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食屍鬼
帕恩站在井沿邊緣，低頭往下看。
提燈的光線探入井口大約一兩尺深之後就開始被黑暗吞噬，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隔了。
他的菌絲網絡在靠近井口的時候給出了一個清晰的信號，那股靈性殘留的源頭就在這口井裡，從井底深處向上滲透，濃度微弱但持續。
「這下面估計有超凡生物...」帕恩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先別太靠近，」格雷格見埃伯跟卡特也跟著湊了過去，趕忙說了一句，他提著燈站在帕恩身側，目光也落在那片黑暗裡。
就在他話音落下大概三四秒之後，井裡傳來了聲音。
那是一種很低的、沉悶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極深的距離之外移動，中間隔了很遠的水層和泥土，傳上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所有具體的音色特徵，只剩下一種幾乎不像是聽覺可以捕捉到的、像是震動多於聲音的涌動感。
帕恩感覺到自己的菌絲網絡在那一瞬間產生了反應，一種本能地想要靠近井口的衝動。
像是他的身體裡有一部分認為自己應該走到更近的位置去聽清楚那個聲音，帕恩向著格雷格說道：「菌絲在催促我...」
他按住了井沿邊緣的粗糙石面，沒有移動，「這下面的動靜估計是什麼超凡生物，菌絲的捕獵本能被井口的殘留的靈性誘導激發了。」
「有超凡生物嗎？」埃伯的聲音從帕恩身側傳來，語氣里交雜著好奇與點點的害怕。
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出任務，但之前的幾次行動中她卻完全沒有親眼見到過任何一種超凡生物。
前輩們往往把超凡生物描述得可怕駭人，但書本上也記錄了許多類似「小精靈」之類的超凡生物。
「不知道這次的超凡生物會是什麼...」埃伯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格雷格聽了帕恩的話後，則開口說道：「居住在地下的超凡生物嗎？」
「結合地下室里這些令人作嘔的畫...」卡特俯下身子，看著幽深的井口說道：「還有這通往地下深處的井口......」
「很有可能是食屍鬼。」
「很有可能是食屍鬼。」
格雷格和卡特異口同聲地說道。
埃伯聞言臉色一變，雖然她不知道食屍鬼具體長什麼樣，但這個名字就已經給了她充足的想像空間......
井底那陣低沉的涌動的聲響在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緩慢地減弱了，像是有東西正在逐漸遠去，然後徹底消失，像是從不存在過一樣。
隔間裡重新恢復了完全的寂靜。
帕恩鬆開按在井沿上的手，站直身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掌心的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他的菌絲網絡還在持續地朝著井口方向發送微弱的信號，像是一片始終無法完全平復的水面。
就在那陣聲響徹底消失後的寂靜里，樓梯上方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皮鞋底踩在石階上，節奏均勻，每一步之間間隔的時間幾乎完全相等，像是踩著一支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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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停在了地下室入口處。
帕恩幾人轉過身。
一個男人站在樓梯底部。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外套，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窄領巾，袖口的扣子是銀質的，在從破窗簾縫隙中漏進來的光線里泛著一點柔和的亮光。
他的頭髮梳得整齊，偏深的顏色里夾著幾縷灰白，斜分向一側，髮絲服帖地貼在頭皮上。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手杖，杖身是深色木質的，頂端鑲著一圈銀色的環箍，底部嵌著一塊磨損的金屬釘腳。
但他的臉和這身整潔的裝扮形成了一種醒目的反差。
他的顴骨突出得有些過分，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蒼白，透出底下隱約的血管紋路。
下頜線條很窄，下巴收得很尖，嘴唇的顏色偏淡，嘴角微微下垂，像是一個對大多數事情都已經失去興趣的人所能保持的最穩定的表情。
而他的眼睛，那是一雙顏色偏淺的灰綠色眼睛，瞳孔在昏暗中看不出明顯的擴張或收縮，像是始終維持著某種均勻的、不需要調整的焦距。他的目光從格雷格開始，依次經過埃伯、卡特，最後落在帕恩身上。
視線移動的速度很慢，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者憤怒，只是站在地下室的樓梯口，將手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開口：「私闖民宅可不是紳士應該做的。」
他的嗓音偏低，咬字清晰，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他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帕恩等人的回應。
格雷格的手已經從外套邊緣移到了腰側的位置。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帕恩注意到了。
埃伯也微微調整了一下站位，將自己的身體側向樓梯口的方向，右手自然地垂在大腿外側。
卡特站在隔間入口處的陰影里，沒有明顯的動作變化，但目光已經鎖定在了那個人身上。
格雷格第一個開口了，「您是理察·厄普頓·皮克曼先生？」他的語氣平穩，言行舉止都不像是一個闖入者。
皮克曼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只是一種必要的禮節，「是我。」
「我們是秘訪局的獵魔人，」格雷格說道，「來了解一些情況。」
「您的...朋友，阿爾德里奇·莫蘭先生，最近出現了一些精神上的異常，他的妻子向我們報告了情況。
提到您給他看過一些畫，我們認為這可能和您本人有關。」
皮克曼聽完帕恩的解釋之後，表情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變化。
他只是安靜地將手杖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然後開口道：「所以你們就闖入我的宅邸，隨意地搜查我的房子。」
格雷格聞言也不尷尬，繼續微笑著說道：「秘訪局工作所需嘛...呵呵。」
言下之意就是，「有意見的話找政府去說吧。」
皮克曼見此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開口回答了格雷格剛剛的話，「莫蘭是個有天賦的人，他看到了我的作品之後被觸動了，僅此而已，我沒有給他看過任何不應該看的東西，那些畫都是我自己畫出來的。」
