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絕命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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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華生眉頭一皺,望向薇薇安,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不滿:「你在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告訴我你做過什麼嗎?」

  他費盡心思,為的就是在夏洛特的追查下,替薇薇安尋找到一條生路,讓她能安然無恙地繼續活下去。

  可薇薇安在做什麼?

  她只是站在原地發呆!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但……」薇薇安語氣遲疑:「我做過的事情有些多,說起來會比較繁瑣,您當真要在調查的同時聽我講述嗎?」

  「啊?」華生眼中浮現一絲茫然:「一心二用難道不是基本能力?只要是個人類,應該都會吧?」

  薇薇安沉默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華生心中那點因為她不聽指揮而產生的鬱悶,也隨之消散不少。

  他雖然很早就練成了一心二用,卻也不是生來如此。

  更何況,他並非不清楚普通人是什麼樣的。

  否則,華生就不會曾經有過那段年少輕狂的時期,自認為與眾不同。

  「好了,快說吧。」

  隨口調侃兩句也就罷了,若是在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上耽擱太久,來不及實施計劃,他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夏洛特一步步揭開真相。

  他不願意在夏洛特面前做那些會影響線索的小動作。

  會被發現,會被懷疑,甚至可能招致刀劍相向的局面。

  那是華生無論如何都不願見到的。

  儘管此刻他所做的事,同樣可能導致那樣的結局。

  但他會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藏,直到生命盡頭,躺進墳墓的那一天。

  華生覺得這並不難。

  畢竟,他只會做這一次。

  他確信自己絕無可能再做第二次。

  僅這一回,他已經背負了過於沉重的風險,讓他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並不像是口頭說起來的那麼簡單。

  更何況,僅僅是協助薇薇安,他身上那股罪孽的腐臭便已經濃烈到令他難以忍受。

  若是再做第二次,沒有夏洛特在身邊的時候,他簡直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煎熬的時間。

  好在,這樣的事絕無可能再次發生。

  華生再一次在心中重申:他可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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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思緒紛亂之際,薇薇安已經將門緊緊鎖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語調,開始講述此前發生的一切。

  華生立刻收斂心神。

  一心三用,他並非做不到,只是腦子不夠用。

  那會同時影響到他正在做的每一件事,讓他做三件事情的效率全部都大打折扣。

  「約翰先生,您想從什麼地方聽起?」

  「從你偷走鑰匙那裡開始吧。」

  「我清楚了。事情是這樣的。那天……」

  那已是醜聞信在聖尤菲米亞庇護所鬧得人心惶惶的時候了。

  準確地說,正是華生與夏洛特接下斯坦福委託,剛剛到庇護所的第一天。

  薇薇安覺得,時機已到。

  於是她取出管理員專用的鑰匙,打開西蒙房間的木匣,取走了裡面的備用鑰匙,貼身收好。

  那時她只覺得,只要能替心愛的茉莉復仇,旁的什麼都無所謂。

  所以木匣上留下的指紋,她根本沒想過要清理。

  又或許,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然而在那之後,潛藏於意識最深處的求生欲,卻又驅使著她向外走去,在紙條上寫下這樣的話:

  「方才聽見儲物室有動靜,我過去查看時,發現一隻匣子已被打開,裡面的備用鑰匙也不見了。」

  身為管理員,如果她不是第一個發現鑰匙遺失的人,反倒會惹人生疑。

  隨後,薇薇安帶著幾位尚有遠見的前貴族,仔細搜尋那枚失蹤的鑰匙。

  若是不能揪出偷鑰匙的人,日後是不是還會有類似的事?

  那樣一來,聖尤菲米亞庇護所里每一間房都將不再安全。

  他們找了很久,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因為那枚鑰匙,就在薇薇安身上。

  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重新回到獨處狀態的薇薇安,開始製作那封揭露西蒙數年前疑似殺人的醜聞信。

  寫完後,她將剪剩的報紙燒成灰燼,扔進垃圾堆里。

  那天夜裡,一位年輕的蘇格蘭場巡警,正是找到了這些報紙灰燼。

  說到這裡,薇薇安忽然頓住。

  她原本計劃,將那幾封醜聞信借著風勢撒出去之後,當晚便趁夜色用鑰匙潛入西蒙房間,將他殺死。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傍晚時分,那個與西蒙幾乎毫無關聯的芙蕾雅·格里芬,竟然是突然進了西蒙的家門。

  隱匿在暗處的薇薇安瞬間僵住了。

  即便占儘先手,她也絕無可能同時應對兩個人。

  她只好悄然退走,強行壓抑著胸中翻湧的怒火與大仇將報的欣喜。

  次日凌晨,芙蕾雅終於離開了。

  薇薇安立刻用鑰匙打開房門,潛入西蒙家中。

  眼前那個不久前剛經歷過劇烈運動,渾身汗濕的男人,正毫無防備地躺在床上熟睡。

  「約翰先生,您知道我是如何殺死西蒙·阿伯特的嗎?」

  薇薇安忽然問道。

  「不知道。」華生說的是實話。

  受限於時間,他當時所做的屍檢並不完整,僅能判斷出死者是「死後被拋屍」。

  若花費更多精力仔細查驗,或許還會有新的發現。

  但那時他已讀過了那封醜聞信。

  在查清數年前那樁舊案的真相之前,他不清楚,也不確定自己該以何種態度面對西蒙·阿伯特之死。

  於是,他無意識地迴避了更深入的屍檢。

  他固然熱愛推理,卻並非只知推理的白痴。

  「我是用洋地黃酊劑將他毒死的。」薇薇安面色平靜,語氣輕飄飄的,話語間卻透著一股寒意。

  「西蒙·阿伯特患有心臟疾病,需要定期服用此類藥物。但若劑量超標,良藥便會成為致命的毒藥。」

  華生輕撫下巴,眼中掠過一絲困惑。

  如果他沒記錯,在1890年的當下,洋地黃類藥物通常被視為醫者手中的良藥,其「過量即致死」的特性尚且是鮮為人知。

  即便是醫學教科書,對此也記錄不多。

  用以測定洋地黃中毒的「生物測定法」,更僅僅是停留在藥理研究的範疇。

  醫學知識,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普及了?

  「看來您並不知曉。」薇薇安眼眸黯淡,似乎是想起什麼傷心事:「這其實是一位朋友教給我的。只是她……十多年前便已自殺離世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如雲霧:「呵……或許正因如此,我才會一直自欺欺人,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吧。」

  十多年前,精通毒藥,平民出身……

  華生心中那股熟悉感愈發強烈。儘管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他還是試探著開口:

  「你那位朋友……是叫泰莎·哈蒙德嗎?」

  下一刻,薇薇安投向他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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