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遇仙守衛,顯風域控場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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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牆橫在前方,三丈高,十餘丈寬,表面光滑如鏡,是術法凝成的屏障。江無涯站在原地,腳步未動,目光越過土牆,落在遠處緩步走來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穿著銀灰鎧甲,肩覆輕鱗護片,腰間懸一柄短戟,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面晶石紋路便微微泛光。他身後五丈處,另兩名守衛並立而站,手按兵刃,神情戒備。三人呈品字形分布,顯然是經過訓練的巡查陣型。

  來人停在土牆另一側,與江無涯相距不足十丈。他抬眼打量面前之人:玄色勁裝破爛不堪,右臂隱有赤金光澤流轉,臉上血跡未乾,呼吸雖輕卻略顯滯澀。此人氣息紊亂,傷痕遍布,顯然剛經歷大戰,但竟能站在此地,未倒未跪,已屬異常。

  「下界飛升者?」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例行公事的冷淡,「報來歷、宗門、引薦人。」

  江無涯未答。左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體內殘存的風域自脊椎末端調動,沿經脈上行至左臂,在皮膚下流轉一圈。衣袍無風自動,髮絲微揚,腳下碎石離地半寸,懸浮片刻後齊齊落地。這一震極輕,不帶殺意,也不顯張揚,只是讓空氣中的能量潮汐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守衛首領眉頭微動。他感知到了——那不是靈力波動,而是某種更原始、更貼近天地本源的力量在體內循環。這種氣機,不像凡俗修士刻意運轉功法,倒像是野獸呼吸般自然。

  「我沒有宗門。」江無涯開口,聲不高,卻穿透土牆,「也沒有引薦人。我從下界破界而來,憑的是自己踏出的這一步。」

  守衛首領盯著他:「破界者需經雷劫洗禮,九重天罰不可少一道。你身上無護體符印,無接引令信,連飛升袍都未曾穿戴。如何證明你非逃遁之徒,亦非魔修偽裝?」

  江無涯沉默片刻,右手仍藏於袖中,指尖輕觸毒刺機關的扳機。他知道此刻不能暴露虛弱本質。擬形分身續航不足三成,真身再生停滯,若強行催動風域爆發,可能引發內腑崩裂。但他也不能退。

  他左手緩緩放下,右手不動,左腳向前半步,踩在晶石路面上。足底輕壓,風域一圈擴散,不向外轟擊,而是向下滲透。地面原本黯淡的環形刻痕驟然亮起,光芒由淺轉深,竟是激活了飛升記錄陣的殘餘共鳴。

  這是所有破界者降臨後自動觸發的陣法,用於標記身份與坐標。它不會說謊。

  「你可以查。」他說,「這陣法認氣機,不認言語。若我非真正破界者,它不會響應。」

  守衛首領俯身,手指划過地面紋路。光芒確實來自陣法核心,而非人為激發。他抬頭,目光重新落在江無涯臉上:「你氣息殘損,經脈斷裂多處,骨骼未癒合。尋常飛升者渡劫成功,即便重傷,也會被通道內仙氣滋養,恢復七分。你為何如此?」

  「因為我沒時間等恢復。」江無涯聲音平穩,「我在雷火中爬出來,沒有停頓。通道里的仙氣沖刷傷口,比刀割還疼,但我不能閉眼。我知道一旦昏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說完,解開外袍一角,露出肩胛處焦黑骨痕與尚未褪盡的鱗片斷口。那不是普通燒傷,而是雷火焚燒後新生組織與舊軀交織的痕跡。肋骨處鋸齒般的鈍痛仍在,但他站著,呼吸穩定,眼神清明。

  守衛首領看著那傷口,許久未語。他見過太多飛升者,有的趾高氣揚,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虛張聲勢。可眼前這個人,明明重傷至此,卻無一絲慌亂。他的姿態不是挑釁,也不是乞求,而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坦然。

  「你說你是破界而來。」守衛首領終於開口,「那你可知道,近百年來,能獨自扛過九重天罰的飛升者,不超過五指之數?」

  「我知道。」江無涯點頭,「我也知道,你們每天要查問多少人。有人冒充破界者,有人攜帶禁器,有人想混入仙界圖謀不軌。你們必須攔,必須問,必須確認。我不怪你。」

  他頓了頓,語氣未變:「但我更知道,真正的破界者,不需要別人替他宣告存在。天地會記住他走過的路,大地會留下他的印記。就像現在——」

  他右腳輕輕一頓。

  風域再次擴散,這一次範圍更大,卻不凌厲。地面晶石紋路接連亮起,形成完整的環形陣列。遠處觀望的修士們察覺異樣,紛紛抬頭。就連藏身山丘後的幾道遁光,也短暫停滯。

  「這不是我強催的。」他說,「是這片土地在回應我。」

  守衛首領沉默良久,終於抬手。土牆轟然消散,化為塵沙落回地面。

  「閣下既憑己力破界,自當享有飛升者之權。」他抱拳行禮,動作標準而不失敬意,「此去前方為接引區主道,恕不再相攔。」

  江無涯未動。他看著對方,目光平靜,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鬆懈的疲憊。他知道,這一關過了,但危險並未消失。仙界秩序森嚴,規則繁複,今日能以風域控場說服守衛,明日未必還能全身而退。

