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前往武院
第136章 前往武院
「館主，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周鎮岳擺了擺手。
「別這麼說。是你的本事，不是我教的。」
「我就是給你指了條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不過，能看著你走到這一步，我很高興。」
陳鎮在一旁開口。
「沈硯。」
沈硯看向他。
陳鎮想了想，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也就那樣。淬皮境，有點小聰明，但不算什麼。」
沈硯點頭。
「後來呢？」
陳鎮笑了。
「後來你打贏了趙烈：我有點驚訝。打贏了孫銳，我開始正視你。打贏了那個姓韓的，我覺得你可以。」
「等到你打贏霍剛、打贏趙鐵山、打贏秦昊————」
他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想了。」
他看著沈硯，目光認真。
「你比我強。」
沈硯搖了搖頭。
「師兄今天能站在這兒，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打的那兩場，我都看了，那種情況，換我，不一定能贏。」
陳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把話說死。」
周萱在一旁插嘴。
「沈師兄，你知道陳師兄以前怎麼評價你的嗎？」
沈硯看向她。
周萱笑嘻嘻地說：「他說你有點城府，但心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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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鎮瞪了她一眼。
周萱吐了吐舌頭，繼續道：「後來他又說，這小子，越來越看不懂了。再後來，他「周萱。」
陳鎮打斷她。
周萱笑得前仰後合。
秦水柔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
沈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這樣的日子，真好。
剛來到武館，自陳鎮回到武館，他跟陳鎮的關係比較一般。
甚至有些冷淡，沈硯甚至想過，對方會給自己穿小鞋。
但陳鎮並沒有，特別是在教導自己上。
那時候的陳鎮是鍛骨境，比他要高很多，真的給了他很多指導，沒有絲毫吝嗇的那種0
酒足飯飽，幾人在雅間裡聊著天。
周鎮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硯想了想。
「先去武院報到。然後————好好修煉。」
周鎮岳點了點頭。
「武院那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你是魁首，可以直接進內院，由易長老親自指導。陳鎮是第十名，也能進內院，但導師得等分配。」
周鎮岳頓了頓，繼續道：「家屬院那邊，我也問過了。水柔可以和你住在一起，每月交些費用就行。」
沈硯點頭。
「那萱兒呢？」
周鎮岳沉默了一會兒。
「萱兒——我想讓她也留在天南城，可以以陳鎮家屬的身份待在天南學院的家屬院。」
周萱愣了愣。
「爹？」
周鎮岳沒有看她，繼續道：「水柔一個人住在那邊，也需要個伴。你們兩個女孩子，互相有個照應。而且天南城是大地方，武院周圍藥材鋪子多，你可以在那找個藥鋪繼續學醫。」
他頓了頓。
「陳鎮也在武院，有什麼事，可以照應你們。」
周萱的臉微微紅了。
她偷偷看了陳鎮一眼。
陳鎮端著茶碗，看著窗外，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的耳朵，微微有些發紅。
秦水柔在一旁輕聲說：「周叔說得對。萱兒留下，我也有人作伴。」
周萱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從醉仙樓出來，已經是下午。
幾人在街上逛了逛，又買了不少東西。
周萱拉著秦水柔去逛首飾鋪，陳鎮跟在後面，不情不願地被拉去當苦力。
沈硯和周鎮岳走在後面。
翌日，天剛蒙蒙亮，竹韻軒就熱鬧起來了。
沈硯醒來時，聽見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披衣起身，推開窗，看見周萱正蹲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旁邊放著兩個大包袱。
秦水柔也已經起了，正幫她把散落的東西往包袱里塞。
「那個，那個也裝上————」
周萱指著石凳上的一包點心：「路上吃的。」
秦水柔笑著把那包點心塞進包袱。
沈硯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妥當，走出房門，院子裡已經擺了三四個包袱。
周萱還在屋裡進進出出，恨不得把整個竹韻軒都搬走。
周鎮岳站在一旁，看著她忙活，無奈地搖了搖頭。
「帶這麼多做什麼？」
周萱頭也不回：「這些都是有用的，這床被子是我自己縫的，這枕頭是我睡慣了的還有這些瓶瓶罐罐，都是藥材————」
陳鎮坐在石凳上，看著那一堆東西，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他沒有說話。
沈硯走到他身邊坐下。
「東西是多了點。」
陳鎮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無奈道：「隨她吧。」
沈硯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即便是陳鎮也有一個能降服他的人。
