有多少拿到獎勵後的喜色。

  他們把八隻白金箱裝上雪橇,又將聞川等人的掉落盒放在最中間,外面裹上獸皮。

  持槍女人坐在雪橇旁,把那幾張深層地圖重新整理好。

  有一張地圖邊緣沾了血,展開後只剩下半幅。

  她看了很久,才將它折回掉落盒裡。

  姜離沒有過去安慰。

  黑羽的人剛剛找到同伴和會長的遺物,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她讓北風清點希望公會分到的獎勵,又安排兩人把領主材料先送回前哨站。

  蛋撻大王坐在岩石上,正用磨石處理巨劍崩開的刃口。

  姜離走過去,遞給她一支治療藥劑。

  蛋撻大王低頭看了一眼。

  護甲被崖蜥抓開三道口子,裡面的衣服也破了,傷口不深,血已經凝住。

  「回去再處理。」

  蛋撻大王接過藥劑,仰頭灌了下去。

  姜離還想說什麼,前哨站方向已經有人過來匯報。

  傳送陣順利啟動。

  六名重傷員全部送回希望公會營地。

  東側負責警戒的人也撤了回來。

  「灰布營地那八個人走了?」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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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撤出警戒線以後,他們也走了。」

  「沒進山?」

  「沒有。」負責警戒的弓手搖頭,「一直在外面等著。我們的人往回走,他們立刻拖著雪橇往東撤了。」

  北風皺了下眉。

  「等了一夜,什麼都沒做?」

  「可能看見兩隻領主都死了,不敢過來。」

  這解釋說得通。

  希望公會和黑羽雖然傷了不少人,主力還在鹽晶谷里。那八個人真敢靠近,別說搶走領主材料,連雪橇都未必保得住。

  姜離卻朝東側山脊看了一眼。

  八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試著求援,也沒有叫來更多人。

  若他們真想在兩邊大戰後漁翁得利,人未免太少了。

  「先回去。」姜離道。

  眾人開始撤離鹽晶谷。

  希望公會分到的十二隻白金獎勵箱不能收進背包,足足裝了兩輛雪橇。

  姜離沒有當場打開。

  建築箱和生活物資箱都可能開出體積很大的物品,直接帶回營地更加方便。

  一行人經過第五採集區時,天已經亮了。

  黑羽的隊伍在礦坑入口停下。

  他們要從北道返回自己的營地。

  兩支隊伍在第五採集區分開。

  希望公會的人沿山溝返回前哨站。

  白板已經提前收到消息,帶人打開石洞,將傳送陣重新裝上能源核心。

  「剩下的人也從傳送陣走?」他問。

  「傷員已經送回去,獎勵箱和魔核走傳送陣。」北風道,「其他人跟車隊回去,省能源。」

  姜離把裝著魔核的兩隻金屬盒放進陣法中央。

  蛋撻大王也將十二隻獎勵箱逐一搬進石洞。

  最後一隻箱子剛放下,姜離的通訊卡忽然震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是營地確認接收物資的消息。

  屏幕亮起後,最上方卻是花姐連續發來的三條緊急通訊。

  【會長,營地遭到攻擊。】

  姜離手指一頓。

  「怎麼了?」蛋撻大王問。

  「有人在攻打營地。」

  白板立刻轉身去拉石門。

  「誰?」

  姜離沒有回答,直接向花姐發去通訊請求。

  對面沒有接通。

  只有一段夾著撞擊聲的語音傳了回來。

  「東邊來的人,人數至少五十。」

  後半句話被一聲爆炸壓了下去。

  語音到這裡中斷。

  北風猛地看向前哨站東側。

  昨夜守在警戒線外的只有八個人。

  他們拖著兩輛空雪橇,在山口等了一夜,將希望公會和黑羽派出的警戒隊全都釘在灰脊山脈。

  灰布營地剩下的人根本沒打算進入鹽晶谷。

  他們繞開了這裡。

  姜離一把取出幾顆魔法能源核心,也不打算節省了。

  「所有還能戰鬥的人進陣!」

  白板已經將能源核心按進陣眼。

  光紋沿著石洞地面一寸寸亮起。

  蛋撻大王提起巨劍,第一個站到姜離身邊。

  北風轉身衝出石洞,去叫還沒進來的隊員。

  直到這時,姜離才徹底明白。

  難怪那些人之前一直在灰脊山脈附近試探,真正動手時卻安靜了整整一夜。

  他們等的從來不是兩隻領主魔獸的掉落。

  他們在等希望公會的主力被領主魔獸攔住,準備來一個直搗黃龍。

  傳送陣的光剛亮到一半,石洞外便傳來第二聲爆炸。

  洞頂落下一層灰。

  傳送帶來的失重感一閃而過。

  下一刻,外面的喊殺聲直接撞進耳中。

  營地內的傳送陣設在公會駐地旁邊那間空屋裡。

  房門已經敞開。

  紅豆站在門外,左手拿著傷員名單,右手還提著一隻裝滿藥劑的木箱。看見陣法亮起,她立刻往旁邊讓開。

  「東牆和南門都有人。」

  「多少?」姜離跨出傳送陣。

  「六十以上。第一次靠近時分了四隊,還有人藏在雪坡後面,具體數字沒看清。」

  「進來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

  姜離腳步一頓。

  灰布營地的人比花姐發來消息的時間更早。他們沒有從灰脊山脈返回,恐怕在希望公會車隊出發後不久便已經繞向了這裡。

  外牆方向再次傳來撞擊。

  緊接著是箭塔連續轉動的機械聲。

  嗖嗖嗖!

