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回宗研渡,生存值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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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踏上山道時,日頭正懸在頭頂。碎石路沿著山脊蜿蜒而上,兩旁松柏森然,枝葉交錯,投下斑駁的影。他腳步未停,肩頭殘留的玄色勁裝破口隨風輕晃,腰間獸骨鏈只剩幾塊斷骨相互磕碰,發出細微脆響。左臂經脈深處仍有一絲鈍痛,像是有細針在緩慢遊走,每一次呼吸都牽動那處舊傷。他沒去看它,只是將手按在岩壁上借力前行,五指收攏,指甲嵌入石縫,穩住身形。

  山路盡頭是蒼雲宗主峰東側的一處洞府,門楣刻著「靜觀」二字,字跡已有些剝蝕。他推門而入,石門滑開時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室內陳設簡樸,一張石床靠北牆擺放,中央置一方木桌,桌上擱著一枚青玉簡,表面浮著淡淡雷光。他走到桌前坐下,指尖觸到玉簡邊緣,神識緩緩探入。

  《渡劫訣》的內容在他識海中鋪展開來。第一重講的是雷氣引導之法,如何以自身經脈為引,將天劫雷火導入丹田淬鍊元神;第二重則涉及護體罡氣的構建路徑,需在體表凝出九層雷鱗,層層相疊,方能抵禦初道天雷。他逐字解析,眉心微蹙,一邊對照體內妖力流轉路線,一邊在腦海中推演所需靈氣閾值。風龍歸於口器深處,氣息平穩,但每次運轉妖力時,左臂那道舊傷便隱隱作痛,仿佛提醒他不久前與幽影一戰所付出的代價。

  他閉目調息三息,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確認真身狀態尚可支撐後續修煉。隨後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枚銅盤,置於桌角。銅盤中央浮現出一行血色小字,只有他能看見:

  【生存值:147/500】

  數字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標註:

  【臨界警告:若七日內未補足至安全線,基因躍遷將無法激活】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此前與幽影交手,風龍連番激戰,毒霧剝離,甲殼微損,皆被系統判定為「高危損耗」,生存值大幅扣除。如今距離渡劫不足月余,若不能及時積累,一旦天罰降臨,連最基本的軀體強化都無法完成。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雲海翻騰,陽光灑在殿宇飛檐上,映出金邊。宗門內一切如常,弟子往來有序,鐘聲按時響起。可他知道,這份平靜之下藏著多少暗流。他不能等,也不能拖。必須儘快獲取生存值——獵殺高階妖獸、完成危險任務、保護關鍵目標……這些都能帶來收益。但每一項都需要離宗行動,而此刻研習《渡劫訣》正值緊要關頭,稍有中斷便可能影響對雷氣的理解深度。

  他站起身,在室內踱步。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得極實。他在想,有沒有一種方式,既能留在宗門繼續準備渡劫,又能快速積累生存值。救人?他曾救過凡城百姓,那次系統獎勵了八點生存值,但那種機會可遇不可求。斬殺潛入宗門的邪修?風險太低,系統判定為常規戰鬥,收益有限。唯有直面生死危機的行為才會被計入高權重事件。

  他停下腳步,望向桌上的玉簡。若能提前掌握第三重雷鱗凝練法,或許可在短時間內接取高難度任務,比如深入絕地剿滅九級妖物巢穴。那樣不僅有機會獲得大量生存值,還能順便尋得穩固經脈所需的妖丹輔材。但他目前僅通曉前兩重,貿然嘗試第三重極易反噬。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落地沉穩,顯然是修為深厚之人。他立刻收斂思緒,將玉簡收回袖中,轉身面向門口。

  石門被推開,司徒明走了進來。百歲老者身穿半舊道袍,手持龜甲,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掃了一眼屋內,目光在銅盤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回來了。」司徒明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掌門。」江無涯拱手行禮,動作標準卻不顯親近。

  司徒明點頭,在桌旁另一張石凳上坐下。「你近日勞苦功高,外門剛報上來幾處險地現九級妖蹤,我已下令核實。若屬實,歷練名額優先予你。」

  江無涯抬眼看他一眼,沒有立即回應。他知道這是示好,也是試探。司徒明一向精於權衡,不會無緣無故許諾資源。他斟酌片刻,才道:「多謝掌門。弟子確有一事相求——近來參悟雷法,總覺經脈滯澀,若有九級妖丹輔助,或可突破瓶頸。」

