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不信他，又該信誰
唐安城，秋闈落幕。
但是最閃耀的，卻並非新科狀元。
而是四皇子葉辰！
在與新科舉人們進行詩會之時，兩首詩作，力壓全場，驚艷天下！
整個唐安城，都在傳唱其詩文。
所有書生都對其五體投地。
「看到沒有，四皇子這詩句寫的，真乃神人也。」
「那是當然，四皇子是何等人才，天下文人，何人不欽佩？」
「要我說啊，三皇子便是再有勇武，又有何用？這治國理政，可不是只靠著那一腔熱血。」
酒樓之中，一眾書生議論紛紛。
而此刻，一群落榜書生，卻滿眼憤恨。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冷笑道：「呵呵，說的真好聽，此屆科舉，我輩寒門，皆被排除在外，錄取之人，儘是名門望族，他再有才華，又如何？那新科狀元周文錦，比之劉兄，才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卻能高中榜首，劉兄才華驚艷，卻遺憾落榜！簡直豈有此理！」
他們口中的劉兄，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一身破布長衫。
此刻，卻滿臉平靜。
只是擺擺手道：「田兄莫說此話，落榜，便是落榜，只怪我能力不足，怪不得其他人！」
田集怒道：「劉兄，這世間可還有半點公平可言？據我所知，九年前，大乾取士三百，寒門有百二十人，六年前，取士三百，寒門子弟亦有七八十人，三年前，出身貧寒之輩更是占據半壁榜單，獨獨今年，那榜單之上，儘是豪族子弟，哪裡還有半個窮苦寒士？我等出身卑微，便該要多等三年嗎？」
劉恆攥了攥拳頭。
搖頭嘆息道：「四皇子文壓天下，他為主官，注重一些文章華美，自然正常，我不善華文，落榜與他人無關！」
見他如此，其餘人也不好再多說，畢竟劉恆之見識才華，是他們所有人都欽佩的！
「劉兄打算返鄉？」田集開口問道。
「不！」
劉恆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次趕考，家中三畝薄田，盡數賣了，如今已然身無分文，若非田兄今日請客，我連早飯都不曾吃得。」
「那劉兄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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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投靠三皇子門下，看能不能混口飯吃！」
劉恆目光閃動。
田集一愣：「三皇子？葉梟？」
他有些猶豫道：「可那三皇子據說極其暴躁，前些日子，王昌之案，雖然不是他殺的，可是他腳踹王昌棺木，拳打王昌之子，也太過衝動...劉兄去他門下，別再被其羞辱一番...可就得不償失了。」
劉恆笑道：「眾人皆說三皇子暴躁，可我卻看到，他大動干戈，只求保那長工一命！我命如草芥，身似螻蟻，若不信他，又該信誰？信那文采壓天下的四皇子嗎？」
眾人默然無語。
人都是有立場的。
四皇子，利用此次監考，大肆結交豪族，安插自己的人手。
自然就要擠壓掉原本一些人的名額。
被犧牲之人，便是這些無權無勢的寒門子弟。
利益永遠是有限的。
陣營永遠是存在的。
便是這般道理。
而就在此時，眾人突然聽見一聲怒喝：「快閃開！八百里加急，軍令如山，如若撞到，死活不論！」
只見窗下，一匹戰馬飛速疾馳而過。
眾人探頭去看，只看到一個滿身血污的背影，衝著皇宮方向而去！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種感覺，怕是要有大事！
皇宮裡，葉諄一腳踹翻了龍案，死死盯著眼前渾身血污的士卒。
冷聲道：「你說破了幾城？」
「啟稟陛下，破了四城，死傷百姓數十萬，蠻族大軍，正在進攻合陽關！邊將軍正在死守待援！」
葉諄閉上眼睛。
「蠻族為何撕毀停戰國書？突然來襲？」
「據卑職所知，是蠻族內部，今年出現蝗災，糧食大量不足，故而來襲！」
「立刻去召蘇相前來！」
蘇銘軒府上。
葉梟此時，正與其對坐。
「蘇相邀我前來，不怕我父皇生氣？」
這是葉梟，第一次與其單獨相見。
蘇銘軒笑道：「殿下說笑了，您是大乾皇子，我與您相見，並無不可見人之事，陛下怎會生氣？」
「不知蘇相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無甚大事，不過閒聊罷了！」蘇銘軒表現的很是平靜。
