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鼎碎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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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鼎碎兵成

  吃過它。

  她說的是噬海刀碎片中的上古頻率被易髓境骨髓吸收的事。

  這東西能感知到這種程度。

  徐浩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聽息符的位置。

  符紙已經被死氣侵蝕了一半,勉強還能用。

  他沒用通竅境的罡氣感知,面對未知的詭怪,力量能省則省。

  密林方向,墮武者的嘶吼越來越近。

  暗金光柱的地脈力量在吸引方圓數十里內所有被污染的生物。

  魏公公從地上爬了起來,吐掉嘴裡的血,一臉猙獰地看著戰場。

  他沒有再衝上來—白娥的真身暴露後,這個太監比誰都清楚自己該站多遠。

  「白百戶——不,白大人,」魏公公的聲音在發抖,「您把他殺了,那把刀就是您的。雜家絕不過問。」

  白娥沒理他。

  她再次撲向徐浩。

  這一次是雙爪齊出,左爪拍,右爪抓,攻擊路線覆蓋了徐浩整個上半身。

  徐浩沒有後退。

  退無可退。

  身後是鐵籠車,籠子裡沈小寒和幾個藥奴正縮在東北角。

  他選擇迎上去。

  噬海刀正面劈出。

  無妄九斬。

  這一刀劈到她周身凝結的死氣黑霧。

  刀鋒切入黑霧的瞬間,暗銀色紋路再次爆發光芒。

  易髓境的核心能力在這一刻與噬海刀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合流。

  骨髓的吞噬轉化特性灌入刀身,噬海刀上殘存的上古器物碎片記憶被徹底激活。

  噬海刀劈入黑霧後,暢飲白娥身上的死氣。

  白娥的骨爪拍在刀身上。

  死氣從爪尖湧出,卻在接觸刀身的瞬間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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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紋路流轉的速度暴增三倍,暗銀色變成了明亮的銀白色。

  白娥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二十多顆眼珠同時瞪圓。

  她感覺到了疼。

  不是肉體的疼。

  是本源被抽取的疼。

  「你一「」

  徐浩沒給她說完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刀鋒貼著白娥的左臂划過。

  不深,只切開了表皮。

  但刀鋒經過的地方,死氣被吸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灰白色的、乾癟的、像是風乾了幾百年的皮肉。

  白娥暴退。

  她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恐懼的反應一所有的眼珠同時縮小,骨爪護在胸前,身體蜷縮,像一隻被火燙了嘴的野獸。

  「這刀你要不起。」徐浩的聲音很平。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暗銀紋路正在發生變化。

  吞噬了白娥的死氣之後,紋路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原本斷續的線條開始銜接,流動感更強了。

  刀在修復自己。

  不。

  準確地說——碎片在利用白娥的能量與黑鼎拉扯,緩慢地回歸它原本應有的形態。

  黑鼎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龜裂聲。

  徐浩扭頭看去。

  黑鼎的鼎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鼎口延伸到鼎腹,沿著一條紋路的軌跡蔓延。

  噬海刀吞噬了白娥的死氣後釋放出的同源頻率,正在遠程撕裂黑鼎的結構。

  碎片在呼喚本體。

  本體在回應碎片。

  但回應的方式不是融合—是崩解。

  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碎片從鼎壁上剝落,彈射而出,划過十幾丈的距離,直直飛向徐浩手中的噬海刀。

  碎片撞在刀身上,沒有碰撞聲。

  它像水滴融入水面一樣,無聲無息地併入了刀身。

  刀重了三分。

  刀身寬了半寸。

  紋路的完整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

  噬海刀的溫度驟降到了一個極端的程度。

  徐浩握刀的右手指縫間結出白霜,但骨髓深處的銀光同時亮了,將寒意轉化為力量儲備。

  又一塊碎片從黑鼎上剝落,飛射而來。

  第三塊。

  第四塊。

  黑鼎在解體。

  每剝落一塊碎片,鼎身上的裂紋就擴大一分。

  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泄漏,隨之被噬海刀吸納。

  魏公公看著正在崩碎的黑鼎,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這是皇室花了二十年從上古遺蹟中挖出來的至寶。

  為了運到澤州,死了三百多人。

  沒了。

  「不————」魏公公往後退了一步,踩在一具屍體上,踉蹌了一下,「不可能————」

  白娥也在盯著這一幕。

  她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恐懼更原始的情緒。

  貪婪。

  噬海刀在吞噬黑鼎碎片後變得更強了。

  對她來說,這把刀從「想要」變成了「必須得到」。

  她重新弓起身體。

  二十多顆眼珠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周身的死氣不再是黑霧形態,而是凝結成了一層緊貼皮膚的灰黑色薄膜。

