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牛逼!!(為盟主讀者20201019加更,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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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牛逼!!(為盟主讀者20201019加更,7200)

  面前這人並無明顯惡意。

  並且————

  還知道陸遠三人在破除養煞地————


  說完,陸遠望著面前的譚吉吉,腦中開始瘋狂回想老頭子給的那本簿子。

  關於十家的簿子。

  很明顯,刑幽譚家是十家之一。

  當然,有之前斷命王家這個「珠玉」在前。

  現在聽十家,會下意識的認為這譚吉吉怕不是個好東西。

  王成安跟許二小兩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但對陸遠來說,看過了老頭子記錄十家信息的簿子,現在相對平靜。

  那本簿子上說過,十家傳承,源頭詭秘,正邪只在一念間,全看當代家主如何抉擇。

  哪怕斷命王家也是如此。

  那用人皮製成的《凶煞簿》,最開始的作用,也並不是用來製造養煞地害人的。

  《凶煞薄》最開始的作用,是吸收天地間的煞氣,造福於百姓的。

  《凶煞薄》製造出來的頂級凶煞,也是可以用來控制與強大邪祟對抗,保衛一方水土與百姓的。

  不過是那駝背老頭利慾薰心,不滿足收集吸收天地間的煞氣,而是直接圈地人為製造養煞地。

  那原本可以保護百姓的頂格凶煞,也變成了害人的玩意兒。

  所以十家並沒有好壞之說。

  不是說出個斷命王家,這十家裡面就全是壞種,全是想要害人的。

  只是短短片刻,陸遠便記起來老頭子那關於十家薄子中所描述的刑幽譚家。

  刑幽譚家,專司刑罰逃脫幽冥律法的惡鬼。

  思緒收斂,陸遠已對譚吉吉的來意有了幾分猜測,索性開門見山。

  「譚吉吉老兄此來,也是為了山頂那口枯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譚吉吉也是個爽快人,聞言頷首,毫不避諱。

  「自然。」

  「此地乃是馭鬼柳家所設的邪神祭壇,我刑幽譚家維護天地正道,理當剷除」

  O

  這種雙方都不磨嘰,都爽快的對話,陸遠很喜歡。

  譚吉吉上下打量一番陸遠道:「道長,接下來之事便不用您插手了,您繼續前去破除養煞地便是。」

  「這裡交給我來就行。」

  聽著譚吉吉這話,陸遠微微皺眉道:「你好像很了解我們在做什麼?」

  這譚吉吉卻是咧嘴笑了笑道:「道長別見怪,實屬巧合,你們破那兩個養煞地時,我恰好都在周圍。」

  說起這個,這譚吉吉望向陸遠有些不解道:「按理來說,那斷命王家在奉天城被擒,《凶煞簿》被毀,這些個養煞地會鬆動,泄露煞氣不假。」

  「可也不至於那般明顯,道長几人似乎有點過於了解養煞地的地點了。」

  這話裡帶著試探。

  陸遠心中瞭然,卻不接招,只淡淡回了一句。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黃爺說話就是好聽嘞~

  譚吉吉一怔,隨後便是爽朗的一笑,拱手道:「好吧,那陸道長我們彼此別過。」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煙,朝山頂方向飄掠而去。

  陸遠卻一撇嘴,腳下未停,帶著許二小二人,徑直跟了上去。

  陸遠這一動,倒是讓在前方的譚吉吉察覺到,身子微微一停,扭頭望向身後的陸遠三人疑惑道:「陸道長這是?」

  陸遠看了一眼譚吉吉,身子並不停頓,領著王成安與許二小一邊往山上掠去,一邊道:「自然是斬妖除魔!」

  譚吉吉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已至陸遠三人前方三丈處,卻未繼續向上。

  反而轉身,雙臂一展,攔在了狹窄的山道中央。

  他臉上那爽朗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陸道長,且慢。」

  陸遠停下腳步,身後許二小、王成安也立刻戒備,氣氛陡然凝滯。

  「譚兄,這是何意?」

  陸遠目光平靜,但體內真炁已悄然流轉。

  譚吉吉嘆了口氣,指了指山頂方向。

  那裡被濃郁的灰黑色樹冠遮擋,卻仿佛有更沉重的東西壓在心頭。

  「陸道長,我知你道法高深,心懷仁義。」

  「但上面那口井,還有這整座山的布置,絕非你們之前遇到的養煞地」那般簡單。」

  他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山頂的存在。

  「那是十家中馭鬼柳家的手筆!」

  「是他們的「家傳法式」!」

  「法式?」陸遠微微皺眉。

  這個詞在道門中並不陌生,泛指儀式、法術的固定範式。

  但譚吉吉如此強調,顯然別有深意。

  「對,法式!但不是你們正統道門理解的那種!」

  譚吉吉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透著凝重:「十家傳承詭異,源流複雜,許多手段與現今道門主流大相逕庭。」

