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兩以上，斬！
第50章 五兩以上，斬！
「百戶大人下令，命我等徹查孫墨，你們怎麼看？」
話音剛落，於飛挺身站出，胸腔起伏，語氣裹著壓抑怒火：「大人，屬下以為，事不宜遲。
我等即刻分頭出城，循著人販子脈絡全線追緝，四處搜尋蛛絲馬跡，搜集實證，逐一鎖定孫墨摩下爪牙、外圍黨羽。
一旦握牢確鑿罪證，立刻遞報上峰。
層層呈報，順勢收網，一舉扳倒孫墨，絕不給他喘息之機。
，」
身側，范登緩緩搖頭：「於飛，沉住氣，切勿躁進。
孫墨主政長風縣數年，掌管縣衙公差，統轄縣兵，在本地深耕多年，盤根錯節。
勢力滲透城鄉各處，根基牢不可破。
我等貿然動手，一旦打草驚蛇，孫墨定會搶先銷毀罪證。
到那時，所有的籌謀，都會付諸東流。」
范登稍作停頓，轉頭拱手望向端坐主位的秦蒼：「大人，屬下之見，應當暗行蟄伏。
悄然暗訪摸排，不動聲色搜集人證、物證。
待到罪證齊全，再擇時機驟然收網，一擊制敵。」
秦蒼坐在案前，聞言微微頷首，看不出一點情緒。
少頃，他偏過頭，視線投向一旁自始至終，含笑沉默的許知利：「許知利，你有什麼看法？」
許知利聞聲抬頭，聲線柔和謙卑：「范小旗籌謀周全，進退有度，所言乃是穩局上策，屬下深表贊同。
，秦蒼深深看了許知利一眼。
目光沉沉，在他臉上停留數息，當即定下調子：「那就先依照范登的法子行事，你們三人分兩頭外出，暗中走訪查證，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意圖。
若無其他事，許知利留下，你二人先退下吧。
「」
「是。
「」
於飛應聲，目光下意識掃過許知利。
唇瓣緊抿，壓下心中疑慮。
范登亦頷首行禮。
兩人對視一眼，不過並未多話，起身徑直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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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順著門縫溜進來，捲起桌角一張文書邊角。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應聲合攏。
整間值房徹底與外界隔絕，只剩下秦蒼與許知利二人。
秦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瓷杯，杯底撞上木桌，發出輕響。
淡淡道：「說吧。
「」
無人在場，許知利面上恭順笑意，依舊掛在唇角。
長睫緩緩垂下，掩住眼底神色。
方才溫順柔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冷厲，轉瞬即逝。
躬身姿態，頭顱微垂，語速平緩：「大人，范小旗穩紮穩打的法子雖無差錯，卻只能防守，難以破局。
想要真正扳倒孫墨，單憑此策，遠遠不夠。
，稍作停頓，整理思緒，繼續低聲進言：「匯總搜集的情報，孫墨絕非獨自作惡。
朝堂之上，早有人為他撐腰庇護。
尋常貪墨、徇私、縱容惡徒的罪名，最多抄家流放，撼動不了他的根本，無法斬草除根，一擊斃命。
依照大荒律令，這類罪責懲處偏輕。
風波平息之後，朝中靠山稍加運作，他便有機會捲土重來。
到時必定反噬我們，後患無窮。
−
許知利微微抬眼，餘光快速掃過端坐的秦蒼，見對方並未制止，當即繼續說道：「我們喬裝改換裝束，借用縣衙差役服飾、腰牌，假扮孫墨手下。
半路截下飛虎幫過境貨隊，搶奪私貨，挑起雙方爭端。
飛虎幫與孫墨只是利益捆綁、互相利用，不存在情義。
禍事一旦爆發，雙方必然互相猜忌，繼而內鬥撕裂，自亂陣腳。
等到內亂激化、兩敗俱傷。
我們便可居中操控局勢，藉機收網，坐收漁利。」
話音落下，屋內重歸寂靜。
秦蒼端坐不動，指尖起落，輕叩木桌。
篤、篤、篤。
沉吟片刻，直接否決這條計策：「飛虎幫盤踞長風縣多年，根深蒂固，錦衣衛內部早已被其滲透，不少人暗中收受好處。
