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逍遙散
孫府，後院涼亭。
檀香裊裊，爐火微溫，一壺清茶正置於炭爐之上，沸水輕滾，水汽氤氳。
孫墨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色平和淡然。
拿著茶盞，溫茶、洗茶、沏茶，動作沉穩舒緩。
身側的孫賢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不知道來回走了多少次，終於按捺不住，說道：
「父親！」
孫賢猛地止步，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著急：
「杜少恆四人出去做事，徹夜未歸，全無音信。
恐怕......
恐怕是出事了。
四人皆是內壯境，溫養了一髒二髒的江湖老手。
與我們合作多年，戰力不俗，怎麼會一去不回？
唯一的可能......
就是全部被秦蒼斬殺了。」
涼亭內靜謐的氣氛，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痕。
孫墨神色未變，抬手將沏好的熱茶推到孫賢面前：
「慌什麼？坐。」
許是平日裡孫墨積威甚深，孫賢哪怕有些焦躁慌亂，還是依言坐下。
孫墨看著孫賢的模樣，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呀，平日裡也還算長袖善舞，智商卓絕，喜怒不形於色。
可是一旦直面危機，終究沉不住氣。
此事從杜少恆他們動身開始，成功與否，都是有利於我們。
成功了，那就是替太守大人除去對手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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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咱們就是付出些許代價，為太守大人證實對手的其中一步棋。
秦蒼年僅十八九歲，便能悄無聲息，斬殺四名內壯境武者。
這深藏不露、隱忍折服的心性與實力，絕對不可能是無依無靠的散修。
這等年紀，擁有斬殺四名內壯境的戰力，即便是在廣明郡，也算數一數二的頂尖天才。
他必定是，冷紅凌寄以厚望，重點栽培的核心棋子。」
聽著孫墨的數落，以及說一些廢話，孫賢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隨手端起熱茶便往嘴邊送，然而忽略了茶水的滾燙。
一口喝下，舌尖劇痛傳來，猛地皺眉吸氣，手忙腳亂地放下茶盞。
孫賢追問道：
「父親，怎麼能不慌？
杜少恆四人，是咱們暗中拉攏的人手。
萬一他們臨死之前，撐不住酷刑吐露實情，供出是咱們暗中指使。
秦蒼手握錦衣衛權柄，從段熊和沈坤兩個案子，就可以看出手段狠厲，知曉真相後豈會善罷甘休？
若是他帶兵圍府，我們該如何是好？」
孫墨無奈搖搖頭：
「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如此心浮氣躁，自亂陣腳，成何體統？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錦衣衛雖然可稽查百官、查辦貪腐，但一切行動皆需要真憑實據。
我乃朝廷正經錄入在冊，正七品縣令，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
無憑無據，僅憑死匪的隨口口供，便擅自圍殺朝廷官員，查抄縣令府邸。
這是越權擅殺，觸犯官場大忌。
這事真鬧到郡城裡去，無需我辯解，率先獲罪的就是他秦蒼。
你說說，大家是信我這個朝廷命官。
還是信那，死無對證的四個江湖匪類？」
聽到父親這麼說，孫賢覺得沒有生命危險，稍微安心下來。
孫墨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順便教導兒子：
「早就和你說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既然決定要除掉秦蒼，就要去了解了解他。
他的情報沒看過嗎？
此子上任至今，哪一次不是穩紮穩打？
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是不會對我們出手的。」
