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低山臭水遇知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日魏倪下了族學來到陳氏的山水居,方才想起已經多日不曾見到芸娘了。

  「少爺不知芸娘已經許給無恙公子做通房丫鬟了!」

  「什麼?」

  聽到這話時,魏倪只覺心臟略有絞痛之感,一開始他也是很感激芸娘救了他性命的,但是從阿娘嘴裡聽見芸娘出生勾欄之後,他的好感頓失,後來每每看見芸娘就覺得像是衣服上落了髒漬,實在是扎眼的很,每每想到是這等貨色救了自己就覺得胸中有鬱氣堵住了,自己可是魏家三房的嫡子!

  魏倪也曾去找陳氏表示過抗議。

  「阿娘,你怎麼把芸娘送給了魏無恙那個庶子?」

  「阿娘你不知……」

  陳氏眉頭一挑。

  「不知什麼?芸娘出生勾欄,就是做你的通房丫鬟你也瞧不上吧?」

  魏倪還想反駁一句,就聽見陳氏冷笑一聲。

  「你若是當初真的不介意那丫頭勾欄出生的身份,早就把她收做妾室了,說到底倪兒還是隨我,拎的清楚。」

  「倪兒還未娶妻,若是真的先納一位勾欄出生的女子做了妾室,只怕這落霞城的大家閨秀們沒一個願意給你做妻的,將芸娘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那個野種庶子正好全了咱魏家知恩圖報的美名。」

  「提到魏無恙這個野種的名字我就覺得晦氣,李管事再扣兩個月的月俸!」

  李管事:……

  魏倪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鬆開了。

  「謝過阿娘,勞煩阿娘費心了。」

  回到自己院中的魏倪氣的發抖,用手重重捶在牆上,眼裡滿是不甘。

  「野種!你不是要上族學麼?明日定要你好看!」

  魏無恙躺在自己小破院子裡的躺椅上打了個噴嚏,經過這幾日的修養,他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是誰又在說我壞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忽然瞥見手裡握著的大把銀袋子,哈哈大笑起來,帳房那邊今兒個給他送來了這一年來的月錢,足足有二百多兩!

  秋月正蹲著給他捶腿,春花在一旁給他扇風,芸娘端著一盤水果餵他,小日子太愜意了!

  「公子這是在傻樂什麼?」

  芸娘用小竹籤扎了一塊蘋果遞到魏無恙的嘴裡。

  魏無恙目露狡黠,淡淡道:「你猜。」

  芸娘小臉微紅,怯聲道:「奴婢不知。」

  「傻姐姐,真不禁逗。」

  魏無恙看了一眼春花又看了看秋月。

  「兩位姐姐是不是想男人了?要不要我去討要你二人的賣身契,出了魏家找個男人嫁了相夫教子去。」

  二女聞言臉色微紅。

  芸娘一愣,隨後道:「我不嫁人,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魏無恙無奈一笑,芸娘這人生性純良,就是有時候太一根筋了,也罷,過幾年說不定她的想法就變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搞錢!

  第二天,魏無恙早早便起了床,魏家族學所在地離魏府不遠,繞過幾天巷子,便能看見一座石牌坊上懸掛著「魏氏學府」四個字的牌匾。

  魏無恙的嘴角微微上揚,剛要抬腳踏入其中,卻被一人伸手攔住。

  「你就是魏家三房的庶子魏無恙?」

  來人身材高高胖胖的,明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卻有一米七那麼高。

  魏無恙眉頭微皺,他不認識此人。

  一旁有人小聲議論道:「這是魏家旁支的魏淮安,今兒又開始攔路欺負人了!」

  魏淮安仰起了頭,腆著肚子一副驕傲的樣子,他怕了拍胸脯,聲調拔高了幾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錢!」

  魏淮安伸出手來示意給錢,眼中既有貪婪又有蔑視。

  魏無恙蹙了眉,瞥見不遠處就有兩位負責維穩的族學護院,然而這兩位護院卻只是雙手放在胸前並不打算上前阻止鬧劇。

  魏無恙當即瞭然,這是有人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若是不給又怎樣?」

  「敢不給?不給就要嘗嘗我的拳頭!」

  魏淮安抬手捏拳晃了晃,眼中多了一分戾氣。

  「沙包大的拳頭你見過沒?」

  望著比自己高了一個半腦袋的魏淮安,魏無恙當即想到了對策,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後跑去,他記得先前經過一個巷子時,轉角處放著一桶糞水,像是這戶人家故意放在後門等著夜香郎收拾的。

  魏淮安見他轉身就跑,立馬也跟了上去。

  「臭小子你別跑,你以為你跑得過我嗎?」

  就當魏淮安終於追上魏無恙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魏無恙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這一笑讓魏淮安有些發愣,甚至心底湧出一種不好的感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魏無恙就提起糞桶朝著魏淮安潑去。

  「啊!該死的魏無恙!該死的小雜種!」

  被潑了一身糞水的魏淮安又驚又怒,他也沒想到魏無恙會做這種事,更多的是心底的憤恨,他一定要把魏無恙揍的半死不可!