  「更接近於上古巫儺、方士禁術與某些————不可言說之道的混合體。」

  「尤其是這馭鬼柳家,他們專司鬼童陰靈,其法式核心在「契約」與「怨力循環」。」

  「與天地正道驅邪破煞」的邏輯根本不同!」

  對於這話,陸遠不由皺眉,隨後便道:「任它千般法式,萬種變化,我自一道神霄雷霆破之!」

  話音落,陸遠右手虛握,掌心之中,一道銀白的電弧「啪」一聲炸響。

  雷音雖小,卻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下!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煌煌天威的陽剛氣息。

  對面的譚吉吉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半拍,那張麥色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天師境!

  這年輕道士,竟是天師!

  陸遠微微昂頭,收起掌心雷,傲然的望著譚吉吉,這也是成為天師的好處之一。

  你不用解釋。

  因為你身上的雷法會替你解釋一切。

  陸遠本以為亮出雷法,這譚吉吉便會閉嘴,但沒想到譚吉吉更是瘋狂搖頭道:「那便更不可了!」

  「柳家法式最詭異之處在於虛實相生」和因果嫁接」,你看到的煞氣、

  鬼童,可能只是「表象」。」

  「真正的陣眼」或殺招」,可能寄托在某個你看不見的契約物」上。」

  「或者與山下某個無辜村民的性命氣運相連!」

  「你貿然用雷法強攻,煞氣是散了,但可能同時也觸發了隱藏的換命契或怨力轉移」。」

  「到時候害死的可能就是山下那些你們想保護的村民!」

  聽到這,陸遠三人臉上不由得一愣。

  在此之前,陸遠確實是看到了王老憨孫子身上的兩道煞氣交匯,形成的「連環扣」虛影。

  當時兩道煞氣朝著那小孫子的頭頂鹵門與腳底湧泉穴滲透、

  污染魂竅,堵死氣根!

  煞氣已然化作靈引,是為「移魂替魄」之術!

  想必,這就是譚吉吉所說的什麼換命,怨力轉移。

  所以,陸遠也準備了雷擊桃木雕刻的嬰孩俑,作為那小孫子的替身。

  陸遠覺得這是有用的,能夠替這小孫子擋下一命。

  但很明顯————

  譚吉吉應該知道的更詳細。

  譚吉吉見陸遠三人神情變化,便知道他們聽進去了,連忙趁熱打鐵。

  「十家手段,為了達成目的和自保,往往無所不用其極。」

  「我們刑幽譚家常年跟這些罪業」打交道,太清楚了。

  「破他們的法式,往往不能硬來,需要先找到其契約核心」或法式漏洞」

  門「再用針對性的方法去解除」或扭曲」其規則。」

  「就像解一個精心設計的鎖,你得找到對應的鑰匙,或者懂得鎖的內部結構,用巧勁撬開。」

  「拿錘子硬砸,很可能鎖沒開,反而觸發了裡面的毒針機簧。」

  譚吉吉看向陸遠,言辭懇切:「陸道長,我絕非危言聳聽,也非想獨占功勞。」

  「此事交由我刑幽譚家處理最為穩妥。」

  「我家《刑律正本》殘卷中,對各類陰邪契約、魂體禁制記載頗多。」

  「更有專門應對柳家鬼童契」的破契」手法。」

  「我去破解,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安然瓦解此局,且不波及無辜。」

  「你們若去,風險太大,且極易弄巧成拙,甚至————打草驚蛇。」

  譚吉吉的話有理有據。

  將十家法式的詭異,柳家手段的陰毒,以及貿然行動的潛在風險剖析得明明白白。

  譚吉吉站在山道上,身影在斑駁樹影中顯得有些孤真,但阻擋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然而,陸遠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不行,我們還是要去!」

  陸遠踏前一步。

  他周身的氣機仿佛與整座山林脈動相連,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又如風雷般靈動的意蘊,沛然散開。

  「我真龍觀一脈,承的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之法統,執的是破妄誅邪之律令。」

  陸遠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鍾。

  「任它法式千變萬化,詭譎陰毒,其根基無非是陰氣、怨力、邪咒、契約。」

  「萬變不離其宗。」

  「雷霆者,天之號令,其權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屬雷可總攝。」

  「至陽至剛,破一切虛妄,斷一切邪祟!」

  他盯著譚吉吉,一字一頓地問:「柳家法式再奇,還能奇出天道雷法管轄之外不成?」

  譚吉吉臉色一變,以為陸遠沒聽懂其中關節,當即就要再次解釋。

  陸遠卻抬手打斷了他。

  「當然,你說的那些,我明白,也尊重。」

  「所以,我們上去之後,只在旁邊站著看你處置就好。」

  嗯?

