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傀儡攔路,風刃破敵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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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剛過,山霧沉沉未散。


  他調整吐納,讓呼吸與風聲完美相融。前行片刻,地勢驟然下沉,一道狹長裂谷橫亘前路,峭壁刀削,僅容單人通行,是通往南窪的必經之路,亦是絕佳設伏之地。

  踏入裂谷第三步,地面微微震顫。

  七道黑影驟然從岩縫中騰起,落地無聲,動作整齊劃一。皆是六尺高的暗鐵甲冑傀儡,肩背寬厚、雙刃垂身,關節布滿細密靈紋,流轉淡淡青光。七具傀儡瞬間布成半圓合圍之勢,緩緩收緊,徹底封死進退通路。

  江無涯後撤半步,背脊輕貼岩壁。

  傀儡並未即刻進攻,幽藍晶石鑄就的眼眶死死鎖定他的位置,似在等候操控者指令。下一瞬,最前一具傀儡右臂微抬,刀鋒擦過地面,發出清脆金屬摩擦聲,是開戰的訊號。

  江無涯凝立不動,悄然鋪開妖識,探查傀儡的運轉規律。這些傀儡並非死板死物,依託陣法聯動,具備基礎攻防判斷,五步間距的站位暗藏合圍壓制之術,但凡他稍有移動,便會觸發集體猛攻。

  他心知,昨夜河邊所見僅是單體巡邏傀儡,遠不及眼前七具的協同精妙,這般嚴謹陣式,絕非普通外門弟子所能掌控,背後定有高階修士坐鎮。

  此刻自身靈力尚存六成,強行突圍雖可脫身,卻會引發劇烈靈力波動,驚動四周所有探路者。更致命的是,一旦動用風域、毒刺等底牌,極易暴露真實身份。

  唯有智取。

  他目光快速掃過傀儡肩、肘、膝三處關節,憶起昨夜探查的細節:傀儡靈紋全覆蓋周身,但動力運轉時,關節靈紋會出現半息黯淡,正是能量傳輸的薄弱節點,擊破此處,便可斬斷動力鏈,使其行動滯澀。

  指尖悄然凝聚一縷極致壓縮的風系靈力,細如髮絲、毫無外泄氣息,纏繞於食指第二節,靜待時機。

  首具傀儡驟然踏前,雙刀交叉怒斬,凜冽風壓呼嘯襲來。江無涯蹬地側躍,貼壁滑出兩丈,堪堪避過殺招。左右兩具傀儡即刻補位夾擊,刀光交錯,徹底封死退路。

  他翻腕彈指,纖細風絲電射而出,精準命中左側傀儡右肘關節。

  「啪!」

  靈紋瞬間崩裂,傀儡右臂垂落,長刀砸地濺起火星,合圍陣型應聲裂開一道缺口。

  江無涯順勢沖入空隙,落地擰腰轉身,左手撐地、右腿低掃,逼退右側傀儡半步。同時袖口微動,第二縷風絲貼地疾掠,精準切入另一具傀儡膝窩靈紋。

  「咔!」

  金屬腿骨錯位,傀儡轟然跪地,徹底失能。

  剩餘五具傀儡迅速重整陣型,捨棄分散夾擊,結成穩固三角陣式穩步推進,刀光封鎖天地所有走位,步步緊逼,壓迫感驟然拉滿。

  江無涯再度後退,背脊抵住冰冷岩壁。

  被動防守絕非長久之計,傀儡耐久極強、不知疲倦,拖延越久,越容易讓幕後操控者察覺異常、增派援手。他咬牙催動殘餘靈力,雙手交錯劃弧,掌心凝出七道毫髮細刃,穿透之力暗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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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神預判每一具傀儡的步伐節奏與靈紋閃爍間隙,江無涯驟然騰空躍起。

  五具傀儡同時揮刀圍剿,刀網密不透風,一道刀風擦過他肩頭,撕裂勁裝、劃破皮肉,細密血珠瞬間滲出。他全然不顧傷痛,雙手齊揚,七道微型風刃連環激射,盡數瞄準傀儡肩頸靈紋銜接處。

  「咔嚓!咔嚓!咔嚓!」

  三聲脆響接連炸開,三具傀儡中樞被毀,頭顱歪斜、動作僵直,重重轟然倒地。剩餘兩具傀儡即刻合圍補位,江無涯借陣型大亂的間隙,側身衝出包圍圈,落地翻滾,順勢鑽入狹窄岩縫。