這也是我只叫你們三個人過來的原因。
一旦飛虎幫孟亭三兄弟，察覺到危機，被迫至絕境，必然放手一搏，展開游斗報復。
到時候，僅憑咱們一座百戶所，根本扛不住三位內壯境武者的亡命襲殺。
若事態失控，只能向上求援。
如此一來，便徹底坐實了咱們百戶所，無能為力的名頭。
損害馬百戶的顏面，也折了你我的前程，得不償失。」
許知利靜靜聽著，身形一動不動。
聽完秦蒼的一番利弊剖析，許知利沉默片刻。
短暫沉默過後，右嘴角微微上揚：「大人思慮深遠，洞察全局。
是屬下眼界狹隘，思慮不周，這條計策確實莽撞欠妥。」
話音一轉，提出新的思路：「不過屬下近日暗中查訪，查到一樁隱秘要事，或許能成為破局關鍵。
長風縣西城近一個月，逍遙散悄然泛濫。
市井街巷、暗巷私坊，零散交易屢禁不絕。
無數細碎線索往上追溯，隱隱全都指向孫墨獨子孫賢。
坊間流言四起，孫賢本人也沉溺毒物，肆意吸食，縱慾享樂，荒淫無度。
孫墨老奸巨猾，城府極深，行事滴水不漏，又有多方勢力庇護。
普通罪責難以撼動他分毫，如同銅牆鐵壁，無處下手。
但孫賢屬下曾接觸過，看似人中俊傑，實則一般。
我們可以改換思路，避實擊虛，將孫賢作為突破口。
順著逍遙散私售一案深挖追查，層層溯源。
只要坐實孫賢吸食毒物、販賣牟利、私開黑產的確鑿證據，便可順藤摸瓜，一路牽連，直指孫墨。
，許知利抬頭，語氣漸冷：「孫賢依仗父權，縱容毒物流入坊市，禍害百姓。
已經逼得數戶人家，傾家蕩產。
更有數人暴斃街頭，橫屍暗巷，慘案接連發生，民怨沸騰。
孫墨身為一縣父母官，管束子嗣不力，包庇黑產，放任毒物肆虐縣城，禍害一方子民。
依照大荒嚴苛律法，縱容毒流害民致人殞命、擾亂地方者，當判滿門抄斬！
，秦蒼抬頭，靜靜看著他臉上，那抹始終不對稱的淺笑。
時間一點點流淌。
片刻後，秦蒼緩緩開口：「我若沒有記錯，大荒律法寫明，私販逍遙散滿五兩以上，立斬無赦。
縣令孫墨，其子孫賢，涉毒販私，禍亂地方。
萬幸錦衣衛及早察覺，暗中核查，尚未釀成全縣大禍。
，許知利垂下頭，沒有應聲。
至於孫墨孫賢，是否是逍遙散的真正源頭，兩人都默契的避而不談。
「百戶大人下令，命我等徹查孫墨，你們怎麼看？」
話音剛落，於飛挺身站出，胸腔起伏，語氣裹著壓抑怒火：「大人，屬下以為，事不宜遲。
我等即刻分頭出城，循著人販子脈絡全線追緝，四處搜尋蛛絲馬跡，搜集實證，逐一鎖定孫墨摩下爪牙、外圍黨羽。
一旦握牢確鑿罪證，立刻遞報上峰。
層層呈報，順勢收網，一舉扳倒孫墨，絕不給他喘息之機。
，」
身側，范登緩緩搖頭：「於飛，沉住氣，切勿躁進。
孫墨主政長風縣數年，掌管縣衙公差，統轄縣兵，在本地深耕多年，盤根錯節。
勢力滲透城鄉各處，根基牢不可破。
我等貿然動手，一旦打草驚蛇，孫墨定會搶先銷毀罪證。
到那時，所有的籌謀，都會付諸東流。」
范登稍作停頓，轉頭拱手望向端坐主位的秦蒼：「大人，屬下之見，應當暗行蟄伏。
悄然暗訪摸排，不動聲色搜集人證、物證。
待到罪證齊全，再擇時機驟然收網，一擊制敵。」
秦蒼坐在案前，聞言微微頷首，看不出一點情緒。
少頃，他偏過頭，視線投向一旁自始至終，含笑沉默的許知利：「許知利，你有什麼看法？」
許知利聞聲抬頭，聲線柔和謙卑：「范小旗籌謀周全，進退有度，所言乃是穩局上策，屬下深表贊同。
，秦蒼深深看了許知利一眼。
目光沉沉，在他臉上停留數息，當即定下調子：「那就先依照范登的法子行事，你們三人分兩頭外出，暗中走訪查證，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意圖。
若無其他事，許知利留下，你二人先退下吧。
「」
「是。
「」
於飛應聲，目光下意識掃過許知利。
唇瓣緊抿，壓下心中疑慮。
范登亦頷首行禮。
兩人對視一眼，不過並未多話，起身徑直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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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順著門縫溜進來，捲起桌角一張文書邊角。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應聲合攏。