  她在燃燒自己的本源來換取短時間的暴漲。

  一股遠超通竅境的恐怖氣息爆發開來。

  神變境。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神變境。

  地面的碎礦石在她腳下化為齏粉。

  空氣中的瘴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漩渦。

  她消失了。

  下一瞬,骨爪出現在徐浩的胸口。

  徐浩來不及舉刀。

  他只來得及做一件事—骨骼共振開到最大。

  轟。

  骨爪刺穿了他的左肩,從後背透出。

  灰黑色的死氣從傷口灌入,沿著血管朝心臟蔓延。

  但徐浩的噬海刀沒有斬向白娥。

  刀尖朝下,直直插入腳下的地面裂縫。

  插入了暗金光柱的邊緣。

  碎片入地脈。

  同源的上古器物殘片接觸到鎮龍釘釋放的地脈力量,產生了第三次共鳴。

  這一次的共鳴,不是嗡鳴。

  是怒吼。

  整片萬毒森海的地面同時震了一下。

  方圓百里的樹木齊齊顫抖。

  暗金光柱的亮度暴增十倍。

  一道從地脈深處湧上來的力量,順著噬海刀灌入徐浩的身體,雖只是邊緣的力量,竟直接將白娥的骨爪連同半條手臂一起震碎。

  白娥尖嘯著彈飛出去,摔在三十丈外的廢墟中。

  徐浩單膝跪地,左肩血肉模糊,但傷口裡的死氣已經被地脈力量吞噬乾淨。

  他低頭看著插在地面裂縫中的噬海刀。

  刀身上的紋路全部亮了。

  只一瞬間,由暗銀色轉變為暗金色。

  跟葬龍城的銘文,跟鎮龍釘的表面,一模一樣的暗金色。

  識海中,畫卷震動。

  一行從未見過的金色文字浮現。

  【檢測到上古兵器殘骸「噬海」正在覺醒。當前修復度:11%。】

  【噬海疑似武祖第七部兵卷·《萬兵歸一尊經》配套兵器「噬淵」之碎片。】

  徐浩盯著這行字,瞳孔驟縮。

  密林中,墮武者的嘶吼聲已經近在咫尺。

  暗金色的光柱通天徹地。

  徐浩單膝跪在裂縫邊緣,左肩的血洞已經停止流血。

  地脈力量順著噬海刀的刀柄湧入他的身體,霸道地沖刷著每一寸骨骼。

  易髓境的銀色骨髓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層古老厚重的色澤。

  他站起身。

  噬海刀被他從裂縫中拔出。

  原本暗黑色的寬刃大刀,此刻通體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武祖兵卷————」徐浩低聲念出畫卷給出的信息。

  雖然只有百分之十一的修復度,但這把刀的本質已經徹底改變。

  它不再是吸收煞氣的凶兵,而是曾經斬碎過浩天大世界的無上神兵殘片。

  三十丈外,白娥砸在廢墟中。

  她失去了半條左臂。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死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凝聚出骨骼和皮肉。

  但暗金色的地脈力量殘留在傷口上,死死壓制著死氣的再生。

  她從碎石堆里爬起來。

  脊背上的骨嵴根根豎立,二十多顆無瞳的眼珠死死盯著徐浩手中的噬海刀。

  貪婪戰勝了本能的恐懼。

  神變境的詭怪,對上古本源力量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

  吞了這把刀,她就能徹底完成蛻變,甚至擺脫這具醜陋的軀殼。


  白娥胸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她僅剩的右爪在地面猛地一拍,身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貼著地面朝徐浩飆射而來。

  速度比剛才更快。

  她燃燒了剩餘的所有本源。

  同一時間,魏公公動了。

  這個監天司太監總管已經徹底瘋了。

  黑鼎碎裂,陣法被毀,差事辦砸,他回到帝都也是死路一條。

  衡帝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唯一的活路,就是拿下眼前這個破壞了一切的黑衣校尉,奪回這把吸收了黑鼎碎片的古怪長刀。

  「給雜家死!」

  魏公公尖銳的嗓音撕裂空氣。

  他掏出一個藥瓶,在掌中拍碎,黑色藥霧瀰漫在他兩掌之間,通竅境後期的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

  十根指甲被藥霧染的烏黑髮亮,此時帶著劇毒的罡氣,從徐浩的右側後方撲殺而至。

  一前一右。

  兩個通竅境以上的戰力同時發難。

  徐浩站在原地,沒有退。

  他雙手握住噬海刀的刀柄。

  刀身太重,單手已經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忍著左肩劇痛,骨骼共振開啟到極限,易髓境的吞噬轉化之力與噬海刀的暗金紋路完美契合。