  然而魏無恙卻不會給魏淮安過多思考的機會,他順勢拿起立在牆根的掃帚就往魏淮安的臉上招呼。

  魏淮安被打的慘叫連連,可是一張嘴那掃帚上沾著的污穢之物就落入了嘴中。

  魏無恙更是憑藉身材瘦小的優勢左右騰挪,靈活的就像一隻猴子似的讓魏淮安抓不到人。

  沒多久魏淮安就被打的嚎啕大哭起來,只因嘴裡面全是髒物的苦味,他一邊作嘔,一邊又要提防魏無恙的掃帚實在是分身乏力。

  趁他病要他命,魏無恙又用掃帚粘了一些魏淮安的嘔吐物就往魏淮安的臉上招呼,實在是惡毒至極!

  魏淮安實在是招架不住,跪倒在地哭的不像樣子,這種一邊哭一邊乾嘔的樣子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可是魏無恙不是一般人。

  「說!是誰讓你攔我路的?」

  說罷魏無恙拿起掃帚又繼續招呼。

  本想硬氣一下的魏淮安實在是沒招了,崩潰大哭:「是魏倪讓我乾的!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了!嗚嗚……」

  魏無恙冷哼一聲,他就知道自己平日裡可沒得罪什麼人,果然是魏倪那個爛貨幹的好事。

  他沒管躺在地上的魏倪死活,轉身徑直走向了族學。

  魏倪坐在不遠處的茶鋪里,透過窗戶時不時抬頭望向著族學大門口的方向,他將魏淮安攔堵魏無恙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嘴角上揚,一想到魏無恙此刻正被魏倪堵在巷子裡揍的嗷嗷大哭,他就忍不住發笑。

  「要讓這小子吃點苦頭!」

  然而僅僅就是低頭換盞茶的功夫,他就看見魏無恙毫髮無傷地從巷子裡走了出來,甚至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這一幕可把他氣的夠嗆,下意識就將手裡的茶杯砸在地上。

  「野種!你等著!」

  ……

  學舍內,教書先生耷拉著一張老臉,看上去不苟言笑。

  「這位學子名叫魏無恙,今後便是你們的同窗了。」

  魏無恙上前作揖,對著眾人一拜。

  「在下魏無恙,今後還請各位同窗多多指教!」

  「魏家三房的庶子也配來上學?」

  說話之人坐在最右邊第三排的位置是魏家二房的第四個庶子魏郝,手裡拿著扇子臉上滿是不羈。

  「對呀對呀,這三房庶子能來上學了,豬都能上樹了!」

  「哈哈哈。」

  「就是就是,哈哈哈。」

  魏無恙臉色不變,絲毫沒有被羞辱的惱怒感,只是笑著臉用手指著魏郝。

  「哪位同窗,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魏郝收了扇子,起身大步走到魏無恙的身前,睥睨斜視。

  「就你一個魏家最不受待見的三房庶子也敢叫小爺上前,說吧什麼……」

  啪!

  魏無恙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魏郝的臉上。

  學舍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魏郝還沒反應過來,魏無恙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你你你……」

  魏郝氣的話都說不清楚,他完全沒有想到魏無恙會這般行事,傳聞里不是說他就是一個軟弱可欺的悶葫蘆嗎?

  魏無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位同窗你看,兩巴掌下去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這時學舍突然哄鬧起來。

  「此子頑劣不堪,切不可入族學!」

  「就是就是,一點教養都沒有傢伙,怎麼可以入族學,這要是反了天!」

  魏郝一手撫著被扇腫的臉,一臉惱怒。

  「請求先生將他逐出學舍,切不可讓他入學!」

  啪啪啪!

