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遺蹟
第189章 遺蹟
陳阿大面色一松，忙說道：「公子所在的那地方兇險，如今被困，進退不得，想請先生過去一趟。」
這話說的巧，並沒有真的提及陳大公子目前所在。
李盛低頭不語，剛才跟於詭的那一戰，自己受了不輕的傷，分身也還未恢復。
這個時候若是出城，只怕————
陳阿大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連忙道：「李先生放心，這一路自會有人護送，性命無憂，而且公子說了，不管成與不成，我陳家都欠先生一個人情。」
李盛思緒萬千。
陳霄待他，確實不薄，如今陳霄有難，他若不去，說不過去。
於是便道：「管事說笑了，在下乃陳府客卿，公子有命自當遵從，敢問什麼時候動身？」
陳阿大眼睛一亮：「越快越好，公子那邊，怕是撐不了太久。
19
李盛點點頭：「容我準備一晚，明日一早，我便跟你走。」
陳阿大連連點頭，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盛站在原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春蘭端著一盆熱水，小心翼翼走過來：「先生，水好了。」
她把盆放在地上，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擔憂。
李盛低頭，看著她，「怎麼了？」
月光下，那張小臉洗乾淨了，還帶著水汽，紅撲撲的。
春蘭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小聲問：「先生，又要出門嗎？」
李盛沉默了一息，隨即嘆道：「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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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先生小心。
99
她低下頭，拿起毛巾，沾了熱水，輕輕給他擦手上的傷口。
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李盛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等我回來，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呆在聽雨軒，便不會有人來動你。」
春蘭抬起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好。」
春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破這一地的月光。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是低下頭，繼續給他擦手。
熱毛巾從指尖擦到手腕，從手腕擦到小臂，每一道傷口都輕輕拂過，像是要把他的疼痛都帶走。
毛巾熱了一遍又一遍。
春蘭就那麼蹲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擦，好像這樣就能把他多留一會兒。
李盛不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
春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她的倒影，「先生————」
「進去吧，夜裡涼。」
春蘭點點頭，端著盆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先生，我等你。」
門輕輕關上。
院子裡，只剩下李盛一個人。
月光清冷，灑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翌日。
天還沒亮，聽雨軒的院門被輕輕叩響。
李盛推門出來，院子裡已經停了一輛馬車。
那馬車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木料，車窗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拉車的兩匹馬通體純黑，鼻息間隱隱有霧氣吞吐，能口吐人言，竟是兩頭神藏境的妖獸。
陳阿大站在車前，身後跟著四名隨從。
那四人都穿著深灰色的袍子，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四根木頭。
但李盛一眼掃過去，竟然看不出他們的深淺。
最低也是開了兩藏的高手，甚至可能更高。
「李先生。」陳阿大拱手迎了上來，隨即指了指那輛馬車：「要委屈您一下，這車是公子特意準備的，車廂內刻有陣法，能隔絕五感六識，一路上，您看不見，聽不見，也感知不到外面的情況，只有到了地方，才會放您出來。這是規矩，請李先生見諒。」
李盛看了一眼那輛馬車。
黑漆漆的車廂，封死的窗戶，像一口移動的棺材。
但他沒有猶豫，「好。」
陳阿大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李盛沒有解釋，既然決定要去，就不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更何況，陳霄既然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世家大族，有些秘密不想讓外人知道，再正常不過。
他很自然的便上了車。
車廂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五感六識一層層包裹。
不僅眼睛耳朵先封閉起來，就連體內的藏氣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
李盛閉上眼，盤腿坐在車廂里，好似假寐。
陳阿大沖那四名隨從使了個眼色。
夜色中，一道黑影從陳府升起，越過城牆，越過黑水河，直直投向城外蒼茫的群山。
車內，感官封閉帶來的黑暗，是令人無比絕望的。
李盛雖然假寐，但還是感覺心裡煩躁。
時間在這片黑暗裡失去了意義。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人就只能和自己待在一起。
往日種種，一個個冒出來，在腦海里打轉。
李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越想越亂。
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數到五千下的時候，——
「吱嘎。」
馬車門開了。
光線刺進來，讓李盛有點不適應，下意識閉上眼，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
陳阿大站在車外，滿臉堆笑，「李先生，到了。」
李盛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那裡，適應著久違的光明。
眼睛從刺痛到酸澀，從酸澀到逐漸清明，花了足足十幾息，方才站起身，邁步下車。
腳下是堅實的地面，抬頭看去，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足有十丈來高，七八丈寬，兩扇巨大的石門洞開著，門楣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籙。
李盛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一處山谷里，四周群山環抱，黑壓壓的樹林密不透風。
山谷里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
風穿過樹林，沙沙作響。
陳阿大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李先生，公子就在裡面，請隨我來。」
李盛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山洞。