  岩縫狹窄,僅容單人側身通過,岩壁粗糙潮濕,水珠不斷滴落。他貼壁疾行,身後傀儡沉重的金屬腳步聲緊隨追擊。傀儡體型寬大,在窄縫中轉身受阻、速度大減,徹底失去合圍優勢。

  江無涯駐足回身,蹲伏蓄力。

  兩具傀儡艱難擠入岩縫,動作笨拙遲緩。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凝出纖細風絲,此番直指傀儡髖關節與脊柱銜接的動力中樞,此處破損,便可徹底廢掉其下半身行動力。

  兩道風絲接連射出,精準命中目標。

  第一具傀儡右髖靈紋崩碎,右腿瞬間癱瘓,重心失衡狠狠撞向岩壁;第二具傀儡脊柱傳動軸被切斷,腰下軀體徹底僵直。

  兩具傀儡雙雙卡在岩縫入口,進退兩難、徹底報廢。

  江無涯不再停留,側身穿過岩縫。

  前路豁然開闊,遍地塌陷坑洞,焦土鋪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臭氧氣息。經過一番纏鬥,他靈力已耗至四成,氣息略有浮動,不敢貿然提速,放緩腳步、妖識全開,警惕探查四周隱患,避免遭遇第二輪突襲。

  行至坑邊,他俯身打量遠處的傀儡殘骸,並未近身探查。這類高階機關傀儡多設反竊密禁制,貿然拆解極易觸發追蹤烙印、暴露蹤跡。他取出一枚弱雷火符屈指彈出,火光騰起,瞬間吞噬所有殘骸。

  火光搖曳間,一具傀儡破裂的胸腔內,露出一塊殘缺銘牌,刻著模糊的「戌字柒隊」字樣。

  並非蒼雲宗制式,亦非本地修真家族徽記,顯然是某支臨時勢力的專屬編號。江無涯默默記下線索,不做深究。

  當下首要之事,是抓緊時間探查雷材。本體維持分身假象已有時限,僅剩一個多時辰,超時必會引發靈氣紊亂,被鑒妖台察覺異常。

  他閉目調息片刻,調勻紊亂氣息,切換為古老的圖騰獵手隱匿心法,極致壓縮自身氣息波動,僅保留最低限度感知外放,最大程度隱匿行蹤。

  睜眼辨明方位,依照昨夜妖識掃描的地脈電流圖,南窪深處的塌陷坑洞雷氣最為濃郁,大概率藏有雷紋石或雷核殘渣,且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是絕佳探查目標。

  他縱身起身,朝東南方向疾行而去。

  沿途路過成片枯雷樹林,焦黑樹幹林立如荒墳。他步步謹慎,每前行十步便短暫鋪開妖識探查地底,這般感知極耗神魂、易被反向探測,只能間斷使用。

  第三次探查時,前方三十丈地底捕捉到斷續微弱的電流波動,似被特殊材質阻隔,若隱若現,極大概率是深埋地底的雷材。

  他繞開幾處有人工動過痕跡的枯樹,從南側窪地悄然切入。

  地面土層龜裂密布,縫隙中隱隱透出藍紫色雷光。江無涯俯身貼地,手肘支撐緩慢匍匐前行,避開鬆動焦土與裸露石塊,悄然靠近中心直徑兩丈的巨型塌陷坑洞。

  他取出自製簡易避識銅鏡,可短暫扭曲神識探查軌跡,將銅鏡護在身前,緩緩探頭觀察坑底。

  坑內碎石焦木堆積,正中一截烏黑主根半埋土中,表層遍布蛛網狀金紋,是歷經數重天雷淬鍊、劫後殘存的千年雷擊木,自帶雷抗奇效,是渡劫修士的珍稀至寶。

  此地死寂得太過詭異,無半分蟲鳴獸息,全然違背焦土地貌的常理,必然暗藏兇險。

  江無涯收回銅鏡,後退五步,拾起一塊碎石運勁拋出,試探坑底禁制。

  碎石落至焦木堆,咚然落地。

  剎那間地脈震動,三道漆黑黑霧自地底裂縫竄出,凝為人形,面目模糊、手握鏽劍,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直撲聲源落點。

  這並非活人妖獸,是隕落雷劫修士的執念所化怨念體,依附雷氣而生,畏天雷、懼強光,卻對生靈氣血波動極度敏感,一旦鎖定目標,便會不死不休。

  投石試探已然驚動禁制,黑影雖未鎖定他的位置,卻已擴散感知搜尋。此刻進退兩難:逃竄必泄氣息、暴露行蹤,全力出手必會引發靈力動盪、引來外人。

  唯有用巧招退敵。

  江無涯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雷系靈力,微弱到無法攻防、凝不成護盾,卻能模擬高階引雷術起勢的天威波動。他指尖湊近唇邊,輕輕一吹,細碎靈力隨風散開,在空中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電弧軌跡。