說著，孫墨抬手為兒子重新斟滿一杯茶：
「四個江湖匪類，死了便死了。
花些銀兩，再重新招募便是，不值得為此惶惶不安。
反倒是此事，余我們而言，是一樁機緣。
秦蒼展露的實力，足以坐實他是冷紅凌親力培養的心腹體系。
我將此事始末，悉數上報太守大人，這便是實打實的功勞。」
孫賢還是訝異於，秦蒼能夠殺死，四名內壯境武者：
「父親，秦蒼有沒有可能，已經突破到神勇境了？」
孫墨嗤笑一聲：
「淬體，通脈，內壯，神勇，循序漸進。
內壯境以內力溫養五臟六腑，打磨臟腑氣血，待到臟腑圓滿極致之時，便會迎來一道生死大劫。
髒劫。
屆時全身臟腑氣血排斥動盪，內息逆行，扛不過去便是內臟大出血爆體而亡。
一旦扛過髒劫，武者體內便會誕生一縷截然不同的武道真勁。
此勁無形無質，可滲入骨髓，重塑骨骼密度，徹底洗鍊肉身根基。
再配合專屬功法淬鍊，對敵之時勁力徹底爆發，戰力翻天覆地。
力達千斤，身形鬼魅如影，身披重甲，可縱橫軍陣。
雖然並非是無休止的糜戰，久戰力竭自是常理。
但只要勁力在身，兩三百普通精兵根本困不住一尊神勇境武者。
勇冠三軍，破陣殺敵。
這便是神勇境。
這才是凡夫俗子與武者拉開差距的境界。」
聽到孫墨這麼說，孫賢心神安定下來，細細思索後，緩緩搖頭：
「十八九歲的神勇境，聞所未聞。
若真的有這麼逆天天才，早就被府城、大派，奉為至寶，傾力栽培。
豈能棲身縣城，做一名小小的錦衣衛總旗，任人驅使？」
「不錯。」
孫墨點點頭，隨後話鋒一轉，語氣微微嚴肅：
「對了，讓你經手的逍遙散，如何了？」
「逍遙散的生意並不順利，城中不少富商知曉此物的厲害。
一旦沾染上便難以脫身，不敢輕易觸碰。
客源稀少，貨物一直滯銷。」
孫墨聽完，眉頭微微一蹙：
「是不是和馬慎廝混久了，腦子也變愚鈍了？
誰說逍遙散，只能兜售給城內富商？
逍遙散服食之後能使人飄飄欲仙，一旦沾染，終生難以戒除。
長期服食，會慢慢掏空體魄、散盡家財，淪落為徹頭徹尾的廢物。
但世間眾生，各有苦楚，貪求片刻極樂之人，比比皆是。
破落子弟、負傷殘兵、賭場賭徒......
這些都是潛在的客源。
不必挑剔身份，廣撒網尋找買家。
哪怕有人，為購買逍遙散，變賣田產，傾家蕩產。
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一語驚醒夢中人。
孫賢瞳孔猛地一亮，瞬間豁然開朗：
「孩兒眼界狹隘，思慮不周，還是父親目光長遠。」
檀香裊裊，爐火微溫，一壺清茶正置於炭爐之上，沸水輕滾，水汽氤氳。
孫墨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色平和淡然。
拿著茶盞，溫茶、洗茶、沏茶，動作沉穩舒緩。
身側的孫賢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不知道來回走了多少次，終於按捺不住，說道：
「父親！」
孫賢猛地止步，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著急：
「杜少恆四人出去做事，徹夜未歸，全無音信。
恐怕......
恐怕是出事了。
四人皆是內壯境，溫養了一髒二髒的江湖老手。
與我們合作多年，戰力不俗，怎麼會一去不回？
唯一的可能......
就是全部被秦蒼斬殺了。」
涼亭內靜謐的氣氛，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痕。
孫墨神色未變，抬手將沏好的熱茶推到孫賢面前：
「慌什麼？坐。」
許是平日裡孫墨積威甚深，孫賢哪怕有些焦躁慌亂，還是依言坐下。
孫墨看著孫賢的模樣，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呀，平日裡也還算長袖善舞，智商卓絕，喜怒不形於色。
可是一旦直面危機，終究沉不住氣。
此事從杜少恆他們動身開始，成功與否，都是有利於我們。
成功了，那就是替太守大人除去對手的羽翼。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失敗，咱們就是付出些許代價，為太守大人證實對手的其中一步棋。
秦蒼年僅十八九歲，便能悄無聲息，斬殺四名內壯境武者。
這深藏不露、隱忍折服的心性與實力，絕對不可能是無依無靠的散修。
這等年紀，擁有斬殺四名內壯境的戰力，即便是在廣明郡，也算數一數二的頂尖天才。
他必定是，冷紅凌寄以厚望，重點栽培的核心棋子。」