整間值房徹底與外界隔絕，只剩下秦蒼與許知利二人。
秦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瓷杯，杯底撞上木桌，發出輕響。
淡淡道：「說吧。
「」
無人在場，許知利面上恭順笑意，依舊掛在唇角。
長睫緩緩垂下，掩住眼底神色。
方才溫順柔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冷厲，轉瞬即逝。
躬身姿態，頭顱微垂，語速平緩：「大人，范小旗穩紮穩打的法子雖無差錯，卻只能防守，難以破局。
想要真正扳倒孫墨，單憑此策，遠遠不夠。
，稍作停頓，整理思緒，繼續低聲進言：「匯總搜集的情報，孫墨絕非獨自作惡。
朝堂之上，早有人為他撐腰庇護。
尋常貪墨、徇私、縱容惡徒的罪名，最多抄家流放，撼動不了他的根本，無法斬草除根，一擊斃命。
依照大荒律令，這類罪責懲處偏輕。
風波平息之後，朝中靠山稍加運作，他便有機會捲土重來。
到時必定反噬我們，後患無窮。
−
許知利微微抬眼，餘光快速掃過端坐的秦蒼，見對方並未制止，當即繼續說道：「我們喬裝改換裝束，借用縣衙差役服飾、腰牌，假扮孫墨手下。
半路截下飛虎幫過境貨隊，搶奪私貨，挑起雙方爭端。
飛虎幫與孫墨只是利益捆綁、互相利用，不存在情義。
禍事一旦爆發，雙方必然互相猜忌，繼而內鬥撕裂，自亂陣腳。
等到內亂激化、兩敗俱傷。
我們便可居中操控局勢，藉機收網，坐收漁利。」
話音落下，屋內重歸寂靜。
秦蒼端坐不動，指尖起落，輕叩木桌。
篤、篤、篤。
沉吟片刻，直接否決這條計策：「飛虎幫盤踞長風縣多年，根深蒂固，錦衣衛內部早已被其滲透，不少人暗中收受好處。
這也是我只叫你們三個人過來的原因。
一旦飛虎幫孟亭三兄弟，察覺到危機，被迫至絕境，必然放手一搏，展開游斗報復。
到時候，僅憑咱們一座百戶所，根本扛不住三位內壯境武者的亡命襲殺。
若事態失控，只能向上求援。
如此一來，便徹底坐實了咱們百戶所，無能為力的名頭。
損害馬百戶的顏面，也折了你我的前程，得不償失。」
許知利靜靜聽著，身形一動不動。
聽完秦蒼的一番利弊剖析，許知利沉默片刻。
短暫沉默過後，右嘴角微微上揚：「大人思慮深遠，洞察全局。
是屬下眼界狹隘，思慮不周，這條計策確實莽撞欠妥。」
話音一轉，提出新的思路：「不過屬下近日暗中查訪，查到一樁隱秘要事，或許能成為破局關鍵。
長風縣西城近一個月，逍遙散悄然泛濫。
市井街巷、暗巷私坊，零散交易屢禁不絕。
無數細碎線索往上追溯，隱隱全都指向孫墨獨子孫賢。
坊間流言四起，孫賢本人也沉溺毒物，肆意吸食，縱慾享樂，荒淫無度。
孫墨老奸巨猾，城府極深，行事滴水不漏，又有多方勢力庇護。
普通罪責難以撼動他分毫，如同銅牆鐵壁，無處下手。
但孫賢屬下曾接觸過，看似人中俊傑，實則一般。
我們可以改換思路，避實擊虛，將孫賢作為突破口。
順著逍遙散私售一案深挖追查，層層溯源。
只要坐實孫賢吸食毒物、販賣牟利、私開黑產的確鑿證據，便可順藤摸瓜，一路牽連，直指孫墨。
，許知利抬頭，語氣漸冷：「孫賢依仗父權，縱容毒物流入坊市，禍害百姓。
已經逼得數戶人家，傾家蕩產。
更有數人暴斃街頭，橫屍暗巷，慘案接連發生，民怨沸騰。
孫墨身為一縣父母官，管束子嗣不力，包庇黑產，放任毒物肆虐縣城，禍害一方子民。
依照大荒嚴苛律法，縱容毒流害民致人殞命、擾亂地方者，當判滿門抄斬！
，秦蒼抬頭，靜靜看著他臉上，那抹始終不對稱的淺笑。
時間一點點流淌。
片刻後，秦蒼緩緩開口：「我若沒有記錯，大荒律法寫明，私販逍遙散滿五兩以上，立斬無赦。
縣令孫墨，其子孫賢，涉毒販私，禍亂地方。
萬幸錦衣衛及早察覺，暗中核查，尚未釀成全縣大禍。
，許知利垂下頭，沒有應聲。
至於孫墨孫賢，是否是逍遙散的真正源頭，兩人都默契的避而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