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要讓他們對她失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歲晚從噩夢中睜眼,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昏厥之前的記憶回籠,眼神茫然而無助。

  難過的情緒隨著意識清醒將她淹沒,說不盡的孤苦沉澱。

  爸爸媽媽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知道她從很久之前就是個覬覦自己哥哥的變態,知道了她和季宴禮維持了半年之久的那種關係。

  有那麼一刻,雲歲晚多麼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暈厥下去,最好永遠也不要醒。

  可是,微微怎麼辦呢?

  她像是站在懸崖邊上,退一步是萬丈深淵,卻對自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腦子裡有個聲音不斷慫恿,跳下去就可以不用面對這一切。

  可她又看見微微就站在十米開外,單純稚嫩的小臉上看不懂她的糾結和痛苦,也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只揚著燦爛的笑,對她說:

  「我要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雲歲晚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難道要微微重蹈她的覆轍,也要經歷被拋棄的命運嗎?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該怎麼做,無數負面情緒從身體裡冒出來,變成數不清的觸手將她往下拽。

  眼淚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手背覆上眼睛,死死咬著牙才能抑制住啜泣聲。

  輕薄的身子藏在白色棉被之下,幾乎看不出起伏,單人病床此時卻顯得異常寬大。

  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她並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

  溫韻走進來,想看看歲晚怎麼樣了,走近一眼看見她下半張臉上的晶瑩,瞬間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歲晚?」她走上前,拉下雲歲晚的手,滿臉擔憂:「怎麼哭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在她記憶中,從沒有見過歲晚哭得這麼傷心。

  就算是第一次見到她時,從警察局的監控錄像中,看到她渾身是傷,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雲歲晚愣愣地看著她,忘記了哭泣,也忘記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人。

  「歲晚?」見她不說話,溫韻急壞了,彎腰將她抱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別哭,媽媽讓醫生過來。」

  她忘記了病房裡可以按鈴,著急忙慌地要出去找醫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雲歲晚拉住她的手,眼睛儘可能地睜大,噙著要掉不掉的淚水,張了張嘴,似是在遲疑:「媽……媽……」

  二十五歲的她此刻像回到了話都說不利落的年紀,什麼都不會,只會一遍遍笨拙地,口齒不清地喊著那個苦等十幾年才等到的稱呼。

  什麼都不要,只要媽媽的一個擁抱。

  而當溫韻毫不猶豫地轉身將她抱住的那一刻,雲歲晚更加難過了。

  原來雲歲晚的眼淚換來的不只有冷漠和責備,也可以是充滿安撫意味的擁抱。

  在小時候,雲歲晚掉眼淚也只會被冷處理。

  孤兒院裡孩子很多,工作人員很少,他們忙得腳不沾地,只會以「讓小孩兒不哭」為目的來找解決辦法,卻不會在意他們哭的原因,以及哭泣背後隱藏的情緒。

  聰明的雲歲晚很快明白,孤兒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雲歲晚是孤兒,所以雲歲晚的眼淚也不值錢。

  換不來心疼,換不來安慰,也換不來擁抱。

  新年第一天,雲歲晚放任自己忘記前塵往事,放在爸爸媽媽親生女兒的位置上,痛痛快快行使了一次小孩子的權力——用眼淚換取「糖果」。

  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

  她大概反應過來,季宴禮並沒有把他們的事情公開,父母依舊被蒙在鼓裡。

  可這次的事情,給了雲歲晚一個警鐘。

  他們現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後不會知道。

  就算有一天,她和季宴禮分手了,這半年的糾纏確確實實存在過,父母總有一天會知曉一切。

  與其到那時讓他們痛苦不堪,不如現在就對她失望。

  到時候,對自己失望透頂的父母應該就不會那麼難過。

  只會認為是她對季宴禮圖謀不軌又糾纏不清,季宴禮只是被她迷了心智,犯了糊塗而已。

  最後,他們頂多只會失去一個沒有多少感情的養女。

  如果讓他們一夜之間覺得兒女盡毀,必然接受不了。

  ……

  季宴禮出去買午飯的功夫,雲歲晚就醒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一腳油門往回趕。

  雲歲晚靠在床頭,攔住要去找醫生的溫韻,從她口裡,她已經知道季宴禮藉口她營養不良暈倒。

  如果醫生過來,必然會露餡。

  「真不用醫生來看看?」

  「不用,我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是不是只忙著工作,沒有按時吃飯?你暈倒的時候可把我嚇死了。」

  「工作的確挺忙的,就疏忽了。」

  「你看看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溫韻嘆氣,佯裝責怪她:「多大的人了,還得讓人監督才能按時吃飯。以後,你的一日三餐我都派人送過去,看著你吃完才能走。」

  「媽媽,不用,我以後不會了。」

  溫韻還想再說什麼,季宴禮推門進來。

  雲歲晚扭頭,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下一秒漠然地移開。

  「回來了?」溫韻驚訝他動作這麼快,明明他才出去了十分鐘。

  「嗯。」

  季宴禮進來,將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礙於溫韻還在場,雲歲晚就算再不想和他說話,也不能表現出來,悶聲道:「沒有。」

  溫韻過去把季宴禮帶來的午飯一一擺出來。

  看見她紅潤的眼眶,季宴禮頓了頓,湊過去輕聲說:「哭了?」

  雲歲晚偏頭,身體後傾:「沒有。」

  「歲晚,你想吃什麼?」溫韻出聲問她,打算端過去讓她在床上吃。

  雲歲晚掀開被子下床,說:「我過去吃吧。」

  腿剛垂下來,季宴禮已經彎腰將一雙拖鞋放到她腳下,雲歲晚看都沒看,穿上自己的鞋。

  「頭不暈啊?」溫韻見她過來,不贊同又無奈。

  「我沒事。」雲歲晚在沙發上坐下。

  溫韻忍不住又開始念叨,堅決要家裡負責她的一日三餐,不然不會放心,這次暈倒,下次有生命危險了怎麼辦?

  雲歲晚差點兒就像以前一樣順著她,想起要讓她對自己失望,做個不聽話的孩子。

  於是,她再次拒絕。

  「宴禮,你說,我說得是不是很有道理?」溫韻拗不過她,找兒子幫忙。

  兒子比她還要緊張歲晚,一定能理解她。

  季宴禮心知肚明,雲歲晚暈倒並不是因為營養不良。

  沉吟幾秒,說:「以後我來負責她的一日三餐。」

  「也行。」溫韻當他和自己想得一樣,見歲晚沒再拒絕,就這麼定下。

  「等會兒我給你寫個一周菜單,歲晚的身體就交給你了。」

  雲歲晚沒當回事兒,他知道自己身體沒什麼問題,答應下來只是為了應付媽媽。

  微微有季允城看著,溫韻還想讓她在醫院裡多住幾天看看,但云歲晚堅持出院。

  按照慣例,大年初一晚上是季家的家宴,以前雲歲晚只去了一次,見沒有人待見她,以後就不去了。

  父母也隨著她。

  這次季老爺子打電話時特意提到了雲歲晚,什麼意思,他們心領神會。

  老爺子總算開始接納歲晚,這是個好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