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返程遇劫,十人全滅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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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末的風從東門外颳起,帶著城郊黃土與枯草的氣息,卷過官道兩側低矮的灌木叢。江無涯踏出最後一段石板路,腳下轉為鬆軟泥地,腳步未停,身形已徹底脫離皇城燈火範圍。夜色如墨潑灑,頭頂星子稀疏,月隱雲後,四野寂靜得只能聽見自己衣角劃破空氣的輕響。

  他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掠過袖口內襯,金屬滑軌無聲順動,毒刺機關處於待發狀態。左掌貼著腰間獸骨鏈,感知那三枚儲物袋的重量——兩枚來自坊市交易,一枚是方才離店前順手取走客棧帳房抽屜里的備用靈石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後再無追蹤氣息。自聽雨樓赴約、巷中脫身、繞行三圈確認無人尾隨,再到混入一支夜出的藥商車隊騙過城門守衛,整個過程耗時兩個時辰,如今終於真正獨行於荒道之上。

  前方八十里,是一處廢棄獵戶屋舍,位於山野交界帶,是他早年安插的臨時落腳點之一。那裡沒有圖騰柱,沒有部落痕跡,也不在任何宗門巡防線上。足夠安全。

  他加快步伐。

  足底湧泉穴微熱,雷痕伏於皮膚之下,隨著每一步落地隱隱流轉。速度比往常快了三成,卻不再有初試時的失控感。身體已完全適應這種節奏,神經傳導與肌肉收縮精準同步,連呼吸都自然匹配步頻。風在耳邊呼嘯,不再是雜音干擾,反而成了方向判斷的輔助——左側風壓略強,說明那邊林木更密;前方氣流平穩,應是開闊路段。

  就在他準備提速穿過渡口窪地時,右側林中傳來枝葉斷裂聲。

  不是野獸踩踏那種零散脆響,而是整齊的、蓄意壓制卻仍暴露了人數的集體移動。十人以上,分散包抄,正從三個方向逼近道路中央。

  江無涯停下。

  雙腳穩立泥地,重心下沉,雙目掃視林緣。黑影陸續躍出,落地無聲,迅速形成扇形圍堵陣勢。十名男子,皆穿粗麻勁裝,面覆黑巾,腰佩短刀,手中握著淬毒鏢囊與繩索鉤鐮,顯然是慣做截殺買賣的老手。為首者站於正前方五丈處,身材高大,右臂纏滿繃帶,氣息在築基初期浮動,雖不強,但站位老辣,將退路盡數封死。

  「留下儲物袋和身上值錢物件,饒你一命。」那人開口,聲音沙啞,「若敢反抗,剝皮抽筋。」

  江無涯沒動。

  右手依舊垂在袖中,左手緩緩抬起,指尖輕撫眉心,仿佛在整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實則藉此動作校準十人位置:左翼三人呈品字,右翼四人分兩列,後方兩人封鎖歸途,首領居中策應。協同熟練,訓練有素,絕非臨時聚眾。

  「你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不該來。」

  話音落時,體內真氣驟然運轉,經脈如河床開閘,氣血直衝掌心勞宮穴。他右掌平推而出,不帶任何花哨手勢,僅憑意念牽引,一道無形風刃自掌緣迸發,貼地橫掃,速度快得肉眼難追。

  咔嚓!

  三人膝蓋齊斷,慘叫尚未出口,身體便向前撲倒,砸進泥中。血順著斷裂骨茬滲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其餘劫修瞳孔猛縮,還未反應過來,第二波風刃已至。弧線更高,角度更陡,直接貫穿兩名右翼劫修咽喉。他們捂住脖子後退兩步,喉嚨發出咯咯聲響,隨即仰面栽倒,四肢抽搐。

  「殺!」首領怒吼,抽出短刀衝上。

  剩下五人嘶吼著撲來,刀光交錯,封鎖前後空間。其中兩人甩手擲出飛鏢,八枚烏黑小釘呈交叉網狀襲向江無涯肩頸與下盤,明顯是要逼其格擋或閃避,為同伴創造近身機會。

  江無涯身形微側。

  左腳點地,整個人拔起半尺,剛好避開鏢雨軌跡。空中未作停留,左手結印,三指併攏如刃,朝前一划。三道弧形風刃自指尖激射而出,呈品字排列,切割空氣發出輕微嗡鳴。

  最前兩人正在疾奔,突覺腰腹劇痛,低頭一看,衣服已被撕裂,皮肉翻卷,鮮血噴涌。他們踉蹌幾步,跪倒在地,腸子從傷口滑出,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只剩兩人。

  一人呆立原地,滿臉驚駭;另一人轉身就跑,沿著官道向西狂奔,顯然只想活命。

  江無涯冷眸一閃。

  右掌猛拍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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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力入土三分,一道半月狀風刃貼著地表疾行,如犁溝般切開泥土,速度遠超人類奔跑極限。那人剛跑出二十步,雙腿膝蓋以下突然齊膝斷裂,整個人向前撲倒,翻滾數圈後趴在地上哀嚎。