  一輪箭矢越過石牆。

  外面有人慘叫,又很快被其他聲音壓了下去。

  「他們準備了重盾、攀牆鉤,還有爆破桶。」紅豆跟在姜離身邊,「盾牌外面蒙了濕獸皮,火狼燒過兩輪,沒能直接點著。還有幾個人專門往箭塔下扔煙罐。」

  「傷亡呢?」

  「沒人死。七個受傷,兩個傷得重,妮蔻正在救。」

  「花姐在哪?」

  「東牆。」

  姜離穿過公會駐地。

  營地里沒有亂。

  食堂和工具房的門都關著,暫時無法戰鬥的居民被轉移到主屋後方。約瑟夫帶著幾名原住民守在倉庫前,腳邊堆著一排裝水的木桶。

  兩名傷員剛從南門抬下來。

  其中一人的肩膀被弩箭貫穿,箭杆已經剪斷。另一個額頭全是血,仍舊抓著一把卷刃的長刀。

  他們看見姜離,只來得及喊一聲「會長」。

  姜離朝兩人點了下頭,沒有停。

  越靠近東牆,地面上的碎石越多。

  外側的拒馬已經倒了大半。

  一架蒙著鐵皮的衝車正頂在牆門前方。十幾個人躲在濕獸皮覆蓋的木架下面,拉住繩索,一下接一下撞擊門板。

  石牆本身還沒有塌。

  門軸卻被撞得向內歪斜,每一下都能看見細小的石屑從縫隙里落下來。

  牆外還架著三副長梯。

  最左側的梯子已經搭上牆頭,幾名舉盾的人沿梯向上爬。梯子中段纏著鐵鏈,下面有人死死壓住,防止守牆的人將它推開。

  花姐站在牆上。

  長刀砍過盾牌邊緣,將剛探出頭的人逼了回去。

  旁邊兩名公會成員合力抬起一塊石頭,朝梯子下方砸落。

  牆外立刻有人撐起盾牌。

  石塊撞在盾面上,只把人壓得矮了一截。

  還沒等他們重新站穩,牆根下的積雪忽然翻開。

  幾條粗壯的根須從凍土中鑽出,纏住長梯底部。

  根須猛地收緊。

  梯子向右傾倒,上面的人連同盾牌一起摔進雪地。

  敵人揮刀去砍。

  根須沒有繼續糾纏,拖著斷裂的木梯迅速縮回牆內。

  小樹就紮根在東牆後方。

  它比姜離離開營地時又高了一截,枝條越過牆頭,樹幹上留著幾處燒黑的痕跡。每次外面有人搭梯,根須便會從雪下鑽出去。

  兩隻裝著火油的陶罐飛過牆面。

  枝條立刻合攏。

  陶罐撞進樹冠,還沒落地便被捲住,遠遠甩回牆外。

  火焰在人群中炸開。

  外面的人舉著濕獸皮向兩側散開。

  空中緊跟著傳來獅鷲的鳴叫。

  它從哨塔後方俯衝下來,翅膀貼著牆頭掠過,雙爪抓住一名負責點燃爆破桶的倖存者,將人提離地面。

  那人手裡的火折落進雪裡。

  獅鷲沒有飛高,越過兩層盾陣後便鬆開爪子。

  人砸進後方雪橇,裝在上面的幾隻煙罐滾了一地。

  東牆右側,兩座自動箭塔同時調轉方向。

  箭槽彈開。

  十幾支箭追著散開的敵人落下。

  對方顯然提前研究過箭塔。

  前排重盾立刻靠攏,後方兩人拋出黑色煙罐。濃煙沿著牆根散開,遮住箭塔的視野。

  箭矢停了一瞬。

  衝車下面的人抓住機會,再次拉動繩索。

  門板剛向內震動,一團火焰便從門縫裡噴了出去。

  火狼守在門後。

  它前爪抵著地面,背上的毛髮全部豎起,火焰沿著衝車底部卷過。

  濕獸皮擋住了大半火勢,藏在下面的人還是被高溫逼得鬆開繩索。

  一隻手剛從木架邊緣伸出來,牆頭的箭便釘在了手背上。

  衝車停在原地。

  門後負責支撐的幾個人趁機重新塞緊木樁。

  姜離上到牆頭時,花姐剛剛將另一隻攀牆鉤劈落。

  「他們最少有六十多人,前面被箭塔和獅鷲弄死了幾個。」花姐抬腳踩住一根飛上牆頭的繩索,「領頭的藏在後面,一直沒靠近。」

  姜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東牆外的雪坡後方停著四輛雪橇。

  二十多人守在那裡。

  前方的人輪流進攻,受傷後便被拖到雪橇旁。幾名拿著弩弓的人始終躲在盾牌後面,只要牆頭有人探身,弩箭便會立刻射來。

  爆破桶、繩網、備用盾牌和藥劑全都準備齊全。

  對方確實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們知道希望公會的主力去了灰脊山脈,也知道營地有箭塔和飛行魔獸。

