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掌門親臨,布避劫符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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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雷光一閃,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道冷峻的輪廓。江無涯站在院中,腳底如釘入地,目光未移。那團劫雲已壓至山腰,底部翻湧如沸水,電蛇在雲層深處穿梭遊走,時而炸出一道刺目白光,卻始終未落。空氣越來越沉,連呼吸都像吸入細針,刺得肺腑微痛。他體內的靈力自動循環,沿著主脈緩緩流轉,每過一輪,便與天地間的壓迫多一分對抗。他知道,這還不是極限——真正的劫,還在後面。

  他的五指微微屈起,又緩緩鬆開。方才那一聲「咔」響仍在耳畔,是毒刺機關解除保險的聲音。此刻它已重新鎖死,藏於袖中,如同他所有後手一樣,靜待時機。他沒有動,也不敢動。哪怕一絲氣息外泄,都可能成為引雷的導火索。他必須等,等變數,等破局之機,等……援手。

  虛空忽然一震。

  不是風動,也不是雷鳴,而是空間本身被某種力量撕開一道縫隙。江無涯瞳孔微縮,抬頭望天。只見劫雲中央裂開一條筆直通道,一道青影自高空踏步而下,足尖輕點虛空氣流,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現出半透明的符文台階,七步之後,穩穩落在院外高石之上。

  來人道袍半舊,灰白長須垂至胸前,左手握一方龜甲,右手掐訣未散。正是蒼雲宗掌門司徒明。

  他落地無聲,衣袍卻獵獵作響,仿佛周身有無形氣浪護體,將四週遊離的電弧盡數逼退。他目光掃過整個院落,最後落在江無涯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你竟真到了這一步。」聲音不高,卻穿透雷雲低吼,清晰傳入江無涯耳中。

  江無涯未答,只將上身前傾,行了一禮。動作不卑不亢,也無多餘言語。他知道司徒明不是為寒暄而來,既現身,必有其事。

  司徒明不再多言,轉身面向劫雲,抬起左手龜甲。那龜甲表面刻滿古老紋路,此刻正泛起淡淡金光,與天上雷勢隱隱呼應。他閉目片刻,似在推演天機,再睜眼時,已鎖定三處方位。

  他邁步而出。

  第一步踏向東南角,腳落之時,地面微顫。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紙面泛著淡金光澤,邊緣繡有細密雷紋。他指尖凝力,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泥土。轟然一聲悶響,地面裂開寸許縫隙,一道半透明光幕自地下升起,呈弧形展開,如盾立地。

  第二步奔西北,速度快得留下殘影。空中電蛇察覺異動,驟然劈下一道紫雷。司徒明頭也不抬,右手一揚,龜甲橫於身前,金光暴漲,硬接一擊。雷火四濺,他身形微晃,卻未停步,趁雷勢稍緩,再貼第二道符。光幕再起,與前一道交相輝映。

  第三步直取正南,此處距江無涯最近。他幾乎是衝著結界邊緣落位,最後一道符紙剛貼入地面,劫雲猛然一沉,整片天空像是被巨手按壓下來,雷光密集如雨,接連三道天雷同時劈落,分別砸向三道光幕。

  轟!轟!轟!


  司徒明喘息稍重,額角滲出細汗。他收起龜甲,緩步走到結界之外,隔著光幕看向江無涯。

  「這三道符可為你抵擋部分天劫之力,希望你能順利渡過此劫。」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江無涯站在結界內,感受到周圍靈氣明顯穩定了幾分。原本躁動不安的風域也稍稍平復,識海壓力減輕。他知道,這三道符不只是障壁,更是壓製法則亂流的錨點。若無此護,單靠他一人,即便準備再充分,也難保不在第一波雷劫中失守根基。

