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帝殤
第207章 帝殤
那幾個地痞當即連滾帶爬地跑了。
賣菜的老頭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王蕭只是把他扶起來，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青州，竟會是這副光景。
離開此地後，王蕭和寧芸往回走去。
回到那個山頭，赤霄還在那塊大石上趴著。
看見他們回來，它懶洋洋地抬起頭。
「這麼快就回來了？本王還以為你們要待幾天呢。」
王蕭沒有理會它的調侃。
他只是看向遠處，黑壓壓的死域。
死域旁邊，有一道綿延起伏的黑色輪廓。
那是天武長城的盡頭。
「赤霄。」王蕭開口。
「嗯？」
「回雲州。」
赤霄順著他看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嘁，嚇本王一跳，本王還以為，你要讓本王帶你去那鬼地方呢。」
王蕭沒有解釋。
能讓天武大帝直接放棄一州之地的存在，他怎麼可能去涉險。
他跳上虎背，把寧芸拉上來。
「走。」
赤霄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青州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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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帝京。
大太監曹謹淳跪在天武大帝寢宮外，已經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一動不動，只是低著頭，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
他在念誦靜心咒文。
這是天武大帝年輕時養成的習慣。
每當心神不寧時，便讓人在門外念咒。
那低沉平緩的誦經聲，能讓他平靜下來。
曹謹淳念了將近百年。
從年輕念到老，從黑髮念到白髮。
此時，寢宮裡，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
曹謹淳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音。
他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忽然停下念誦，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推開寢宮的門。
裡面很暗，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帷幔遮住。
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發出昏黃的光。
那張龍榻上，躺著一道身影。
天武大帝，獨孤求敗。
他依舊穿著那身明黃的寢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閉著眼睛，面容平靜得像睡著了。
曹謹淳快步走過去，掀開帷帳。
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
只見天武大帝的臉蒼白如紙。
氣若懸絲。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說什麼。
曹謹淳俯下身，把耳朵湊過去。
「——謹淳————」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曹謹淳的眼眶瞬間紅了。
「陛下！奴婢在！奴婢在這兒！」
天武大帝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那雙曾經如電如雷的眼睛，此刻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鎮國玉璽————」
曹謹淳一愣。
「陛下？」
「把它————與朕合葬————」
曹謹淳渾身一震。
「陛下！那怎麼行！那是大祁的國璽！那是——」
「聽朕說完————」
天武大帝打斷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給世人留了秘境————」
曹謹淳愣住了。
「秘境？」
「裡面有朕————畢生所學——」
天武大帝喘了口氣，繼續道。
「萬不可當下打開。」
他盯著曹謹淳，那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朕死後，那些藩王——會搶。」
「他們，會殺太子，搶玉璽——」
「若此時放出秘境，只會便宜他們————」
曹謹淳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陛下——」
「你先隱世——」天武大帝的聲音越來越弱，「保住這東西，若鴻兒將來當真有了實
力，再告知他。
若時運不濟——便待天下有真英雄出世時，再公之於眾。」
他看著曹謹淳。
「——能做到嗎？」
曹謹淳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奴婢能做到，奴婢一定做到！」
天武大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去————傳太子，和諸大臣來————」
曹謹淳爬起身，踉蹌著跑出去。
太子獨孤鴻被帶進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看著龍榻上那道蒼老的身影，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
天武大帝看著他。
「起來。」他輕聲說。
獨孤鴻爬起來，走到榻前。
天武大帝伸出手。
那隻曾經握劍殺敵、鎮壓四海的手，此刻瘦得只剩皮包骨頭，顫抖著，輕輕按在兒子的手上。
「朕——對不起你————」
獨孤鴻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父皇！您別說這種話，您——」
天武大帝打斷他。
「朕這輩子——把你壓得抬不起頭。」
他看著獨孤鴻。
「朕知道你恨朕——」
獨孤鴻拼命搖頭。
「兒臣不恨，兒臣從來不恨父皇！」
天武大帝笑了笑。
「不恨就好——」
他喘了口氣。
「若發覺形勢不利，你——要跑，跑得遠遠的。
隱姓埋名，先做個普通人。
厚積薄發，待東山再起，一舉平定天下。」
獨孤鴻淚流滿面。
「父皇——」
之後，天武大帝和託孤重臣交代了幾句。
又握起了獨孤鴻的手，「朕，相信你——」
天武大帝說完這句話，手忽然一松。
獨孤鴻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手，從自己手背上滑落。
那張蒼老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漸漸褪去。
「父皇！！！」
獨孤鴻的嘶吼聲，在寢宮裡迴蕩。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寢宮裡傳出。
整座帝京，都在這巨響中震顫。
無數人從夢中驚醒，衝出屋子，看向皇宮的方向。
一條金色的龍，從寢宮沖天而起。
那條龍，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高大無比。
他穿著龍袍，頭戴冕旒，面容威嚴，目光如電。
虛影佇立在帝京上空，俯瞰著這座他守護了幾百年的城池。
俯瞰著那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臣民。
緊接著。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鳴聲，從他體內傳出！
他的力量在崩解。
那是他百年來積累的武道修為，在一點一點散盡。
每一聲爆鳴，便有一道金色的龍氣從他體內衝出，沖天而起。
那些龍氣，在他頭頂盤旋、纏繞、掙扎，仿佛不甘心就這樣消散。
轟！！！
最後一道，也是最粗最大的一道龍氣，從他眉心衝出。
那道龍氣沖入虛影之中，那虛影驟然爆發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然後，那虛影開始崩解。
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金光，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金光，掠過帝京的上空，掠過城牆，掠過山川，掠過河流。