  一名年輕守衛上前半步,握緊長戟:「頭兒,要不要押他去登記殿?他傷成這樣,萬一途中出事……」

  話未說完,江無涯眼神一凝。

  風域驟收於雙足,整個人如釘入地面,氣勢卻不減反增。那不是外放的威壓,而是一種即將爆發前的靜默。年輕守衛腳步頓止,額角滲汗,手中長戟微微顫抖。

  「我不需要押送。」江無涯看著守衛首領,「我只需要一條路。」

  守衛首領抬手制止下屬,轉向江無涯:「登記殿可補錄信息,也可領取基礎資源。是否前往,由你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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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搖頭:「我現在進去,只會引來更多盤查。我要先穩住這口氣。」

  他說完,重新系好外袍,遮住傷口。動作緩慢,卻不遲疑。然後他邁步向前,踏上原本被土牆擋住的道路。

  腳步落在晶石地面上,發出輕微聲響。這條路寬約三丈,兩側鑲嵌著低階聚靈石,每隔十步有一根石燈柱,頂端浮著未點亮的靈火珠。前方兩百丈外,青灰色屋頂輪廓清晰可見,檐角翹起,古樸沉靜。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控制著力道,確保重心穩定。右手始終藏於袖中,指尖輕觸毒刺機關的扳機。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餘光掃視四周,留意任何能量波動的跡象。

  身後,守衛首領目送他離去。兩名下屬低聲交談。

  「頭兒,真讓他走了?」

  「你不覺得……他剛才那一震,有點像傳說中的『風域』嗎?」

  「哪一種?」

  「不是術法模擬的那種,是真正掌控風之本源的氣息。老輩人說過,只有經歷過天地法則直接淬鍊的存在,才會擁有這種氣機。」

  「可他看起來才十七八歲……」

  「別用年齡判斷一個人。」守衛首領收回目光,「能在九雷之下活下來的,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江無涯繼續前行。五十步後,他察覺到遠處觀望的修士中有三人騰空而起,加速撤離。剩下的也紛紛後退數十丈,拉大距離。他們不敢靠近,卻又不願徹底離開——這樣一個破界而來的人物,未來必將在仙界掀起波瀾。

  他不在乎他們的目光。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狀態。他知道,現在的自己看似威壓四方,實則外強中乾。若此時出現一名金丹期以上的守衛,只需一擊試探,便能看出他虛弱的本質。所以他不能久留,也不能暴露破綻。

  一百步後,地面晶石紋路開始變化。原本只是簡單的環形陣殘留,如今出現了交錯的網格狀刻痕,像是某種更複雜的陣法正在緩慢重啟。這些紋路並未發光,但能感覺到其中潛藏的能量流動。

  他知道,這是接引區外圍的警戒系統。只要他再往前,就會觸發下一層記錄機制。屆時,會有更高權限的守衛前來核查。

  他沒有停下。

  一百五十步時,前方道路中央浮現一道虛影——是一塊半透明的玉碑投影,上面浮現出文字:【新晉飛升者,請至登記殿完成身份錄入,逾期未辦者,將受拘押審查。】

  文字閃爍三次,隨即消散。

  江無涯看也沒看,繼續前行。

  他知道規矩會找上門,但他現在不能去。他需要時間恢復,哪怕只是一炷香。他必須先把風域循環穩定下來,把斷裂的經脈連接完整,至少要讓擬形分身達到可戰鬥狀態。

  兩百步後,道路盡頭出現一座拱門。門框由整塊白玉石雕成,表面刻滿符文,門楣上寫著三個古篆:【迎仙門】。

  門前無人值守,但門縫之間有微弱靈光流轉,顯然是處於激活狀態。只要有人穿過,便會立刻通知內部人員。

  江無涯站在門前十步處,終於停下。

  他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原野空曠,土牆早已消散,只餘一圈淺坑標記其存在。遠處山丘後,仍有數道身影隱匿觀望。那些人不敢現身,也不敢離去,仿佛在等待什麼。

  他轉回頭,面向迎仙門。

  右手依舊藏於袖中,左手垂於身側。呼吸變得極輕,心跳放緩,全身肌肉處於半繃緊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他的眼神沒有看向門內,而是透過縫隙,望向更深處的一座高塔輪廓。

  那裡,應該就是登記殿。

  他知道,只要邁出這一步,他就正式踏入仙界秩序體系。從此以後,他不再是荒野中的破界者,而是一個有記錄、有編號、受監管的存在。

  他也知道,唯有進入其中,才能獲得立足之地。

  他抬起腳。

  足尖即將落下之際,門內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平穩,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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