提燈的光線探入井口大約一兩尺深之後就開始被黑暗吞噬，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隔了。
他的菌絲網絡在靠近井口的時候給出了一個清晰的信號，那股靈性殘留的源頭就在這口井裡，從井底深處向上滲透，濃度微弱但持續。
「這下面估計有超凡生物...」帕恩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先別太靠近，」格雷格見埃伯跟卡特也跟著湊了過去，趕忙說了一句，他提著燈站在帕恩身側，目光也落在那片黑暗裡。
就在他話音落下大概三四秒之後，井裡傳來了聲音。
那是一種很低的、沉悶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極深的距離之外移動，中間隔了很遠的水層和泥土，傳上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所有具體的音色特徵，只剩下一種幾乎不像是聽覺可以捕捉到的、像是震動多於聲音的涌動感。
帕恩感覺到自己的菌絲網絡在那一瞬間產生了反應，一種本能地想要靠近井口的衝動。
像是他的身體裡有一部分認為自己應該走到更近的位置去聽清楚那個聲音，帕恩向著格雷格說道：「菌絲在催促我...」
他按住了井沿邊緣的粗糙石面，沒有移動，「這下面的動靜估計是什麼超凡生物，菌絲的捕獵本能被井口的殘留的靈性誘導激發了。」
「有超凡生物嗎？」埃伯的聲音從帕恩身側傳來，語氣里交雜著好奇與點點的害怕。
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出任務，但之前的幾次行動中她卻完全沒有親眼見到過任何一種超凡生物。
前輩們往往把超凡生物描述得可怕駭人，但書本上也記錄了許多類似「小精靈」之類的超凡生物。
「不知道這次的超凡生物會是什麼...」埃伯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格雷格聽了帕恩的話後，則開口說道：「居住在地下的超凡生物嗎？」
「結合地下室里這些令人作嘔的畫...」卡特俯下身子，看著幽深的井口說道：「還有這通往地下深處的井口......」
「很有可能是食屍鬼。」
「很有可能是食屍鬼。」
格雷格和卡特異口同聲地說道。
埃伯聞言臉色一變，雖然她不知道食屍鬼具體長什麼樣，但這個名字就已經給了她充足的想像空間......
井底那陣低沉的涌動的聲響在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緩慢地減弱了，像是有東西正在逐漸遠去，然後徹底消失，像是從不存在過一樣。
隔間裡重新恢復了完全的寂靜。
帕恩鬆開按在井沿上的手，站直身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掌心的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他的菌絲網絡還在持續地朝著井口方向發送微弱的信號，像是一片始終無法完全平復的水面。
就在那陣聲響徹底消失後的寂靜里，樓梯上方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皮鞋底踩在石階上，節奏均勻，每一步之間間隔的時間幾乎完全相等，像是踩著一支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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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停在了地下室入口處。
帕恩幾人轉過身。
一個男人站在樓梯底部。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外套，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窄領巾，袖口的扣子是銀質的，在從破窗簾縫隙中漏進來的光線里泛著一點柔和的亮光。
他的頭髮梳得整齊，偏深的顏色里夾著幾縷灰白，斜分向一側，髮絲服帖地貼在頭皮上。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手杖，杖身是深色木質的，頂端鑲著一圈銀色的環箍，底部嵌著一塊磨損的金屬釘腳。
但他的臉和這身整潔的裝扮形成了一種醒目的反差。
他的顴骨突出得有些過分，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蒼白，透出底下隱約的血管紋路。
下頜線條很窄，下巴收得很尖，嘴唇的顏色偏淡，嘴角微微下垂，像是一個對大多數事情都已經失去興趣的人所能保持的最穩定的表情。
而他的眼睛，那是一雙顏色偏淺的灰綠色眼睛，瞳孔在昏暗中看不出明顯的擴張或收縮，像是始終維持著某種均勻的、不需要調整的焦距。他的目光從格雷格開始，依次經過埃伯、卡特，最後落在帕恩身上。
視線移動的速度很慢，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者憤怒，只是站在地下室的樓梯口，將手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開口：「私闖民宅可不是紳士應該做的。」
他的嗓音偏低，咬字清晰，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他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帕恩等人的回應。
格雷格的手已經從外套邊緣移到了腰側的位置。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帕恩注意到了。
埃伯也微微調整了一下站位，將自己的身體側向樓梯口的方向，右手自然地垂在大腿外側。
卡特站在隔間入口處的陰影里，沒有明顯的動作變化，但目光已經鎖定在了那個人身上。
格雷格第一個開口了，「您是理察·厄普頓·皮克曼先生？」他的語氣平穩，言行舉止都不像是一個闖入者。
皮克曼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只是一種必要的禮節，「是我。」
「我們是秘訪局的獵魔人，」格雷格說道，「來了解一些情況。」
「您的...朋友，阿爾德里奇·莫蘭先生，最近出現了一些精神上的異常，他的妻子向我們報告了情況。
提到您給他看過一些畫，我們認為這可能和您本人有關。」
皮克曼聽完帕恩的解釋之後，表情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變化。
他只是安靜地將手杖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然後開口道：「所以你們就闖入我的宅邸，隨意地搜查我的房子。」
格雷格聞言也不尷尬，繼續微笑著說道：「秘訪局工作所需嘛...呵呵。」
言下之意就是，「有意見的話找政府去說吧。」
皮克曼見此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開口回答了格雷格剛剛的話，「莫蘭是個有天賦的人，他看到了我的作品之後被觸動了，僅此而已，我沒有給他看過任何不應該看的東西，那些畫都是我自己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