  譚吉吉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有些愕然。

  只看————不動手?

  陸遠的聲音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們有我們的道」,亦有我們的法」。」

  「我輩修道之人,遇邪祟害人,豈能因它詭異難測,風險重重,便畏縮不前?」

  「還要將百姓性命託付於一個或許更專業」的旁人?」

  「更何況————」

  陸遠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是探針,要刺入譚吉吉的魂魄深處,掂量他每一句話的真假。

  「你說你是刑幽譚家,你就是刑幽譚家?」

  「你說你能破得了馭鬼柳家,就一定能破得了?」

  「甚至,你如何證明,你不是馭鬼柳家派來演戲的?」

  「我們相識不過三分鐘,小孩子過家家,也沒有這麼輕易信人的道理吧?」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疾風驟雨,打得譚吉吉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陸遠微微拱手,面色恢復了平靜,語氣卻無比認真。

  「所以,譚兄不必多慮,上去之後,你做你的事,我們絕不亂動。」

  話鋒陡然一轉,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只是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上去發現你在撒謊————」

  「我會連你一起劈!」

  這話說得直白又霸道。

  對於這個譚吉吉,陸遠心中信任大於懷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況且,人都到這兒了,說句不好聽的,來都來了!

  總得上去親眼看一看,哪有被別人三言兩語就勸退的道理。

  他陸遠既然答應了山下忙牛村的村民,就必須護住他們的性命!

  這譚吉吉能解決最好。

  倘若他解決不了,或者中途跑了,那陸遠的雷法,就是村民們最後的保障!

  絕不能食言於百姓!

  譚吉吉:「————"

  陸遠說的著實在理,譚吉吉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陸遠那雙清澈卻又仿佛蘊含雷霆的眼睛,最終苦笑著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道路。

  陸遠不再猶豫,領著許二小、王成安,身形如電,再次向那被灰暗籠罩的山頂掠去。

  譚吉吉見狀,也只能立刻跟上!

  片刻之後,四人終於抵達山頂。

  這裡陰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灰霧,林木稀疏,中央赫然是一片空地。

  也就在踏足此地的瞬間,陸遠眼前,久違的血色文字驟然浮現。

  【類型:紅衣煞鬼】

  【道行:七十九年】

  【弱點:雷,電】

  【危險級別:★★】

  呃————

  陸遠腳步一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

  這紅字是出現了————

  但————

  但這玩意兒,好像沒有很強啊?!

  就只有四星嗎?

  這————不對吧??

  別說自己推測的邪神了,就是剛才譚吉吉那一通分析,又是「法式」,又是「因果嫁接」————

  怎麼————

  怎麼才這麼點危險級別??

  系統出錯了?

  陸遠仔細想想,隨後便是瘋狂給自己心中的疑惑找補。

  或許————

  或許還是因為自己太強了吧。

  畢竟,自己現在可都已經是天師了呢。

  縱觀整個關外,登記在冊,還活著且能正常降妖除魔的壯年天師,其實也不過是二百出頭。

  這二百多人聽起來很多,像是爛大街一樣。

  實際上要知道,這是在整個關外四省的二百多人。

  如果拿地球來說,整個東北三省所有城市一中,高考第一名聚集起來,都比這二百出頭的天師多。

  而這二百多天師,光是上三門,武清觀,日月觀,天龍觀就占了一百多個。

  剩下的一百多個分散在整個關外的道門中。

  可以這麼說,絕大多數道觀,到現在連個天師都沒有。

  天師真的可以算得上是關外道門頂尖的那一批了。

  對比整個關外四省的人數來講,絕對算得上鳳毛麟角的存在了。

  而這紅衣煞鬼雖然只有四星,看起來很低,但也代表有能力傷害到陸遠。

  能傷害到擁有奔涌雷法的正統天師,真的也算很強了。

  應該————是這樣吧?