  濕獸皮用來擋火,煙罐用來遮擋箭塔,長鉤和衝車則針對石牆。

  若營地里只有普通守衛,這兩個小時足夠他們撞開大門。

  可他們沒算到小樹。

  更沒算到火狼和獅鷲能夠在沒人指揮的情況下配合守牆。

  對方久攻不下,損失也非常大。

  「他們要跑了。」花姐突然喊道。

  姜離也看見了。

  雪坡後方,一名穿灰色皮甲的男人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他看見傳送陣亮起了。

  牆頭也多出了本該在灰脊山脈的姜離和蛋撻大王。

  前哨站到營地之間有傳送陣的消息,他們之前只聽說過,無法確認真假。

  現在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確認。

  男人抬起手。

  三聲短哨從雪坡後傳來。

  還在撞門的人立刻停下。

  兩名持盾者把受傷的人拖出衝車,其他人拆掉固定木架的繩索。攀牆的人也開始往下退,最後一批人把剩餘煙罐全部扔向牆根。

  黑煙一下濃了幾倍。

  「他們撤了!」牆上有人喊道。

  東門已經被撞壞一半。

  對方撤退時還保留著完整的盾陣,現在開門衝出去,最先離開箭塔範圍的人會直接撞上他們的斷後隊。

  姜離沿著牆面向南走了十幾米。

  煙霧遮住下方,卻擋不住更遠處的動靜。

  雪坡後的四輛雪橇已經開始轉向。

  敵人沒有帶走沉重的衝車和木梯,只搬上傷員、藥劑和剩餘武器。二十名持盾者留在最後,盾面始終對著希望公會的營地。

  他們退得很穩。

  走出箭塔射程以後,為首的男人從腰間取出一隻藍色小瓶。

  其他人紛紛照做。

  瓶塞被同時拔開。

  五十多人仰頭喝下藥劑,腿部很快浮起一層淺色光紋。

  四輛雪橇被人從後方推著向前,速度越來越快。

  就連幾名抬擔架的人也能跟上。

  「加速藥劑。」花姐皺眉,「數量不少。」

  對方為了這次襲擊,連撤退都提前準備好了。

  只要甩開希望公會最初的追兵,進入東側起伏的雪坡,再分散回到灰布,營地里的人很難把他們一一找出來。

  後方傳來傳送陣啟動的聲音。

  北風、白板和第二批公會成員趕到了。

  白板剛走出空屋便看見東牆上的煙。

  姜離已經從牆上下來。

  「追。」

  花姐跟在她後面。

  「他們喝了加速藥劑。營地里能出動的人只有二十多個,還有一半守了兩個小時。」

  「你留下。」姜離道,「先把門封住,防止還有人繞回來。」

  姜離抬手在背包里一取,一輛雪地摩托落在東門內側。

  蛋撻大王也跟著取出另一輛。

  兩輛摩托這幾天一直往返灰脊山脈,車尾還掛著沒來得及卸下的小型雪橇架。上面的礦箱已經取走,燃料卻都補滿了。

  蛋撻大王跨上車,發動機發出一陣轟鳴。

  花姐看了看她們身上的傷。

  「你們剛打完兩隻領主。」

  「都是些輕傷,沒事。」姜離戴上護目鏡。

  等對方進入灰布營地的勢力範圍,憑藉熟悉的地形分散藏起來,再想找到動手的人就難了。

  這群人敢趁希望公會主力離開襲擊營地,還帶著足以撞開大門的爆破桶和衝車。

  讓他們完整回去,只會留下下一次偷襲。

  「北風。」

  「在。」

  「你帶人從舊農田過去。獅鷲跟我們走。」

  「你們兩個先追?」

  姜離看了一眼東側地形,「凍河口比這裡窄。我們去前面等。」

  北風立刻明白了。

  從希望公會營地返回灰布營地,最快的路要經過一條凍住的河溝。

  河面上有一段舊木橋。

  兩邊都是堆積的碎冰和陡坡,大隊伍拖著傷員與雪橇,只能走橋面。

  他們喝了加速藥劑,普通人追不上。

  雪地摩托可以從南側緩坡繞過去。

  「開門!」

  門後的木樁被迅速搬開。

  火狼守在縫隙旁,衝車下面還留著火焰。幾名公會成員用鉤索套住衝車前端,合力向外拖動。

  變形的門板只打開半邊。

  足夠兩輛摩托通過。

  姜離擰動油門。

  雪地摩托從門縫中竄出,履帶碾過還沒熄滅的木屑。

  蛋撻大王緊跟在後。

  牆外一片狼藉。

  雪地上插著箭,翻倒的盾牌和斷裂長梯堆在一起。衝車後方還躺著幾具沒有被帶走的屍體,血跡一路延伸向東側雪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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