微笑問道：「殿下，前些日子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其實有句話想問問殿下，殿下覺得，律法到底是什麼？」
「國之根基！」
「那殿下想沒想過，殿下引得數萬人前往唐安府，以身入局，強行使官員改判，會不會動搖律法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葉梟看著蘇銘軒，笑道：「蘇相找我前來，是要問罪？」
蘇銘軒搖搖頭道：「我是臣子，您是皇子，問罪之事，輪不到我，只是想跟殿下聊聊而已，若殿下不願說，亦可不必回答！」
葉梟嘆息一聲道：「我知道，這般做法可能會讓一些百姓對律法之事，產生質疑。
可是我也知道，律法是人定的，那就必有錯漏！
判案的，是官員，天下官員無數，必有徇私枉法之人！
普通百姓，所求之事，不過安穩生活，天倫之樂。
然許多高高在上之人，一句話，便可毀掉一家百姓！
許多地方，百姓不知質疑，不知反抗，便只能受人壓迫，甚至他們的憤怒，他們的不甘，也無人而知！
若有一天，他們願豁出極大代價，也要提刀反抗，我寧肯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蘇銘軒又問：「可若是有人故意藉此行兇呢？」
葉梟搖頭道：「真正欲行兇之人，無此事便不行兇了嗎？更何況，若士人不欺壓百姓，不做惡事，兇徒依舊會被判處極刑。」
凝視葉梟半晌，蘇銘軒忽然笑道：「三皇子真是個妙人！那我還有一個問題，三殿下，若是有一天，您登上大位，百姓造反，又該如何？」
是啊，士人壓迫百姓，被百姓所殺，可網開一面。
若是造反呢？
葉梟微微一笑道：「若真是事出有因，九原府那十幾萬暴民，不都被送往邊疆了嗎？這便是我的答案，我依舊會給他們活命的機會，不過對那些讓他們造反的官員，我會將他凌遲處死！」
「殿下這般做法，很多人，可是不喜歡的！」蘇銘軒笑道：「百姓，是賤民，是弱者！大乾真正維持千年統治的原因，是士族的擁護，是將門對皇室的忠誠，是大乾皇室深厚的底蘊。殿下這般，據我所知，最起碼許多士族對殿下，是不喜歡的！」
「那就培養出更多新生士族就好了！」
葉梟目光沉靜，眼神堅定道：「百姓是一切的根基，無數百姓可以催生出無數士卒和將門，欲有所取，必有所失，我欲得民心，那得罪一些人，也在所難免。」
蘇銘軒神色複雜的看著葉梟。
突然，只聽見周統尖銳的聲音：「蘇相，陛下宣您進宮！」
但是最閃耀的，卻並非新科狀元。
而是四皇子葉辰！
在與新科舉人們進行詩會之時，兩首詩作，力壓全場，驚艷天下！
整個唐安城，都在傳唱其詩文。
所有書生都對其五體投地。
「看到沒有，四皇子這詩句寫的，真乃神人也。」
「那是當然，四皇子是何等人才，天下文人，何人不欽佩？」
「要我說啊，三皇子便是再有勇武，又有何用？這治國理政，可不是只靠著那一腔熱血。」
酒樓之中，一眾書生議論紛紛。
而此刻，一群落榜書生，卻滿眼憤恨。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冷笑道：「呵呵，說的真好聽，此屆科舉，我輩寒門，皆被排除在外，錄取之人，儘是名門望族，他再有才華，又如何？那新科狀元周文錦，比之劉兄，才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卻能高中榜首，劉兄才華驚艷，卻遺憾落榜！簡直豈有此理！」
他們口中的劉兄，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一身破布長衫。
此刻，卻滿臉平靜。
只是擺擺手道：「田兄莫說此話，落榜，便是落榜，只怪我能力不足，怪不得其他人！」
田集怒道：「劉兄，這世間可還有半點公平可言？據我所知，九年前，大乾取士三百，寒門有百二十人，六年前，取士三百，寒門子弟亦有七八十人，三年前，出身貧寒之輩更是占據半壁榜單，獨獨今年，那榜單之上，儘是豪族子弟，哪裡還有半個窮苦寒士？我等出身卑微，便該要多等三年嗎？」
劉恆攥了攥拳頭。
搖頭嘆息道：「四皇子文壓天下，他為主官，注重一些文章華美，自然正常，我不善華文，落榜與他人無關！」
見他如此，其餘人也不好再多說，畢竟劉恆之見識才華，是他們所有人都欽佩的！
「劉兄打算返鄉？」田集開口問道。
「不！」
劉恆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次趕考，家中三畝薄田，盡數賣了，如今已然身無分文，若非田兄今日請客，我連早飯都不曾吃得。」
