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紅樹林
起先少年以為這是海浪拍打礁石的碎響，周圍本來就嗡嗡亂，掩蓋住了那微弱的聲音，不過隨著這微弱的聲音再次傳來，少年聽清了聲音的來源。
是從木屋裡傳來的，細微的咳嗽聲，悶在喉嚨里，像是個女人捂著嘴在咳，生怕動靜大了招來東西。
青年手裡的木槳一下就僵在半空，槳葉還浸在水裡，他力道沒守住，槳「啪」地一聲拍在水面上，濺起的水花打在青年的臉上，他顧不上擦，側著耳朵往礁石那邊伸了伸，眉頭皺成一團，臉上那道長疤在灰濛的光里皺成一條可怕的弧線。
又靜了幾秒，咳嗽聲很快就消失了，屋裡沒再出聲。
他沒推門，只是靜悄悄地在門板上「咚」「咚」輕敲了兩下，輕得像蟲啄木頭。
屋裡靜了一會，傳出個細細的女聲，帶著點沙啞，隔著厚木板聽不清楚，只辨得出語氣很軟。
青年往前靠了靠，貼緊門縫，壓著嗓子說了什麼，少年在船上伸著脖子聽著，聲音在海風裡夾著，連半個字都沒撈著，只見他後背收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
屋裡的人輕輕應了一聲，悉悉索索的聲響傳來，像是又躺回去了。
青年在門口站了一會，沒聽見別的動靜，才轉身往回走，步子邁得很大，但又足夠輕，不一會就回到了船艙了，船身晃了晃。
他抄起槳沒說話，手腕一使勁，小船調了個頭，朝著遠離小船岸邊的方向滑走，劃得比剛才還急一下接一下不帶停頓。
「就這麼走了？」少年忍不住回頭望，礁石上的小木屋只剩個模糊的輪廓，露出點微弱的光亮，不過很快就看不見了，「她一個人留在那？水下那東西可還沒走遠。」
「她在這待了不是一兩天了，知道怎麼藏動靜。」青年頭也沒回「倒是你，傷口的血味順著風飄，招來的就不是一頭了。」
少年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傷，布料還是濕的，還沾了不少血跡，他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船越走越遠，天一點點透亮，海霧也消散了不少，遠處的海平面上，隱隱約約浮出一大片暗紅色的影子，一叢一叢立在水面上，挨得很緊。
「前面就是紅樹林。」青年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緩和了點，「到了先給你消毒，再拖下去，傷口該爛到骨頭裡了。」
「好」少年低聲應了一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船槳拍著水，往那片林子裡滑去。
海霧慢慢暗下來，槳葉時不時刮著樹根，空氣里夾著爛葉和海水的味道，讓人有點喘不上氣，少年蜷縮在船艙里，腦袋開始發沉，胳膊上的傷一抽一抽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小船慢慢往裡滑，停靠在一根粗壯的樹根旁，青年站起身，踩著橫在水面的粗樹根走，步子很穩，挨著樹摸索著，專找水面上的樹洞，有的洞太低，有的洞穿爛了。
往裡又摸了幾棵樹，撞見棵較粗的老樹，伸手摸了摸，洞底比較乾燥。
青年不再逗留，溜回小船旁，少年蜷縮著身子，沉沉睡著，他沒叫醒，半蹲下去，直接把人橫抱起來，少年沉得很，他腳下樹根有點滑，不過還是穩穩站住了，踩著樹根往那邊挪。
少年迷迷糊糊哼了一聲，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沒醒。
到了樹下，青年先把少年扶坐在一根粗根上，自己攀著洞邊先鑽進去，回過身來，探出手把少年往上拽。洞裡不寬，兩個人擠著剛好，腳底下就是水面，洞身夠高，漲潮也淹不上來。
他把少年放到洞壁邊靠著，解下腰間的皮囊，摸出草藥和小皮囊。先前敷的藥被水浸得軟了，得換。
塗藥的時候少年皺了皺眉，嘴抿成一條線，到底沒醒，青年指尖沾了點囊里的淡水，隨便抹了抹傷口邊上的殘藥和潮氣，倒上藥粉混了混草藥，往傷口上一按，這回手勁放輕了些。
弄完傷口，他拔開水囊塞子，倒了點水在掌心裡，和了點藥粉，少年嘴閉得緊，他兩根手指捏了下少年的下巴，等嘴張了條縫，就著掌心把藥湯灌進去。
少年下意識咽了兩口，嗆得嗓子裡咕嚕一聲，眼皮微微張開，又沉沉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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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等他呼吸順了，才挪到洞口坐著，背靠著洞邊，把骨刀放在腿上，看著外面暗下來的樹影，海霧漸漸籠罩整片林子。