  他掙扎著回頭,看見江無涯緩步走來,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心跳上。

  「饒……饒命……」那人顫抖著求饒,雙手撐地後退,「我……我只是被雇來的……不知道您是……」

  江無涯走到他面前,蹲下。

  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捏住對方脖頸,五指收緊。頸骨發出清脆的「咔」聲,那人眼球暴凸,舌頭伸出,瞬間斷氣。

  最後一名劫修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刀掉在地上都不敢彎腰去撿。他看著江無涯一步步走近,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我……我說……我知道誰派我們來的……我知道還有沒有別人……」

  江無涯抬手。

  一道風刃橫切而過,將其頭顱削落。無頭屍體轟然倒地,鮮血從斷頸噴出,濺在路邊石上。

  十人,全滅。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血腥味。江無涯站起身,環視一圈,確認無漏網之魚。他走向那具斷腿逃亡者的屍體,蹲下,解開其護膝綁帶,取出腿部筋腱——質地堅韌,富有彈性,未受風刃嚴重破壞,適合做機關弓弦。又檢查另外兩名腰斬者的手臂,挑出一根完整臂骨,長約一尺二寸,粗細均勻,可作毒針發射筒骨架。

  他將三樣材料收進貼身暗袋,隨後逐一翻檢屍體,剝下所有儲物袋共七枚,疊放入懷。其餘財物如刀具、鏢囊、火折等一概不動,既不貪多,也不留可用線索。

  做完這些,他抓起幾具屍體手臂,用力拖拽至路邊溝壑,踢入深處。又用腳鏟土覆蓋,並扯下附近枯草鋪於表面,儘量掩蓋痕跡。整個過程動作利落,毫無遲疑,像是做過無數次。

  夜風再次吹過,捲起一絲殘血氣息。遠處林中有野獸低吼傳來,似是聞到了血腥味正在靠近。但他已不再停留。

  撣去衣擺塵土,整了整袖口,確保毒刺機關復位通暢。他望了一眼前方漆黑官道,邁步繼續前行。步伐穩定,速度未減,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八十里路程尚余大半。

  他一邊趕路,一邊感知體內狀況。雷痕運行正常,無異常波動;真氣消耗輕微,恢復速度足以支撐連續作戰;感官敏銳度保持高位,能提前察覺百步內生物活動跡象。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知道,這一戰並非偶然。

  皇子不會善罷甘休。今日拒絕拉攏,明日必有報復。這十名劫修修為雖低,但配合默契,裝備統一,背後定有組織支持。或許是皇子麾下暗衛,或許是受僱於其他勢力的游散殺手團。無論哪種,都不會只有這一次行動。

  後續還會有更多人來找他麻煩。

  但他不怕。

  區區築基以下的烏合之眾,連讓他拔出毒刺的資格都沒有。真正的威脅從來不在這些明面上跳出來的角色身上。而在那些藏於幕後、尚未露面的存在——比如那個曾在萬鬼窟將他囚禁三十日的黑面具人,又比如蒼雲宗執法殿深處那份標註「異類清除名單」的卷宗。

  他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抵達安全屋舍,處理戰利品,加固防禦,等待下一個夜晚的到來。

  風越來越大。

  他拉緊衣領,加快腳步。

  前方山路漸陡,兩側林木愈發密集,官道轉入山隙之間,僅容一人通過。他踏上第一級石階時,忽然頓住。

  右耳微動。

  風中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摩擦聲——像是皮革與岩石接觸的輕響。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也沒有立刻出手,只是緩緩將右手滑入袖中,指尖抵住毒刺機關發射鈕。

  然後,他繼續往上走。

  腳步平穩,呼吸不變,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直到踏上第三級台階,他才忽然轉身,左手結印,一道風刃貼壁橫掃,精準切入岩縫陰影處。

  一聲悶哼響起。

  一個黑影從藏身處跌出,胸前衣襟被割開一道深口,鮮血直流。那人手持短弩,還未舉起,江無遐已欺身而至,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掐住其咽喉,將人按在岩壁上。

  「誰派你來的?」

  那人瞪大眼睛,滿臉驚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江無涯加重力道。

  「最後一個機會。」

  那人終於擠出聲音:「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接了懸賞……有人出五十塊中品靈石……要你的命……」


  「在……在東門茶棚……布告欄底下……用油紙包著……」

  江無涯眼神一冷。

  他不再問,右手發力,頸骨碎裂聲響起,那人頭歪一側,當場斃命。

  屍體滑落在地。

  他低頭看了眼死者腰間的儲物袋,沒有去取。這種層次的情報販子,身上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真正危險的,是發布懸賞的人。

  他重新轉身,踏上台階。

  這一次,再也沒有停下。

  山路蜿蜒向上,通往更深的黑暗。他的身影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夜幕之中。

  風拂過石階,吹動一片落葉,輕輕蓋在那具屍體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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