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已經夠了
夏國皇宮，光線昏暗。
只有月光，透過窗戶，打在地面。
皇甫極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有些著急，卻看不清姬皇曦的臉。
不知道姬皇曦，到底在想些什麼。
「陛下？」
他試探出聲。
終於，姬皇曦給出了回應。
「愛卿覺得，不應該遷民？」
「自然不能！」
皇甫極急聲道：「百姓乃是國之根本，如今雖然妖族入侵，可還遠沒有到能把沿途我夏國百姓盡數屠戮的地步。」
「若是陛下貿然遷民，乃是動搖國本！百萬妖族固然數目不少，可若是真分散至我夏國廣闊國土之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因此，他們當下，也只會衝著我夏國西京城而來，陛下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就是，百姓死活，自有天數。」
「可若是陛下下令遷民，百姓定然恐懼惶恐，紛紛南下，那可真是動搖國本了。」
嚴格來說，皇甫極的話，沒有錯，百萬妖族，雖然聽著數目不小。
可那是他們聚集在一起，真說對比起夏國國土而言，百萬數目，遠遠沒有到能夠風捲殘雲的地步。
他說完之後，便立刻期待的看向了姬皇曦，可是卻依舊聽不到姬皇曦的回應。
坐在陰暗中的姬皇曦，依舊如一開始一般，一聲不出。
這種態度，讓皇甫極有些不安！
「陛下？」
他再次出聲。
黑暗中，傳來一聲長嘆。
「愛卿言之有理，可朕倒是想要問問，百姓現在不走，若是北部淪陷，後續妖族湧入，他們再想走，還來得及嗎？」
面對這個問題，皇甫極沉默片刻，咬牙說道：「陛下，戰事無常，今日敗退，說不定明日便可反攻回去，百姓為我夏國子民，也理當為我夏國盡一份力！
可陛下遷民，他日便是贏了，再想把百姓弄回來，怕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若是最後百姓活了，卻盡數成了乾國子民，我夏國又該如何自處？」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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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皇曦站起了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月光照耀下，皇甫極看清了她的臉。
這張臉，姿容極美。
只是此時此刻，月光下，她身上只有那帝王之威。
目光炯炯看向了皇甫極，輕聲問道：「可如果朕還是要遷民呢？」
皇甫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頭叩在地上！
「臣斗膽，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此時此刻，身體在顫抖。
因為從剛才姬皇曦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堅定。
雖然不知道姬皇曦為什麼做出這種決斷，但是他絕對不會同意這種命令的。
「朕說了，朕一定要遷！」
姬皇曦的聲音很輕：「你方才說的很對，戰事無常，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回來，誰也不知道，與妖族作戰，能不能贏，若是一年不贏，他們在妖族入侵之地，便會成為妖族的口糧，十年不贏，他們便會被妖族盡數噬食！不是嗎？」
「朕明白你的想法，是怕百姓入了乾國，便回不來了，不管是他們不願回來，還是葉梟不願放人，都是有可能的！到時候，我夏國，也就沒了...」
說到這裡，姬皇曦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和低沉。
「可是...如果真的繼續打下去，如果真的打不贏，真的僵持下去，那些百姓的性命...就都沒了啊。」
「家國天下，百姓黎民。對朕而言，到底什麼更重要呢？」
「是我姬家的天下，還是夏國的子民？」
姬皇曦蹲下了身子，看著滿頭白髮的皇甫極，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皇甫愛卿，作為一個臣子，你是忠心的，你忠心我姬家，忠心於夏國。朕很感激。」
皇甫極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姬皇曦。
姬皇曦眼眸中，滿是堅定。
「可朕，作為夏國皇帝，自登基以來，又真的為百姓做過多少實事？」
「朕其實很多時候都在想，朕比之葉梟，差在哪裡？」
「陛下您不比任何人差！」
姬皇曦搖頭。
「差不差，朕心裡清楚。」
「最起碼...那個傢伙，是真的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而朕，其實很多時候，都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最起碼，在登基之前，這從來不是朕考慮的事情。」
姬皇曦沒有說謊。
這是她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夢境之中，她能夠看到葉梟和柳兒的相處。
能夠了解到葉梟很多真實的想法。
在觀察的過程中，她最震撼的是什麼？
是葉梟超絕的武道天資？是他的行為手段？
其實都不是。
而是她發現，葉梟與她思維方式和出發點的不同。
奪嫡!