  司徒明微微頷首,似早料到他會提此要求。「此事不難。待消息確認,我會讓人通知你。不過……」他頓了頓,目光微凝,「你也莫要強撐。渡劫之事,非同兒戲。根基不穩,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江無涯低頭應是,心中卻清楚,對方並未真正觸及核心。他不能說生存值告急,不能說若不補充就無法激活基因躍遷,更不能暴露系統的存在。所以他只能借用「備劫資源不足」這一藉口,迂迴試探。而司徒明也未深究,只以慣例回應,雙方各守其界,言語間留有餘地。

  「你且安心研修。」司徒明站起身,語氣平緩,「若有急需之物,儘管開口。宗門之內,能助你的,我不會推辭。」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門外長廊盡頭。

  江無涯站在原地,未動。他知道這番話中有幾分真心,也有幾分算計。司徒明看重他,是因為他曾救凡城百姓,也因為他能在薛天衡等人打壓下屢次活下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藏著某種未知變數——而這正是老謀深算之人最願押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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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坐回桌前,再次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可這一次,心思已難以完全集中。系統界面仍在視野角落閃爍,血色數字像一根刺扎在意識深處。147點生存值,距離安全線差三百五十三點。哪怕獵殺一頭九級妖獸,最多也只能獲得一百二十點左右,還需再尋其他途徑。

  他閉上眼,回憶過往所有能增加生存值的行為:躲避致命陷阱+5,反殺追殺者+12,覺醒新毒腺+20,庇護部落孩童+8……其中最高單項收益來自「首次突破金丹期」,獎勵六十點。可見系統對「質變類事件」更為青睞。那麼眼下,是否有類似機會?

  他忽然想到,若能在渡劫前完成一次完整的基因躍遷,是否會被判定為重大進化節點?但問題在於,躍遷本身需要消耗生存值,而現在數值不足,根本無法啟動。除非能找到無需消耗的觸發條件——比如瀕死刺激、天地異象共鳴,或是……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漸沉的日光。時間不多了。七日期限如同懸頂之劍,逼著他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冒險離宗,去搏一場高風險高回報的任務;要麼留在這裡,寄希望於宗門內部出現突發危機,讓他能在不耽誤研修的情況下完成積分積累。

  可蒼雲宗眼下太平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弟子仍在練劍,劍光閃動,呼喝聲隱約傳來。一名執事模樣的人抱著卷宗走過廣場,腳步匆匆。一切都井然有序,毫無波瀾。這種安穩,此刻看來竟成了阻礙。

  他抬起左手,袖中機關微響。毒刺隱於腕部,寒光未露,卻隨時可出。他曾靠它反殺暗算者,也曾用它逼退圍攻。但現在,這點武力在生存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系統不在乎你有多強,只在乎你是否真正逼近死亡邊緣又成功存活。

  他回到桌前,將銅盤移到眼前。血色數字依舊冷冰冰地掛著:


  他盯著那串數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穩定。一遍,兩遍,三遍。然後他停下,閉上眼,重新探入《渡劫訣》玉簡,繼續推演雷鱗構建路徑。

  但這一次,他的注意力始終分出一半,停留在那個倒計時般的警告上。

  七日。

  必須在這七日內找到突破口。

  否則,當那天雷落下,他將連最基本的防禦都無法完成。

  他不知道風老會不會出現,也不知道系統是否會因臨近天罰而自動調整規則。他只知道,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九級妖丹

  ——絕地任務

  ——瀕死體驗

  ——他人危機轉嫁

  ——宗門突發變故

  寫完後,他盯著這幾個詞看了許久,最終圈住了最後一個。

  如果外部環境不變,那就只能等待內部生變。而作為掌門,司徒明掌握著最多的信息渠道。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第一時間知曉。所以眼下最好的策略,仍是保持接觸,維持信任,同時密切關注宗門動態。

  他吹熄燈焰,室內陷入昏暗。唯有銅盤上的血字仍在幽幽發亮,映在他瞳孔深處,像一道永不熄滅的警訊。

  外面,夜風穿過松林,發出沙沙聲響。一顆星子從雲縫中露出一角,微光灑落在屋頂瓦片上,轉瞬又被遮蔽。

  江無涯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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