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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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被幽藍雲團吞噬的剎那,整片冰原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遠處一座百丈高的冰山毫無徵兆地崩塌,飛濺的冰晶在半空凝結成無數尖銳的稜柱,宛如懸垂的利劍。

  "寒髓觸鬚!"

  猙天狩暴喝一聲,青銅劍斬向半空。

  劍鋒划過的軌跡燃起金色火線,將最先垂落的幾根冰晶觸鬚攔腰斬斷。

  被斬落的觸鬚砸在火神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表面浮現出扭曲的人臉浮雕。

  "祭火!快祭火!"

  老祭司踉蹌著撲向祭壇,枯瘦的雙手直接插入熊熊烈焰。

  他的皮肉瞬間焦黑,卻死死抓住兩塊燃燒的赤玉塞進神像眼眶,"請火神睜眼——"

  "轟!"

  火神像的雙目突然噴出丈余長的火舌,整個部落的地面亮起古老的猙虎圖騰。

  戰士們默契地分為三隊:

  第一隊用浸過獸血的繩索捆住祭壇四角,

  第二隊將備用的凶獸晶核投入火中,

  第三隊則手持火把環繞部落奔跑,在雪地上烙出火焰紋路。

  虎纓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短刀上:"起陣!"

  刀尖插入圖騰中央的瞬間,所有火焰紋路同時暴漲,形成一道赤紅光幕。

  剛好擋住了一根水桶粗的寒髓觸鬚的穿刺,光幕被撞出蛛網狀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

  "補位!"

  猙天狩一腳踹開力竭的戰士,自己頂替到光幕最薄弱處。

  他裸露的胸膛上猙虎圖騰完全覺醒,化作實體猛虎咬住襲來的觸鬚。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觸鬚被咬住的截面里,竟流出粘稠的藍色血漿,落地即成冰刺。

  祭壇上的火勢開始不穩,老祭司的頭髮眉毛都結滿冰霜。

  就在火苗即將縮小的剎那,李悠隨手拋來的酒葫蘆"咚"地落在祭壇中央。

  葫蘆中灑出的液體遇火即燃,竟化作九條細小的火龍,順著光幕遊走修補裂痕。

  冰屋外,天地已然變色。

  一頭正在遷徙的洪荒猛獁被寒髓觸鬚纏住後腿,瞬間凍成晶瑩的冰雕。

  它揚鼻嘶吼的姿勢永遠凝固,體內流動的血液化為無數冰晶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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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處,整片鐵杉林在幽藍光芒掃過的剎那"咔咔"作響,所有枝葉同時炸裂成冰花。

  "堅持住!"

  猙天狩雙臂肌肉虬結,青銅劍上的道紋已全部點亮,"日出前寒髓會退——"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裂開一道深淵般的縫隙。

  無數冰棱如暴雨傾瀉,其中最大的一根直奔祭壇而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火神像突然自行抬手。

  那隻石質手掌精準抓住冰棱,掌心噴發的烈焰將寒髓精華煉化成一顆湛藍的珠子,"噹啷"一聲掉在祭壇上。

  整個部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猙天狩單膝跪地,這才發現自己的青銅劍不知何時已斷成兩截,只剩下劍柄還握在手中。

  他望向冰屋方向,隱約可見李悠正用筷子從沸騰的銅鍋里夾魚片,對門外的天地劇變恍若未覺。

  似乎天塌下來,也難以動搖的他的心神。

  東方天際,一縷微光刺破幽藍雲團。

  寒髓觸鬚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開始緩緩縮回虛空。

  雪地上那些被凍住的草木,竟隨著陽光照射漸漸恢復青翠。

  老祭司癱坐在祭壇邊,顫抖的手捧起那顆寒髓珠:"火神顯靈...辛苦有火神庇佑啊..."

  「這世間愚昧的人終究太多。」

  「火神不吃了你們就算不錯,居然還感謝祂。」

  殊不知,此刻跟在李悠一起在帳內的老頭,則是暗中撇了撇嘴。

  猙天狩擦去眉睫上凝結的冰霜,青銅劍"鏘"地插進祭壇邊緣的凍土。

  他望向重新穩定燃燒的九條火龍,緊繃的肩背肌肉終於略微鬆弛:"火種足夠撐過三日!"

  部落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年輕的戰士們把骨矛高高拋起,矛尖在火光中交錯成網。

  婦女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娃甚至爬到了祭壇邊緣,好奇地伸手去抓跳動的火苗。

  "清點物資!"

  虎纓快步穿梭在人群中,染血的短刀已經重新磨得發亮,"東窖的雪犀肉還剩多少?西窖的雷漿酒......"

  她的話突然頓住。

  遠處傳來細微的"咔咔"聲,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咀嚼冰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部落外圍——那裡本應屹立千年的冰牆,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幽藍色冰晶。

  猙天狩抓起一把燃燒的赤玉粉撒向邊界,粉末在空中劃出金紅光帶,照亮了牆外的景象:

  一頭足有小山大小的冰原猛獁,保持著揚鼻嘶吼的姿勢被凍成晶瑩雕塑。

  它體內流動的血液凝固成無數藍色細絲,在月光下折射出詭異光芒。

  更遠處,整片鐵杉林變成了冰雕森林,每片樹葉都保持著被風吹拂的弧度,樹根處卻滲出猩紅樹汁——那是樹木被活活凍裂的血液。

  部落中央的火堆旁,戰士們已經開始分發烤好的雪狼肉。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聲響,肉香混合著雷漿酒的醇厚氣息,竟讓結界內的溫度又攀升幾分。

  猙雨抱著新釀的蜜酒跑來,不小心踢到塊凸起的冰坨——那是個試圖翻越結界的赤猙部戰士,保持著猙獰的表情被凍成了冰雕。

  "看那邊!"

  虎纓突然指向西北方。地平線上,幾簇微弱的火光正在幽藍黑暗中掙扎。

  那是沒有搶到足夠火種的小部落,此刻他們的防護罩已經薄如蟬翼。

  猙天狩眯起眼睛。

  透過肆虐的風雪,隱約可見那個部落的祭司正把活人推向祭壇。

  犧牲者的鮮血剛接觸到火焰,整座祭壇就爆發出短暫的金光,但轉瞬就被更多垂下的寒髓觸鬚壓滅。

  "第七個了......"

  老祭司喃喃道,渾濁的眼中映出遠方熄滅的火光,"今年至少有一半部落熬不過去......"

  突然,一道水桶粗的寒髓觸鬚抽打在猙虎部的結界上。

  光罩劇烈震盪,正在分肉的戰士一個踉蹌,烤架上的肉塊滾落雪地,瞬間覆滿冰晶。

  "穩住火壇!"

  猙天狩一個箭步沖向祭壇,雙臂肌肉暴起,青銅劍狠狠插入地面,劍身承受不住寒氣,"咔嚓"裂開數道細紋。

  老祭司咬破手指,在裂紋處畫下古老的血符,這才勉強止住崩潰之勢。

  結界內外,儼然兩個世界。

  內部是溫暖的橙紅色:戰士們圍著火堆豪飲,孩童們啃著烤得焦香的獸肉,有人甚至開始吟唱古老的戰歌。

  而外部,整片冰原正在死去,連呼嘯的北風都被凍結成冰霧,飄落的雪花在半空就凝成鋒利冰針。

  "三天......"

  虎纓抱緊雙臂,儘管身處結界內,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只要再撐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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