在這個過程中，追求的是什麼？
權勢地位。
在姬皇曦看來，所有人都一樣。
可是直到她看到葉梟。
她才發現，真的不一樣。
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那個想要縱情江湖，一心武道的男人。
在不斷的見識世界黑暗之後，回到唐安。
其實內心中的想法，真的非常純粹。
人，往往會對一些高尚的人產生嚮往。
姬皇曦也是如此。
而在這個過程中，延伸出對天下和百姓的思考，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這些事情，沒辦法去和外人去說！
但是當妖族入侵，防線被撕開！
擺在姬皇曦面前的，其實就是一桿秤。
一邊，是夏國皇室的利益，而另外一邊，就是天下百姓蒼生。
寢宮內，姬皇曦盯著皇甫極的眼睛。
無比認真的說道：「我姬氏皇族，占據高位，統御夏國數千年。百姓供奉，任我姬氏驅使，在這數千年中，不知有多少忠魂將士，黎民百姓，為我夏國而死，為我姬氏而亡。
如今，妖族已經撕裂防線，渾天妖帝，突破尊者境界！
能否勝利，何時勝利，都不知曉，朕著實不忍心，也不想他們成為妖族口糧，在妖族肆虐之下，被折磨踐踏！
就這樣吧，讓他們逃吧！
遠離妖族，說不定還有活的機會。
否則無論勝負，那些普通百姓，怕是都會下場悽慘....」
「可...可我夏國基業....」
姬皇曦豁然起身，放聲長笑。
「但使生民無擾苦，任憑王鼎化飛煙。夏國子民為我姬家一用千年，已經夠了....」
只有月光，透過窗戶，打在地面。
皇甫極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有些著急，卻看不清姬皇曦的臉。
不知道姬皇曦，到底在想些什麼。
「陛下？」
他試探出聲。
終於，姬皇曦給出了回應。
「愛卿覺得，不應該遷民？」
「自然不能！」
皇甫極急聲道：「百姓乃是國之根本，如今雖然妖族入侵，可還遠沒有到能把沿途我夏國百姓盡數屠戮的地步。」
「若是陛下貿然遷民，乃是動搖國本！百萬妖族固然數目不少，可若是真分散至我夏國廣闊國土之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因此，他們當下，也只會衝著我夏國西京城而來，陛下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就是，百姓死活，自有天數。」
「可若是陛下下令遷民，百姓定然恐懼惶恐，紛紛南下，那可真是動搖國本了。」
嚴格來說，皇甫極的話，沒有錯，百萬妖族，雖然聽著數目不小。
可那是他們聚集在一起，真說對比起夏國國土而言，百萬數目，遠遠沒有到能夠風捲殘雲的地步。
他說完之後，便立刻期待的看向了姬皇曦，可是卻依舊聽不到姬皇曦的回應。
坐在陰暗中的姬皇曦，依舊如一開始一般，一聲不出。
這種態度，讓皇甫極有些不安！
「陛下？」
他再次出聲。
黑暗中，傳來一聲長嘆。
「愛卿言之有理，可朕倒是想要問問，百姓現在不走，若是北部淪陷，後續妖族湧入，他們再想走，還來得及嗎？」
面對這個問題，皇甫極沉默片刻，咬牙說道：「陛下，戰事無常，今日敗退，說不定明日便可反攻回去，百姓為我夏國子民，也理當為我夏國盡一份力！
可陛下遷民，他日便是贏了，再想把百姓弄回來，怕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若是最後百姓活了，卻盡數成了乾國子民，我夏國又該如何自處？」
「有道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姬皇曦站起了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月光照耀下，皇甫極看清了她的臉。
這張臉，姿容極美。
只是此時此刻，月光下，她身上只有那帝王之威。
目光炯炯看向了皇甫極，輕聲問道：「可如果朕還是要遷民呢？」
皇甫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頭叩在地上！
「臣斗膽，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此時此刻，身體在顫抖。