向著整個大祁，四散而去！
天武五百一十四年秋。
天武大帝獨孤求敗，駕崩。
那幾個地痞當即連滾帶爬地跑了。
賣菜的老頭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王蕭只是把他扶起來，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青州，竟會是這副光景。
離開此地後，王蕭和寧芸往回走去。
回到那個山頭，赤霄還在那塊大石上趴著。
看見他們回來，它懶洋洋地抬起頭。
「這麼快就回來了？本王還以為你們要待幾天呢。」
王蕭沒有理會它的調侃。
他只是看向遠處，黑壓壓的死域。
死域旁邊，有一道綿延起伏的黑色輪廓。
那是天武長城的盡頭。
「赤霄。」王蕭開口。
「嗯？」
「回雲州。」
赤霄順著他看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嘁，嚇本王一跳，本王還以為，你要讓本王帶你去那鬼地方呢。」
王蕭沒有解釋。
能讓天武大帝直接放棄一州之地的存在，他怎麼可能去涉險。
他跳上虎背，把寧芸拉上來。
「走。」
赤霄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青州的天際。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與此同時。
帝京。
大太監曹謹淳跪在天武大帝寢宮外，已經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一動不動，只是低著頭，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
他在念誦靜心咒文。
這是天武大帝年輕時養成的習慣。
每當心神不寧時，便讓人在門外念咒。
那低沉平緩的誦經聲，能讓他平靜下來。
曹謹淳念了將近百年。
從年輕念到老，從黑髮念到白髮。
此時，寢宮裡，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
曹謹淳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音。
他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忽然停下念誦，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推開寢宮的門。
裡面很暗，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帷幔遮住。
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發出昏黃的光。
那張龍榻上，躺著一道身影。
天武大帝，獨孤求敗。
他依舊穿著那身明黃的寢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閉著眼睛，面容平靜得像睡著了。
曹謹淳快步走過去，掀開帷帳。
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
只見天武大帝的臉蒼白如紙。
氣若懸絲。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說什麼。
曹謹淳俯下身，把耳朵湊過去。
「——謹淳————」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曹謹淳的眼眶瞬間紅了。
「陛下！奴婢在！奴婢在這兒！」
天武大帝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那雙曾經如電如雷的眼睛，此刻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鎮國玉璽————」
曹謹淳一愣。
「陛下？」
「把它————與朕合葬————」
曹謹淳渾身一震。
「陛下！那怎麼行！那是大祁的國璽！那是——」
「聽朕說完————」
天武大帝打斷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給世人留了秘境————」
曹謹淳愣住了。
「秘境？」
「裡面有朕————畢生所學——」
天武大帝喘了口氣，繼續道。
「萬不可當下打開。」
他盯著曹謹淳，那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朕死後，那些藩王——會搶。」
「他們，會殺太子，搶玉璽——」
「若此時放出秘境，只會便宜他們————」
曹謹淳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陛下——」
「你先隱世——」天武大帝的聲音越來越弱，「保住這東西，若鴻兒將來當真有了實
力，再告知他。
若時運不濟——便待天下有真英雄出世時，再公之於眾。」
他看著曹謹淳。
「——能做到嗎？」
曹謹淳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奴婢能做到，奴婢一定做到！」
天武大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去————傳太子，和諸大臣來————」
曹謹淳爬起身，踉蹌著跑出去。
太子獨孤鴻被帶進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看著龍榻上那道蒼老的身影，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
天武大帝看著他。
「起來。」他輕聲說。
獨孤鴻爬起來，走到榻前。
天武大帝伸出手。
那隻曾經握劍殺敵、鎮壓四海的手，此刻瘦得只剩皮包骨頭，顫抖著，輕輕按在兒子的手上。
「朕——對不起你————」
獨孤鴻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父皇！您別說這種話，您——」
天武大帝打斷他。
「朕這輩子——把你壓得抬不起頭。」
他看著獨孤鴻。
「朕知道你恨朕——」
獨孤鴻拼命搖頭。
「兒臣不恨，兒臣從來不恨父皇！」
天武大帝笑了笑。
「不恨就好——」
他喘了口氣。
「若發覺形勢不利，你——要跑，跑得遠遠的。
隱姓埋名，先做個普通人。
厚積薄發，待東山再起，一舉平定天下。」
獨孤鴻淚流滿面。
「父皇——」
之後，天武大帝和託孤重臣交代了幾句。
又握起了獨孤鴻的手，「朕，相信你——」
天武大帝說完這句話，手忽然一松。
獨孤鴻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手，從自己手背上滑落。
那張蒼老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漸漸褪去。
「父皇！！！」
獨孤鴻的嘶吼聲，在寢宮裡迴蕩。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寢宮裡傳出。
整座帝京，都在這巨響中震顫。
無數人從夢中驚醒，衝出屋子，看向皇宮的方向。
一條金色的龍，從寢宮沖天而起。
那條龍，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高大無比。
他穿著龍袍，頭戴冕旒，面容威嚴，目光如電。
虛影佇立在帝京上空，俯瞰著這座他守護了幾百年的城池。
俯瞰著那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臣民。
緊接著。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鳴聲，從他體內傳出！
他的力量在崩解。
那是他百年來積累的武道修為，在一點一點散盡。
每一聲爆鳴，便有一道金色的龍氣從他體內衝出，沖天而起。
那些龍氣，在他頭頂盤旋、纏繞、掙扎，仿佛不甘心就這樣消散。
轟！！！
最後一道，也是最粗最大的一道龍氣，從他眉心衝出。
那道龍氣沖入虛影之中，那虛影驟然爆發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然後，那虛影開始崩解。
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金光，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金光，掠過帝京的上空，掠過城牆，掠過山川，掠過河流。
向著整個大祁，四散而去！
天武五百一十四年秋。
天武大帝獨孤求敗，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