  反正陸遠是這麼想的。

  山頂空地,陰風呼嘯。

  譚吉吉一改之前的隨性,神色肅穆如臨大敵。

  他先是示意陸遠三人退到空地邊緣一株老槐樹下,沉聲道:「三位,請在此觀陣,切記,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踏入我畫的圈,不要出聲,更不要動用任何法器。」

  嗯————

  陸遠點頭,表示明白。

  譚吉吉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皮囊。

  皮囊非革非布,表面紋理暗合某種星圖,隱隱有流光轉動。

  譚吉吉並未直接走向中央那口被亂石半掩的枯井,而是繞著空地邊緣緩步而行。

  他左手托著一枚拳頭大小,色澤暗沉的青銅羅盤。

  羅盤樣式古樸,中央天池並非磁針,而是一滴懸浮滾動的黑色水銀。

  右手並作劍指,凌空划過。

  指尖所到之處,空氣中竟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金色光痕。

  「坎位偏移三寸,是「怨鎖」。」

  「離位氣機淤塞,殘留著血飼」的味道。」

  「兌兌相連,哈,柳家經典的子母迴環」————」

  他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

  並且說出的東西,極其專業,不誇張的說,陸遠感覺跟自己不相上下!

  陸遠心中暗自感嘆,這十家之一,果然個個兒都有真本事!

  譚吉吉每斷定一處,便從皮囊中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骨釘,屈指一彈,骨釘便無聲地沒入地面。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空地周圍已然釘下了四十九枚骨釘。

  嗡—

  所有骨釘齊齊震顫,發出一陣低沉的共鳴,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幕升起,將中央區域徹底籠罩。

  「好了,禁斷七絕陣」已成。」

  譚吉吉拍了拍手,對著陸遠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自矜。

  「此陣可暫時切斷此地與山下村民的換命契」,也能防止煞氣外泄,是我譚家《刑律正本》里專克柳家這種邪法的秘陣。

  陸遠很給面子地鼓了鼓掌。

  「譚兄專業,佩服。」

  「之前是我多慮了。」

  這譚吉吉手法專業,步驟清晰,對「法式」結構的判斷精準迅速。

  確實顯露出深厚的家學淵源和對柳家手段的深刻了解。

  許二小和王成安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的石頭落下大半,這位看起來是真有兩把刷子。

  譚吉吉滿意地點點頭,信步走向枯井,在井口三步外站定。

  他再次從那神奇的皮囊中取出三樣東西。

  一盞猙獰鬼頭造型的青銅油燈。

  一小截浸染得暗紅的繩索。

  一個腹部微微隆起的無面陶土娃娃。

  他將油燈置於井口正東,燈芯竟無火自燃,冒出幽綠的火焰,四周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度。

  接著,他將紅繩一端系在陶土娃娃的脖頸,另一端緩緩垂入深不見底的井口。

  「以引魂燈」照其形,以孽緣索」牽其念,再以替身俑」承其怒火——

  」

  譚吉吉一邊操作,一邊還不忘給陸遠三人現場教學,語氣自信而從容。

  「此法,可繞開外圍所有鬼童和幻象,直指井底那紅衣煞」的本體,還能轉移它第一波攻擊,萬無一失。」

  陸遠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和鉛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譚兄的知識,學到就是賺到。

  隨著譚吉吉念誦起一段音節古怪的秘咒,那垂入井中的紅繩猛然繃直!

  呼!

  濃稠如墨的黑氣從井口噴涌而出,其中夾雜著暗紅的血絲,一股甜膩的腐臭味瞬間炸開。

  地面開始震動,井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與鎖鏈拖曳的刮擦聲。

  有什麼東西,正被硬生生拽上來!

  「轟!」

  一聲巨響,一道暗紅色的身影衝出井口,落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個穿著血浸般暗紅長裙的女人,身形在虛實之間變幻,裙擺滴落著粘稠的黑液。

  長發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隻慘白的眼睛,死死鎖定在譚吉吉身上。

  它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被破舊褓包裹的「東西」,那「東西」不時蠕動一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整個山頂,氣溫瞬間降至冰點。

  邪氣滔天,陰寒刺骨。

  空地中央仿佛瞬間變成了冰窟。

  譚吉吉面對這恐怖景象,卻絲毫不亂,反而踏前一步,厲聲喝道:「兀那邪祟!你本含冤而死,情有可原,然柳家以邪法控你神魂,煉你為煞,更以無辜嬰孩與村民為祭,罪孽滔天!」