  他向前一步,雙膝未彎,卻是以上身深躬、雙手貼腿的叩謝大禮,四十五度俯首,久久未起。

  「多謝掌門。」

  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他抬起頭時,眼神已恢復如初,清明而冷靜。他知道這份庇護不是無償的,也不是出於師徒情誼——他從未拜入司徒明門下,對方也從未以師長自居。這是權衡,是投資,是宗門對潛力者的押注。但他依舊感激。因為在這一刻,在所有人都可能選擇旁觀的時候,有人站了出來,為他擋下了最初的雷霆。

  他退回原位,雙腳再度分開與肩同寬,站回院落中心。三道光幕在他四周靜靜矗立,散發柔和金光,映照著他清瘦的面容。他不再看司徒明,而是重新望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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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雲仍未散。

  反而越聚越厚,底部已由金紅轉為暗紫,雷光不再是零星閃爍,而是連成一片電網,層層疊疊,仿佛隨時會傾塌而下。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井口青苔開始枯萎,假山石面出現細微裂紋。就連埋在落葉下的爆裂符匣,引信也因靜電微微發燙,隨時可能自燃。

  江無涯呼吸放緩,體內靈力歸于丹田,識海風域緩緩旋轉,維持七成五的凝實度。他能感覺到系統界面深處那抹血色倒計時仍在跳動:**下次天罰降臨:0年0日**。這個數字從未如此接近歸零。他知道,這一劫或許只是開始,真正的「天罰」可能就在今日降臨。

  但他已無退路。

  司徒明站在結界外,沒有立即離去。他注視著江無涯的背影,那少年孤身立於符陣中央,玄色勁裝在雷光映照下泛出冷色,腰間獸骨鏈紋絲不動,袖口毒刺機關隱藏於暗處。他不像其他渡劫者那樣焚香禱告,也不曾呼喊師門求援。他就那樣站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不出則已,出則必見血。

  老掌門輕輕嘆了口氣。

  他曾見過太多天才隕落於天劫之下。有人狂妄自大,強行沖關;有人心神不穩,被心魔所乘;也有人臨陣怯懦,反被雷火吞噬。但眼前這個少年不同。他步步為營,設局防身,明知天地無情,卻仍為自己爭一線生機。這樣的人,不該死於今日。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龜甲收回袖中,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江無涯忽然開口。

  「掌門。」

  司徒明止步,回頭。

  「若我未能渡過此劫,請將我閉關室木箱中的筆記,交給圖騰部落的赤離。」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

  司徒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若你身隕,我親自送達。」

  江無涯沒再回應,只是微微頷首,隨即收回視線,重新凝望劫雲。

  司徒明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踏空而起,沿著來路破開雲隙,轉瞬消失於天際。

  結界內只剩江無涯一人。

  三道避劫符靜靜運轉,光幕微亮,隔絕外界法則侵蝕。他站在其中,如同風暴眼中唯一靜止的點。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而有力。他能感知到每一寸經絡中的靈力流動,澎湃卻不失控。他甚至能察覺到百里外礦洞深處那具分身的生命印記仍在跳動,地下蟲道盡頭的逃生路徑依舊通暢。

  一切如常。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皮膚下金光隱隱流轉,那是化神三層巔峰的血脈升華之象。他慢慢握拳,五指收緊,筋骨作響。

  雷光再次炸亮天穹。

  這一次,劫雲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縫隙,一道粗如殿柱的雷光自雲端垂落,懸而不下,仿佛在等待某個信號。

  江無涯雙腳紮根,脊背挺直,雙眼直視那道即將劈下的雷霆。

  他沒有躲。

  也沒有求饒。

  更沒有呼喚任何人。

  他只是站著,像一根插入大地的鐵樁,任風吹不動,任雷壓不彎。

  三道符光在他頭頂微微震顫,迎接第一道天雷的降臨。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腰側獸骨鏈上的獠牙。

  那觸感依舊冰涼而堅硬。

  是他最早獵殺妖獸所得的第一件信物。

  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起點。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雜念壓入識海深處。

  靈力歸丹田,神識守內府,五感全開卻不外放。

  他已準備好了。

  雷光驟然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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