「那劉兄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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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投靠三皇子門下，看能不能混口飯吃！」
劉恆目光閃動。
田集一愣：「三皇子？葉梟？」
他有些猶豫道：「可那三皇子據說極其暴躁，前些日子，王昌之案，雖然不是他殺的，可是他腳踹王昌棺木，拳打王昌之子，也太過衝動...劉兄去他門下，別再被其羞辱一番...可就得不償失了。」
劉恆笑道：「眾人皆說三皇子暴躁，可我卻看到，他大動干戈，只求保那長工一命！我命如草芥，身似螻蟻，若不信他，又該信誰？信那文采壓天下的四皇子嗎？」
眾人默然無語。
人都是有立場的。
四皇子，利用此次監考，大肆結交豪族，安插自己的人手。
自然就要擠壓掉原本一些人的名額。
被犧牲之人，便是這些無權無勢的寒門子弟。
利益永遠是有限的。
陣營永遠是存在的。
便是這般道理。
而就在此時，眾人突然聽見一聲怒喝：「快閃開！八百里加急，軍令如山，如若撞到，死活不論！」
只見窗下，一匹戰馬飛速疾馳而過。
眾人探頭去看，只看到一個滿身血污的背影，衝著皇宮方向而去！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種感覺，怕是要有大事！
皇宮裡，葉諄一腳踹翻了龍案，死死盯著眼前渾身血污的士卒。
冷聲道：「你說破了幾城？」
「啟稟陛下，破了四城，死傷百姓數十萬，蠻族大軍，正在進攻合陽關！邊將軍正在死守待援！」
葉諄閉上眼睛。
「蠻族為何撕毀停戰國書？突然來襲？」
「據卑職所知，是蠻族內部，今年出現蝗災，糧食大量不足，故而來襲！」
「立刻去召蘇相前來！」
蘇銘軒府上。
葉梟此時，正與其對坐。
「蘇相邀我前來，不怕我父皇生氣？」
這是葉梟，第一次與其單獨相見。
蘇銘軒笑道：「殿下說笑了，您是大乾皇子，我與您相見，並無不可見人之事，陛下怎會生氣？」
「不知蘇相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無甚大事，不過閒聊罷了！」蘇銘軒表現的很是平靜。
微笑問道：「殿下，前些日子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其實有句話想問問殿下，殿下覺得，律法到底是什麼？」
「國之根基！」
「那殿下想沒想過，殿下引得數萬人前往唐安府，以身入局，強行使官員改判，會不會動搖律法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葉梟看著蘇銘軒，笑道：「蘇相找我前來，是要問罪？」
蘇銘軒搖搖頭道：「我是臣子，您是皇子，問罪之事，輪不到我，只是想跟殿下聊聊而已，若殿下不願說，亦可不必回答！」
葉梟嘆息一聲道：「我知道，這般做法可能會讓一些百姓對律法之事，產生質疑。
可是我也知道，律法是人定的，那就必有錯漏！
判案的，是官員，天下官員無數，必有徇私枉法之人！
普通百姓，所求之事，不過安穩生活，天倫之樂。
然許多高高在上之人，一句話，便可毀掉一家百姓！
許多地方，百姓不知質疑，不知反抗，便只能受人壓迫，甚至他們的憤怒，他們的不甘，也無人而知！
若有一天，他們願豁出極大代價，也要提刀反抗，我寧肯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蘇銘軒又問：「可若是有人故意藉此行兇呢？」
葉梟搖頭道：「真正欲行兇之人，無此事便不行兇了嗎？更何況，若士人不欺壓百姓，不做惡事，兇徒依舊會被判處極刑。」
凝視葉梟半晌，蘇銘軒忽然笑道：「三皇子真是個妙人！那我還有一個問題，三殿下，若是有一天，您登上大位，百姓造反，又該如何？」
是啊，士人壓迫百姓，被百姓所殺，可網開一面。
若是造反呢？
葉梟微微一笑道：「若真是事出有因，九原府那十幾萬暴民，不都被送往邊疆了嗎？這便是我的答案，我依舊會給他們活命的機會，不過對那些讓他們造反的官員，我會將他凌遲處死！」
「殿下這般做法，很多人，可是不喜歡的！」蘇銘軒笑道：「百姓，是賤民，是弱者！大乾真正維持千年統治的原因，是士族的擁護，是將門對皇室的忠誠，是大乾皇室深厚的底蘊。殿下這般，據我所知，最起碼許多士族對殿下，是不喜歡的！」
「那就培養出更多新生士族就好了！」
葉梟目光沉靜，眼神堅定道：「百姓是一切的根基，無數百姓可以催生出無數士卒和將門，欲有所取，必有所失，我欲得民心，那得罪一些人，也在所難免。」
蘇銘軒神色複雜的看著葉梟。
突然，只聽見周統尖銳的聲音：「蘇相，陛下宣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