因為從剛才姬皇曦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堅定。
雖然不知道姬皇曦為什麼做出這種決斷，但是他絕對不會同意這種命令的。
「朕說了，朕一定要遷！」
姬皇曦的聲音很輕：「你方才說的很對，戰事無常，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回來，誰也不知道，與妖族作戰，能不能贏，若是一年不贏，他們在妖族入侵之地，便會成為妖族的口糧，十年不贏，他們便會被妖族盡數噬食！不是嗎？」
「朕明白你的想法，是怕百姓入了乾國，便回不來了，不管是他們不願回來，還是葉梟不願放人，都是有可能的！到時候，我夏國，也就沒了...」
說到這裡，姬皇曦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和低沉。
「可是...如果真的繼續打下去，如果真的打不贏，真的僵持下去，那些百姓的性命...就都沒了啊。」
「家國天下，百姓黎民。對朕而言，到底什麼更重要呢？」
「是我姬家的天下，還是夏國的子民？」
姬皇曦蹲下了身子，看著滿頭白髮的皇甫極，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皇甫愛卿，作為一個臣子，你是忠心的，你忠心我姬家，忠心於夏國。朕很感激。」
皇甫極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姬皇曦。
姬皇曦眼眸中，滿是堅定。
「可朕，作為夏國皇帝，自登基以來，又真的為百姓做過多少實事？」
「朕其實很多時候都在想，朕比之葉梟，差在哪裡？」
「陛下您不比任何人差！」
姬皇曦搖頭。
「差不差，朕心裡清楚。」
「最起碼...那個傢伙，是真的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而朕，其實很多時候，都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最起碼，在登基之前，這從來不是朕考慮的事情。」
姬皇曦沒有說謊。
這是她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夢境之中，她能夠看到葉梟和柳兒的相處。
能夠了解到葉梟很多真實的想法。
在觀察的過程中，她最震撼的是什麼？
是葉梟超絕的武道天資？是他的行為手段？
其實都不是。
而是她發現，葉梟與她思維方式和出發點的不同。
奪嫡!
在這個過程中，追求的是什麼？
權勢地位。
在姬皇曦看來，所有人都一樣。
可是直到她看到葉梟。
她才發現，真的不一樣。
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那個想要縱情江湖，一心武道的男人。
在不斷的見識世界黑暗之後，回到唐安。
其實內心中的想法，真的非常純粹。
人，往往會對一些高尚的人產生嚮往。
姬皇曦也是如此。
而在這個過程中，延伸出對天下和百姓的思考，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這些事情，沒辦法去和外人去說！
但是當妖族入侵，防線被撕開！
擺在姬皇曦面前的，其實就是一桿秤。
一邊，是夏國皇室的利益，而另外一邊，就是天下百姓蒼生。
寢宮內，姬皇曦盯著皇甫極的眼睛。
無比認真的說道：「我姬氏皇族，占據高位，統御夏國數千年。百姓供奉，任我姬氏驅使，在這數千年中，不知有多少忠魂將士，黎民百姓，為我夏國而死，為我姬氏而亡。
如今，妖族已經撕裂防線，渾天妖帝，突破尊者境界！
能否勝利，何時勝利，都不知曉，朕著實不忍心，也不想他們成為妖族口糧，在妖族肆虐之下，被折磨踐踏！
就這樣吧，讓他們逃吧！
遠離妖族，說不定還有活的機會。
否則無論勝負，那些普通百姓，怕是都會下場悽慘....」
「可...可我夏國基業....」
姬皇曦豁然起身，放聲長笑。
「但使生民無擾苦，任憑王鼎化飛煙。夏國子民為我姬家一用千年，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