  他閉上眼,感受著刀身傳來的這股古老頻率。

  無妄九斬,第三斬。

  沒有名字。

  只有純粹的劈砍。

  徐浩睜眼,轉身,雙手搶起噬海刀,對著撲面而來的魏公公當頭劈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罡氣外放。

  只有刀鋒劃破空氣的沉悶呼嘯。

  魏公公的雙爪罡氣撞上噬海刀。

  沒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烏黑的指甲在接觸暗金刀鋒的瞬間,直接氣化。

  通竅境後期的護體罡氣,在覺醒了百分之十一的上古神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入魏公公的頭頂,順著鼻樑、咽喉、胸骨、腹腔,一路劈到底。

  魏公公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凸出眼眶。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聲帶已經被切成兩半。

  下一息,他的身體從中間整齊地裂開,向兩邊倒去。

  內臟和鮮血灑了一地,瞬間被地面的碎礦石吸收。

  一刀,通竅境後期,死。

  徐浩沒有停頓。

  劈開魏公公的瞬間,他借著刀身的重量順勢轉身。

  腰部發力,帶動雙臂,噬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迎向了從正面撲來的白娥。

  白娥的右爪已經到了徐浩胸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死氣凝聚的黑霧幾乎碰到了徐浩的衣服。

  噬海刀橫掃而至。

  刀鋒切入黑霧。

  暗金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白娥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嘯。

  她感覺到了毀滅的威脅。

  這把刀上攜帶的地脈力量和上古兵刃的殺伐之氣,足以將她的神魂徹底抹殺。

  在刀鋒即將切中她脖頸的千鈞一髮之際,白娥做出了決斷。

  她主動引爆了右臂。

  神變境詭怪的手臂爆炸,產生了巨大的推力。

  借著這股力量,她的身體硬生生在半空中橫移了三尺。

  噬海刀的刀鋒擦著她的胸口掠過。

  暗金光芒撕裂了她的灰黑薄膜,在她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傷口邊緣的肉瘤瞬間碳化。

  白娥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她失去了雙臂,胸口重創,本源消耗殆盡。

  二十多顆眼珠有一半已經黯淡無光。

  她怕了。

  徹底怕了。

  眼前人類握著這把刀,根本不是她能對抗的存在。

  白娥沒有再看噬海刀一眼。

  她掙扎著站起來,身體化作一團稀薄的黑霧,頭也不回地扎進了營地外圍的密林深處。

  徐浩沒有追。

  他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噬海刀太重了。

  覺醒後的神兵,對使用者的體魄要求極高。

  剛才的兩刀,已經抽乾了他體內過半的氣血。

  易髓境的恢復速度也跟不上這種恐怖的消耗。

  他將噬海刀拄在地上,大口喘息。

  危機沒有解除。

  營地周圍的密林中,墮武者和毒物的嘶吼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暗金光柱的地脈力量對這些被污染的生物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它們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吞噬本源的本能。

  第一批墮武者衝出了密林。

  數量超過一百。

  有長著鱗片的,有多出幾條腿的,有渾身流淌著毒液的。

  它們踩著滿地的腐葉和泥濘,越過鐵柱拉起的隔音禁制,瘋狂地湧入營地。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毒蛇、巨蛙、體型如牛的毒蜘蛛,混雜在墮武者中間。

  黑壓壓的一片,將營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營地里還活著的幾十個黑衣校尉和顧家私軍徹底絕望了。

  他們有的丟下兵器,跪在地上等死,有的瘋了一樣往反方向跑,結果被撲上來的墮武者瞬間撕成碎片。

  咀嚼聲、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徐浩站在裂縫邊緣,暗金光柱將他籠罩在內。

  墮武者們畏懼光柱的高溫和純粹的地脈力量,暫時沒有撲向他。

  但包圍圈正在急速縮小。

  幾百雙充血的、發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東北角的鐵籠車旁,沈小寒手裡握著一根從地上撿來的斷矛。

  他把幾個倖存的藥奴擋在身後,死死盯著逼近的一隻蜘蛛詭怪。

  男孩的手在抖,但沒有退一步。

  「退進籠子裡。鎖好門。」徐浩的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沈小寒立刻照做。他把倖存的藥奴全部推進鐵籠,自己站在最外面,用鐵鏈把門死死纏住。

  營地外的嘶吼聲越來越密集。

  就在此時識海中的畫卷劇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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