  「今日本使者以《刑律正本》之名,給你一個機會,說出柳家在此布陣主事之人與核心契約物」所在!」

  「我可酌情考慮,以刑贖」之法為你減輕罪業,或有一線超脫之機!」

  他聲音洪亮,義正辭嚴,手持一枚刻著「刑」字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幽光閃爍,隱隱與周圍「禁斷七絕陣」呼應,氣勢十足。

  那紅衣煞鬼緩緩抬起頭,長發縫隙中,那隻慘白的眼睛盯著譚吉吉。

  然後————它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極度怨毒的笑容。

  下一秒。

  咻—!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似是它的一縷頭髮,又像是裙擺的延伸,化作一道毒鞭,撕裂空氣,直抽譚吉吉面門!

  譚吉吉顯然早有準備,口中疾喝:「御!」

  手中黑色令牌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幽光盾牌。

  啪!!!

  一聲比玻璃碎裂還要清脆的響聲。

  幽光盾牌應聲而碎!

  那道暗紅殘影余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譚吉吉倉促抬起的左臂上。

  譚吉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兩三丈,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枯葉堆里。

  左臂衣袖炸裂,露出的皮肉瞬間翻卷,一片焦黑,還滋滋地冒著黑煙。

  陸遠三人:「???」

  這??

  「啊!」

  這紅衣邪祟這麼強啊??

  一個照面就給譚吉吉給掄飛出去了??

  陸遠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這紅衣邪祟頭頂的紅色危險提示字。

  【危險級別:★★】

  奇怪————

  沒有變強啊————

  在陸遠一臉問號時,譚吉吉疼得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臉上的從容自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難以置信:「不可能!刑」字令的「御罪光」專克怨力衝擊,怎麼會————」

  話音未落,那紅衣邪祟的身影,一閃。

  它抱著懷裡的東西,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譚吉吉面前不足一丈處!

  嗯————

  快到極致!

  譚吉吉嚇得魂都快飛了,手忙腳亂地從皮囊里抓出一把黑沙撒了出去!

  陸遠趕緊低頭,在本子上寫:用鎮魂砂————

  剛寫下一個「用」字,就見那黑沙還沒近身,就被煞鬼周身的陰氣吹散了。

  譚吉吉又慌忙丟出一枚骨符!

  陸遠趕緊改寫:用破煞符——

  「破」字的一橫剛寫完,骨符就被煞鬼一巴掌拍成了粉末!

  譚吉吉最後扯出一面小銅鏡照過去!

  陸遠嘟囔著,再次低頭:用照妖————

  咔嚓!

  鏡面瞬間布滿裂紋。

  陸遠:

  」

  」

  他「啪」的一聲合上本子。

  媽的,不記了!

  你小子能不能他媽用點準的啊!!

  這譚吉吉手段繁多,層出不窮,每一樣看起來都頗有名堂。

  顯然是譚家秘傳的各類克制鬼物,消解怨力的法器符籙。

  然而,在那紅衣煞鬼面前,卻如同孩童玩具。

  煞鬼根本不理會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它只是簡單地抬手。

  那隻蒼白浮腫,指甲烏黑的手,穿過譚吉吉慌亂布下的層層「防護」,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襟!

  「呃啊!」

  譚吉吉被拎得雙腳離地,拼命掙扎,雙腿亂蹬,手中的法器符籙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他臉憋得通紅,之前的酷哥形象蕩然無存。

  那紅衣煞鬼抓著譚吉吉,正一步步朝著那口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枯井挪去。

  樹下,陸遠三人手拖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王成安壓低聲音:「陸哥,我懂了,譚兄這是在示敵以弱,故意被抓,好深入虎穴,直搗黃龍!」

  許二小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佩:「高啊!這才是專業人士的魄力!」

  陸遠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嗯————感覺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一時間,三人眼中異彩連連。

  豁~~~

  譚爺牛逼!!

  好演技!

  也不愧是十家之一的天驕!!!

  以身入局!!

  牛逼!!

  當真是牛逼!!

  陸遠想想,就算是自己,應該也不會幹這種冒險的事情。

  畢竟那是對方邪祟的老巢。

  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用雷法給這紅衣邪祟給轟了。

  下一秒。

  這譚吉吉望向不遠處樹下,此時正一臉欽佩望著自己的陸遠三人慌亂地大喊道:「道長!!!救命啊!!!!」

  陸遠:

  」

  」

  操!!!

  那你剛才是擱哪兒裝你媽了個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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