聽著孫墨的數落，以及說一些廢話，孫賢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隨手端起熱茶便往嘴邊送，然而忽略了茶水的滾燙。
一口喝下，舌尖劇痛傳來，猛地皺眉吸氣，手忙腳亂地放下茶盞。
孫賢追問道：
「父親，怎麼能不慌？
杜少恆四人，是咱們暗中拉攏的人手。
萬一他們臨死之前，撐不住酷刑吐露實情，供出是咱們暗中指使。
秦蒼手握錦衣衛權柄，從段熊和沈坤兩個案子，就可以看出手段狠厲，知曉真相後豈會善罷甘休？
若是他帶兵圍府，我們該如何是好？」
孫墨無奈搖搖頭：
「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如此心浮氣躁，自亂陣腳，成何體統？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錦衣衛雖然可稽查百官、查辦貪腐，但一切行動皆需要真憑實據。
我乃朝廷正經錄入在冊，正七品縣令，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
無憑無據，僅憑死匪的隨口口供，便擅自圍殺朝廷官員，查抄縣令府邸。
這是越權擅殺，觸犯官場大忌。
這事真鬧到郡城裡去，無需我辯解，率先獲罪的就是他秦蒼。
你說說，大家是信我這個朝廷命官。
還是信那，死無對證的四個江湖匪類？」
聽到父親這麼說，孫賢覺得沒有生命危險，稍微安心下來。
孫墨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順便教導兒子：
「早就和你說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既然決定要除掉秦蒼，就要去了解了解他。
他的情報沒看過嗎？
此子上任至今，哪一次不是穩紮穩打？
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是不會對我們出手的。」
說著，孫墨抬手為兒子重新斟滿一杯茶：
「四個江湖匪類，死了便死了。
花些銀兩，再重新招募便是，不值得為此惶惶不安。
反倒是此事，余我們而言，是一樁機緣。
秦蒼展露的實力，足以坐實他是冷紅凌親力培養的心腹體系。
我將此事始末，悉數上報太守大人，這便是實打實的功勞。」
孫賢還是訝異於，秦蒼能夠殺死，四名內壯境武者：
「父親，秦蒼有沒有可能，已經突破到神勇境了？」
孫墨嗤笑一聲：
「淬體，通脈，內壯，神勇，循序漸進。
內壯境以內力溫養五臟六腑，打磨臟腑氣血，待到臟腑圓滿極致之時，便會迎來一道生死大劫。
髒劫。
屆時全身臟腑氣血排斥動盪，內息逆行，扛不過去便是內臟大出血爆體而亡。
一旦扛過髒劫，武者體內便會誕生一縷截然不同的武道真勁。
此勁無形無質，可滲入骨髓，重塑骨骼密度，徹底洗鍊肉身根基。
再配合專屬功法淬鍊，對敵之時勁力徹底爆發，戰力翻天覆地。
力達千斤，身形鬼魅如影，身披重甲，可縱橫軍陣。
雖然並非是無休止的糜戰，久戰力竭自是常理。
但只要勁力在身，兩三百普通精兵根本困不住一尊神勇境武者。
勇冠三軍，破陣殺敵。
這便是神勇境。
這才是凡夫俗子與武者拉開差距的境界。」
聽到孫墨這麼說，孫賢心神安定下來，細細思索後，緩緩搖頭：
「十八九歲的神勇境，聞所未聞。
若真的有這麼逆天天才，早就被府城、大派，奉為至寶，傾力栽培。
豈能棲身縣城，做一名小小的錦衣衛總旗，任人驅使？」
「不錯。」
孫墨點點頭，隨後話鋒一轉，語氣微微嚴肅：
「對了，讓你經手的逍遙散，如何了？」
「逍遙散的生意並不順利，城中不少富商知曉此物的厲害。
一旦沾染上便難以脫身，不敢輕易觸碰。
客源稀少，貨物一直滯銷。」
孫墨聽完，眉頭微微一蹙：
「是不是和馬慎廝混久了，腦子也變愚鈍了？
誰說逍遙散，只能兜售給城內富商？
逍遙散服食之後能使人飄飄欲仙，一旦沾染，終生難以戒除。
長期服食，會慢慢掏空體魄、散盡家財，淪落為徹頭徹尾的廢物。
但世間眾生，各有苦楚，貪求片刻極樂之人，比比皆是。
破落子弟、負傷殘兵、賭場賭徒......
這些都是潛在的客源。
不必挑剔身份，廣撒網尋找買家。
哪怕有人，為購買逍遙散，變賣田產，傾家蕩產。
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一語驚醒夢中人。
孫賢瞳孔猛地一亮，瞬間豁然開朗：
「孩兒眼界狹隘，思慮不周，還是父親目光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