  三道怨念黑影驟然僵立,頭頂幽光劇烈震顫,源自雷劫殘魂的本能刻入神魂,對天雷神威有著極致恐懼。下一瞬,三道黑影齊齊放棄搜尋,無聲嘶吼著竄入地縫,瞬間消散無蹤。

  待四周徹底沉寂、隱患散盡,江無涯才起身躍入坑底。

  這截雷擊木品相上乘、靈氣醇厚,價值極高。但他深知樹大招風,整木取走太過張揚,極易引來各方覬覦。他只取出利刃,割下一小塊邊角樣本收好,確認材質無誤,便即刻退出坑洞,轉入深處密林繼續探查。

  此時距離分身出動,已過去一個半時辰,距離本體靈氣紊亂的時限僅剩半刻鐘。

  他不再耽擱,沿原路全速折返。途經一處低洼沼澤,腳下泥土鬆軟微涼,觸感異常。他立刻止步,短刃刺入泥中試探,三寸深處觸到硬物,拔刃時水泡翻湧,隱約透出金屬光澤。

  是地脈感應釘!

  一旦踩踏觸發,便會沿地脈傳導預警信號,通報給遠處的值守之人。江無涯暗自慶幸察覺及時,當即橫向繞行五丈,徹底避開整片預警區域。

  越靠近秘境出口,地勢越開闊,前方一條乾涸河床橫亘前路,視野通透、無遮無擋,極易暴露行蹤。他伏身躲在巨型岩後,再度祭出銅鏡探查,確認空域無飛舟、兩岸無神識掃過,周遭暫無巡邏者蹤跡。

  正欲起身橫穿河床,眼角餘光驟然捕捉到東側林緣的一瞬亮斑——非金屬反光、非靈器輝芒,是晶石折射月光的獨特光澤。

  此地岩層無礦脈,絕無天然晶石,必然是人為布置的預警陷阱。

  他謹慎起見,取來鐵釘纏上布條,遠遠拋向閃光點附近。鐵釘落地靜置,毫無異動。

  更換角度二次投石,鐵釘剛觸草叢,一道半人高的機械狼傀儡驟然彈射而出,齒輪關節轉動,張口噴出淡綠色毒霧,精準撲向聲源。

  確認無威脅後,機械狼傀儡原地巡視數圈,低頭嗅探鐵釘,隨後緩步退回草叢,再度隱匿身形。

  江無涯心頭一沉。

  這具傀儡雖是老舊型號、運轉略有滯澀,卻具備完整的辨識判斷能力,絕非普通警戒傀儡。有人刻意封鎖此處關鍵退路,布下層層暗哨埋伏。

  原定撤離路徑徹底作廢。他悄然後退,改走西南亂石崗複雜地形,借陡坡、岩縫、地下溶洞隱匿身形,全程避開明路。

  途中兩度遭遇殘餘雷暴,樹梢電蛇遊走、空氣噼啪炸響,他只能伏地靜伏,待雷暴散盡再繼續前行。每一次耽擱,都讓本體暴露的風險劇增。

  終於在子時將盡之際,他如期抵達預設撤離點——一處半塌的廢棄獵戶棚屋,隱蔽極佳,外人難以窺探內部動靜。

  閃身入內,江無涯盤膝而坐,凝神收攏意識,開始與本體同步情報、剝離分身感知。

  北嶺修士聚集、不宜深入;東澗暗藏傀儡埋伏;西谷存珍稀雷擊木,盤踞怨念體;南窪地底雷氣濃郁,暗藏裂雲潭支脈蹤跡,多處關鍵通道已被未知勢力封鎖。

  全盤情報梳理完畢,他自查狀態:靈力損耗三成、無傷無患,全程未留任何氣息與追蹤烙印。

  確認萬無一失,他徹底切斷分身連接。

  潮水般的感知盡數歸位。

  本體依舊靜坐床沿,身姿未變、氣息平穩,仿佛一夜未動。

  屋外晨霧升騰,天光微亮。

  三日閉關期,一夜已過。雷墟雷材屬實存在,卻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殺機四伏。那些制式傀儡、層層埋伏,足以證明,暗中有人同樣在瘋狂搜尋渡劫至寶。

  江無涯起身,倒一杯冷水一飲而盡。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浸透衣襟。

  危機未消,探查未竟。

  今夜,他再入雷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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