  教書先生高舉戒尺拍打桌面

  「安靜!都安靜!」

  他一臉嚴肅地望著魏無恙。

  「這事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解釋?我要解釋什麼?」

  魏無恙兩手一攤。

  「試問剛剛各位同窗都說我毫無教養,那在坐的各位呢?請問諸君君子慎獨,不欺暗室是為何意?」

  教書先生眼前一亮,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看來傳聞中的這位三房庶子並不是那麼怯懦無用。

  教書現在看向魏郝。

  「魏郝,你解一下君子慎獨,不欺暗室是何意?」

  魏郝也瞬間啞火了,他平日裡不學無術,書根本沒讀過幾本,一下子紅了臉。

  「是……是……」

  教書先生不禁搖了搖頭,當即呵斥道:「平日你叫你多讀點書跟害你似的,現在就連別人問你一句你都答不上來,罰你回家抄寫三遍族學規矩,以後不要再跟別人瞎起鬨了!」

  魏郝臉紅的要死,從脖子跟紅到了耳朵,此刻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底對魏無恙的記恨又多了幾分,灰溜溜地下台去了。

  魏無恙又道:「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往日魏某不曾得罪各位同窗,今日剛剛入學各位就受人攛掇在一起罵我辱我,試問各位同窗是君子還是小人,沒教養的人是在下還是諸位?」

  眾人一下子泄了氣,沒一個再出聲。

  教書先生望著魏無恙欣慰的點點頭,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好了,魏無恙學子你就去魏長南身邊的位置坐下吧,咱們要開始講課了,對了,以後見面叫我朱夫子即可。」

  「多謝朱夫子!」

  魏無恙朝著朱夫子作揖一拜,隨後轉身便看到一人正朝他揮手,臉上滿是得意,想來這人便是魏長南。

  待魏無恙剛剛落座,魏長南就急不可耐地小聲道:「兄弟厲害啊!我也早就看那個為郝不順眼了,包括剛剛那幾個一起起鬨針對你的人,平日裡都與魏倪來往密切,看來你一定是得罪他了。」

  魏無恙點點頭,悄聲道:「那幾個人分明叫什麼名字?」

  魏長南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個被你打巴掌是魏郝,坐中間第四排的是魏宇,魏宇後面那個是魏青雲……」

  每當魏長南說出一個名字,魏無恙就緊緊盯著對方,將其容貌一一記住。

  魏無恙下了族學一腳踏入自己小院門檻,就聽見幾個女子鶯鶯燕燕的談談聲。

  「公子真的會讀書嗎?」

  「就公子那樣,字都怕不認得幾個。」

  「哈哈哈。」

  秋月站在院中一手將洗好的衣物掛在晾衣杆上,嘴裡哼著小曲很是悠閒,她全然沒有注意到院內的另外兩個女子突然不說話了。

  「要我說呀,公子今天去了明天就不去了,他沒那個耐心。」

  「公子這樣的小氣,性格還惡劣,睚眥必報了屬於是,族學裡的夫子未必肯收下他。」

  「你們說是不是?」

  「你怎麼不說話了?」

  「咳咳,我回來了。」

  魏無恙全然當做什麼也沒有聽見,徑直就往屋內走去。

  秋月頓時目露驚恐,轉頭就看見春花搭著芸娘的肩膀笑的站不直。

  「好呀你們倆!公子回來了也不提醒我,存心看我出醜是不是?」

  幾個女子繞著院子追鬧了一會。

  晚點後,春花和秋月去大廚房叫了飯,大廚房的周管事本想繼續苛待,給她們一些下人吃的吃食,卻不料秋月直接嚷嚷是三房主母陳氏的安排。

  這次周管事倒是沒有直接給安排,反而是讓兩位在原地等待,自己去找三房的主母陳氏問個明白。

  春花緊緊抓住秋月的衣擺,神色略顯緊張:「姐姐,這次好像要露餡了……」

  「不怕不怕,大不了打我們一頓。」

  秋月嘴上這麼說,小腿卻在發抖,為了能吃到肉,她豁出去了。

  周管事剛到山水居便被李管事攆了出來,李管事可還心心念念自己被罰俸半年的事,生怕魏無恙的名字再次落入到陳氏的耳朵里,害他再被罰俸。

  「瞧瞧你幹的好事,以後好好待在大廚房別亂跑,再敢亂跑亂來,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將你逐出府去!」

  李管事生怕周管事再來觸他的眉頭,於是留下一句威脅後便拂袖離去。

  「怎這般不待見我?難道是有人提前告到三房主母面前說我苛待魏家血脈了?肯定是我從前做的事露餡了!不好!可能是陳主母想要收魏無恙做嫡子!一定是這樣的!」

  周管事明顯會錯了意,卻好像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一樣,一路小跑著回去了,轉頭就把魏無恙平日裡的餐食標準從下人提高到了嫡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