是從木屋裡傳來的，細微的咳嗽聲，悶在喉嚨里，像是個女人捂著嘴在咳，生怕動靜大了招來東西。
青年手裡的木槳一下就僵在半空，槳葉還浸在水裡，他力道沒守住，槳「啪」地一聲拍在水面上，濺起的水花打在青年的臉上，他顧不上擦，側著耳朵往礁石那邊伸了伸，眉頭皺成一團，臉上那道長疤在灰濛的光里皺成一條可怕的弧線。
又靜了幾秒，咳嗽聲很快就消失了，屋裡沒再出聲。
他沒推門，只是靜悄悄地在門板上「咚」「咚」輕敲了兩下，輕得像蟲啄木頭。
屋裡靜了一會，傳出個細細的女聲，帶著點沙啞，隔著厚木板聽不清楚，只辨得出語氣很軟。
青年往前靠了靠，貼緊門縫，壓著嗓子說了什麼，少年在船上伸著脖子聽著，聲音在海風裡夾著，連半個字都沒撈著，只見他後背收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
屋裡的人輕輕應了一聲，悉悉索索的聲響傳來，像是又躺回去了。
青年在門口站了一會，沒聽見別的動靜，才轉身往回走，步子邁得很大，但又足夠輕，不一會就回到了船艙了，船身晃了晃。
他抄起槳沒說話，手腕一使勁，小船調了個頭，朝著遠離小船岸邊的方向滑走，劃得比剛才還急一下接一下不帶停頓。
「就這麼走了？」少年忍不住回頭望，礁石上的小木屋只剩個模糊的輪廓，露出點微弱的光亮，不過很快就看不見了，「她一個人留在那？水下那東西可還沒走遠。」
「她在這待了不是一兩天了，知道怎麼藏動靜。」青年頭也沒回「倒是你，傷口的血味順著風飄，招來的就不是一頭了。」
少年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傷，布料還是濕的，還沾了不少血跡，他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船越走越遠，天一點點透亮，海霧也消散了不少，遠處的海平面上，隱隱約約浮出一大片暗紅色的影子，一叢一叢立在水面上，挨得很緊。
「前面就是紅樹林。」青年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緩和了點，「到了先給你消毒，再拖下去，傷口該爛到骨頭裡了。」
「好」少年低聲應了一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船槳拍著水，往那片林子裡滑去。
海霧慢慢暗下來，槳葉時不時刮著樹根，空氣里夾著爛葉和海水的味道，讓人有點喘不上氣，少年蜷縮在船艙里，腦袋開始發沉，胳膊上的傷一抽一抽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小船慢慢往裡滑，停靠在一根粗壯的樹根旁，青年站起身，踩著橫在水面的粗樹根走，步子很穩，挨著樹摸索著，專找水面上的樹洞，有的洞太低，有的洞穿爛了。
往裡又摸了幾棵樹，撞見棵較粗的老樹，伸手摸了摸，洞底比較乾燥。
青年不再逗留，溜回小船旁，少年蜷縮著身子，沉沉睡著，他沒叫醒，半蹲下去，直接把人橫抱起來，少年沉得很，他腳下樹根有點滑，不過還是穩穩站住了，踩著樹根往那邊挪。
少年迷迷糊糊哼了一聲，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沒醒。
到了樹下，青年先把少年扶坐在一根粗根上，自己攀著洞邊先鑽進去，回過身來，探出手把少年往上拽。洞裡不寬，兩個人擠著剛好，腳底下就是水面，洞身夠高，漲潮也淹不上來。
他把少年放到洞壁邊靠著，解下腰間的皮囊，摸出草藥和小皮囊。先前敷的藥被水浸得軟了，得換。
塗藥的時候少年皺了皺眉，嘴抿成一條線，到底沒醒，青年指尖沾了點囊里的淡水，隨便抹了抹傷口邊上的殘藥和潮氣，倒上藥粉混了混草藥，往傷口上一按，這回手勁放輕了些。
弄完傷口，他拔開水囊塞子，倒了點水在掌心裡，和了點藥粉，少年嘴閉得緊，他兩根手指捏了下少年的下巴，等嘴張了條縫，就著掌心把藥湯灌進去。
少年下意識咽了兩口，嗆得嗓子裡咕嚕一聲，眼皮微微張開，又沉沉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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