陳阿大面色一松，忙說道：「公子所在的那地方兇險，如今被困，進退不得，想請先生過去一趟。」
這話說的巧，並沒有真的提及陳大公子目前所在。
李盛低頭不語，剛才跟於詭的那一戰，自己受了不輕的傷，分身也還未恢復。
這個時候若是出城，只怕————
陳阿大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連忙道：「李先生放心，這一路自會有人護送，性命無憂，而且公子說了，不管成與不成，我陳家都欠先生一個人情。」
李盛思緒萬千。
陳霄待他，確實不薄，如今陳霄有難，他若不去，說不過去。
於是便道：「管事說笑了，在下乃陳府客卿，公子有命自當遵從，敢問什麼時候動身？」
陳阿大眼睛一亮：「越快越好，公子那邊，怕是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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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點點頭：「容我準備一晚，明日一早，我便跟你走。」
陳阿大連連點頭，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盛站在原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春蘭端著一盆熱水，小心翼翼走過來：「先生，水好了。」
她把盆放在地上，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擔憂。
李盛低頭，看著她，「怎麼了？」
月光下，那張小臉洗乾淨了，還帶著水汽，紅撲撲的。
春蘭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小聲問：「先生，又要出門嗎？」
李盛沉默了一息，隨即嘆道：「嗯。
「」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春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先生小心。
99
她低下頭，拿起毛巾，沾了熱水，輕輕給他擦手上的傷口。
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李盛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等我回來，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呆在聽雨軒，便不會有人來動你。」
春蘭抬起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好。」
春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破這一地的月光。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是低下頭，繼續給他擦手。
熱毛巾從指尖擦到手腕，從手腕擦到小臂，每一道傷口都輕輕拂過，像是要把他的疼痛都帶走。
毛巾熱了一遍又一遍。
春蘭就那麼蹲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擦，好像這樣就能把他多留一會兒。
李盛不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
春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她的倒影，「先生————」
「進去吧，夜裡涼。」
春蘭點點頭，端著盆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先生，我等你。」
門輕輕關上。
院子裡，只剩下李盛一個人。
月光清冷，灑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翌日。
天還沒亮，聽雨軒的院門被輕輕叩響。
李盛推門出來，院子裡已經停了一輛馬車。
那馬車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木料，車窗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拉車的兩匹馬通體純黑，鼻息間隱隱有霧氣吞吐，能口吐人言，竟是兩頭神藏境的妖獸。
陳阿大站在車前，身後跟著四名隨從。
那四人都穿著深灰色的袍子，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四根木頭。
但李盛一眼掃過去，竟然看不出他們的深淺。
最低也是開了兩藏的高手，甚至可能更高。
「李先生。」陳阿大拱手迎了上來，隨即指了指那輛馬車：「要委屈您一下，這車是公子特意準備的，車廂內刻有陣法，能隔絕五感六識，一路上，您看不見，聽不見，也感知不到外面的情況，只有到了地方，才會放您出來。這是規矩，請李先生見諒。」
李盛看了一眼那輛馬車。
黑漆漆的車廂，封死的窗戶，像一口移動的棺材。
但他沒有猶豫，「好。」
陳阿大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李盛沒有解釋，既然決定要去，就不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更何況，陳霄既然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世家大族，有些秘密不想讓外人知道，再正常不過。
他很自然的便上了車。
車廂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五感六識一層層包裹。
不僅眼睛耳朵先封閉起來，就連體內的藏氣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
李盛閉上眼，盤腿坐在車廂里，好似假寐。
陳阿大沖那四名隨從使了個眼色。
夜色中，一道黑影從陳府升起，越過城牆，越過黑水河，直直投向城外蒼茫的群山。
車內，感官封閉帶來的黑暗，是令人無比絕望的。
李盛雖然假寐，但還是感覺心裡煩躁。
時間在這片黑暗裡失去了意義。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人就只能和自己待在一起。
往日種種，一個個冒出來，在腦海里打轉。
李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越想越亂。
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數到五千下的時候，——
「吱嘎。」
馬車門開了。
光線刺進來，讓李盛有點不適應，下意識閉上眼，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
陳阿大站在車外，滿臉堆笑，「李先生，到了。」
李盛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那裡，適應著久違的光明。
眼睛從刺痛到酸澀，從酸澀到逐漸清明，花了足足十幾息，方才站起身，邁步下車。
腳下是堅實的地面，抬頭看去，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足有十丈來高，七八丈寬，兩扇巨大的石門洞開著，門楣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籙。
李盛收回目光，看向四周。
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一處山谷里，四周群山環抱，黑壓壓的樹林密不透風。
山谷里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
風穿過樹林，沙沙作響。
陳阿大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李先生，公子就在裡面，請隨我來。」
李盛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