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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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季宴禮睜開眼,低頭時眼波微凝,發現懷裡的雲歲晚正對著他,靠著他的胸膛熟睡,眼睛定定看了一會兒又閉上。

  幾秒後再次睜開,發現不是夢。

  每次醒來時,雲歲晚總會背對著他,寧願貼著床邊也不會主動靠過來,今天這樣,實屬難得。

  季宴禮一動不敢動,生怕將她吵醒。

  和昨天她主動牽起他的手一樣,渾身血液都在快速翻湧,黑眸泛溫,垂眸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臂彎處的人恬靜的睡顏。

  頭一次,季宴禮沒有立即起床,在床上就這麼躺了幾十分鐘。

  心情前所未有地放鬆,嘴角勾著一抹笑。

  直到雲歲晚如黑翼般的眼睫忽閃兩下,下一秒緩緩睜開,剛睡醒的眼睛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絨絨的水汽。

  季宴禮忍不住親上她的額頭,眼睛,順著鼻樑來到嘴唇。

  雲歲晚抬手來到他身前。

  想像之中的抗拒並未有到來,反而被她抓住了衣服布料,他抓著她肩膀的力道克制不住地緊了緊,加深了這個吻,眼尾不自覺攜了一絲笑。

  在失控的邊緣,雲歲晚輕輕推了一下他。

  季宴禮這才停下動作。

  雲歲晚躲開他格外炙熱的目光,撐著床坐起來,臉頰微紅,眼底卻像深冬的死蔭,沉寂地壓下來。

  她垂下眼皮,掩去眸底的神色,率先下床,卻沒有像往日一樣去浴室,而是破天荒地主動和季宴禮搭話:「今天不用去公司?」

  季宴禮愣神了足足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去。」

  以往歲晚不會樂意和他說話,巴不得將他當作空氣,就算出口也無非是冷嘲熱諷。

  「你……有事?」他問得小心翼翼。

  雲歲晚像是隨口一問,淡淡道:「沒事。」

  之後一邊挽著頭髮一邊往浴室走。

  季宴禮在隔壁浴室收拾好,拿著外套和領帶下樓,丟在沙發上,走到餐廳。

  他和歲晚很少出現在同一張餐桌上,早上她會在自己走了起床,晚上會比他早吃一個小時。

  他知道,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在儘可能地避免和自己獨處。

  五分鐘後,樓梯處出現一抹身影,雲歲晚換了一條天藍色長裙,襯得皮膚白潤如羊脂玉,是他為她置辦的最新款禮服改造的。

  季宴禮的袖子往上隨意挽了兩道,露出精壯光滑的小臂,捏著湯勺的手一動不動,眼睛膩在了她身上。

  看著她一步步走進,依舊不敢相信她朝著自己走過來的。

  雲歲晚很從容地在他對面坐下,感受到對面存在感很強的視線,始終沒有抬頭看,眉眼一如既往地盈致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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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管家高高興興地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雲歲晚看著眼前的食物,始終提不起一點兒食慾,她的心也不斷地往下沉。

  不為別的,就算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逼著自己也要吃下去。

  她夾了一個小籠包,慢吞吞吃著。

  劉管家見這裡沒有她的事就出去了,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季宴禮黑眸凝著一點兒光,喉結上下滑動,頭一次在飯桌上出現類似緊張的情緒。

  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自然,同樣夾了一個小籠包,低頭咬了一口,眼尾莫名其妙散了一抹紅。

  季宴禮從來不知道,小籠包這麼好吃……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其實他想問的是,她今天怎麼願意陪他一起吃飯,但話到嘴邊又換了一種說法,原來他也有字字斟酌的時候。

  「我一直是這個時間。」雲歲晚嗓音平泛。

  季宴禮差點兒忘了,今天是他起晚了。

  那以後都改成這個時間點。

  雲歲晚吃得很慢,咀嚼得也很困難,但凡有一絲反胃的感覺,她總要停下來幾秒,緩過去才繼續。

  這點兒細微的動作被季宴禮注意到,他問:「不好吃?」

  雲歲晚搖搖頭,她把自己的停頓解釋成享受,說:「可能是太好吃了。」

  季宴禮臉上忽生笑意,陪著她放慢動作,吃了他最漫長的一頓早餐。

  直到時間不允許他再拖下去,只能起身,俯身揉了揉她的頭,又輕柔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雲歲晚始終沒有躲開。

  「慢慢吃。」他嗓音低醇,很溫柔地道別:「我先走了。」

  「嗯。」

  得到回應的季宴禮感覺從餐廳走去玄關的腳步都是懸浮的,走到門口穿好鞋才想起來,自己的外套和領帶還在沙發上。

  又折回去拿。

  站在沙發前打領帶,突然聽到餐廳響起椅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他轉頭看去,是雲歲晚吃完從餐廳出來。

  以為她要上樓,或者像往常一樣去花房曬太陽,卻見她徑直走到自己面前。

  打領帶的長指頓住,一時忘記了動作。

  他的五指修長頓挫,筋絡清晰流暢,在領帶間穿梭。

  雲歲晚從容淡然的目光落在領帶上,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幾息後,突然問他:「需要我幫忙嗎?」

  季宴禮深深看著她,下一秒將領帶摘下來,遞給她。

  她接過來,示意他低頭。

  這是她第二次主動給他系領帶,上次是在華庭以兄妹的身份,而這次任何方面都是不清不楚的。

  季宴禮往前一步,離她更近,幾乎鼻尖抵著鼻尖。

  雲歲晚忍住瘋狂想要後退的欲望,飛快為他打好領帶。

  男人很高,即使低著頭,她也要稍稍踮著腳尖。

  放下腳後跟,要往後退時,猝不及防被他攬住腰,更加貼過去。

  雲歲晚屏住呼吸,沒有反抗,卻微微低頭沒有看他。

  季宴禮抬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眼裡,雲歲晚平靜地與其對視,掩蓋內心深處的緊張和心虛。

  怕被他看出什麼,看出自己在演戲……

  漫長的半分鐘之後,他湊近吻上她的額頭,幾秒後放手。

  「歲晚,我走了。」

  雲歲晚暗暗鬆口氣,看著他彎腰抄起外套,離開別墅。

  看著他走到車門前,似是不舍地望了一眼屋裡,然後坐進後車,司機將車門關閉。

  布加迪緩緩駛離。

  她的表情也漸漸冷淡下來,眼裡沉靜無波。

  如果只有像季宴禮所說,只有重新愛上他才能重獲自由,雲歲晚不介意陪他演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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