早飯過後，東西終於收拾妥當。
周鎮岳雇了兩輛馬車，一輛拉人，一輛拉行李。
馬車轔轔向前，穿過天南城清晨的街道。
街上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攤子。
賣早點的挑子冒著熱氣，餛飩、包子、豆漿的香味飄過來。
周萱掀開車簾，看著外面。
「天南城真大，比洛雲城大多了。
哪怕她以前就來過，依舊有些感慨。
秦水柔點點頭。
「以後就住這兒了，可以慢慢逛。」
周萱開心的點了點頭。
「那以後咱們天天出來逛。」
秦水柔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在一座宏偉的建築群前停下。
沈硯掀開車簾，抬頭看去。
天南武院到了。
大門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三間四柱，氣勢恢宏。
牌坊正中刻著天南武院四個大字，筆力道勁，入石三分。
兩側的石柱上，還刻著兩行字：「武以載道，院以育才。」
牌坊後面，是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深處。
大道兩旁，是成片的建築群，樓閣林立，飛檐斗拱，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硯站在牌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就是他未來要待的地方。
周鎮岳帶著他們進了大門。
門口有值守的武院弟子，查驗了他們的身份憑證，便放行了。
往裡走，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道旁種著兩排銀杏樹，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不時有武院弟子從身邊走過，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閒漫步。
他們看見沈硯一行人，目光多在沈硯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便移開了。
周萱小聲說：「他們好像認識你。
97
沈硯沒有說話。
陳鎮在一旁開口道：「郡試第一，這幾天在天南城傳遍了。不認識他才奇怪。」
周萱吐了吐舌頭。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座大殿前。
殿門上掛著匾額，寫著務本堂三個字。
這裡就是武院的報到處。
周鎮岳帶著他們走進去。
大堂里已經有不少人，都是這幾日前來報到的新生。
有的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穿著華貴，帶著僕從。
有的則樸素得多，應該是從小地方來的。
沈硯他們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那是沈硯嗎？
「好像是的，郡試第一的那個。」
「旁邊那個是陳鎮？第十名那個？」
「那兩個女的是誰？家屬？」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沈硯面不改色，徑直走到報到的窗口前。
窗口後面坐著一個中年執事，看見沈硯，眼睛亮了亮。
「沈硯？」
沈硯點頭。
執事笑著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冊子，翻開。
「魁首的報到手續，早給你準備好了。」
他說道：「來，先填這張表。」
沈硯接過表，低頭看了看。
無非是姓名、年齡、籍貫、出身武館之類的基本信息。
他提起筆，一一填好，遞迴去。
執事接過，仔細核對了一遍，然後從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個木匣。
「這是你的身份憑證。」
他說著打開木匣，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正面刻著天南武院四個字，背面刻著內院沈硯。
和之前蘇文送來的那枚不同，這枚玉牌邊緣鑲著一圈淡淡的金邊。
執事解釋道：「魁首的玉牌是特製的，憑此可以在武院享受一些特殊待遇。」
「比如藏書樓的三層以上可以隨意進出，每月可以領雙份的修煉資源等等。」
沈硯接過玉牌，仔細看了看，收進懷裡。
執事又從木匣里取出一疊文書。
「這是你的武秀才憑證。」
「郡試前十，按朝廷規制，授予武秀才功名。憑此可以在官府備案，享受秀才待遇，免賦稅，免徭役，見官不拜等等。」
沈硯他接過那疊文書，翻開看了看。
最上面是一張官府的大印文書，蓋著天南府的官印，寫著他的名字和功名。
執事繼續道：「這些文書你收好。以後若是要去官府辦事，用得上。」
沈硯點頭，將文書也收進懷裡。
辦完沈硯的手續，執事看向陳鎮。
「陳鎮？」
陳鎮點頭。
執事又取出一個冊子，翻到陳鎮那一頁。
「你是第十名，也是內院。不過導師要等分配，大概三天後會有通知，你先填表。」
陳鎮接過表，低頭填寫。
執事又看向周鎮岳身後的兩個女子。
「這兩位是？」
周鎮岳上前一步，抱拳道：「這兩位是家屬。一個是沈硯的娘子，一個是小女。想申請家屬院。」
執事點了點頭，從抽屜里取出兩張表格。
「家屬院的手續也簡單，填好表，交一筆押金就行。」
「押金每月一兩銀子，半年一交。不住可以退。」
周鎮岳接過表，遞給秦水柔和周萱。
兩人接過，低頭填寫。
周萱的字歪歪扭扭的，寫得很慢。
秦水柔的字則清秀端正，寫得又快又好。
自沈硯說教秦水柔讀書寫字，這件事情就沒落下過。
而且，秦水柔在這方面表現出了極好的天賦，這讓沈硯驚奇之餘，便也更願意教了。
畢竟好學生誰都喜歡，雖然哪怕秦水柔學的不好，沈硯也願意繼續教，畢竟是自家娘子。
執事看了一眼，目光在秦水柔身上停了停。
「娘子識字？」
秦水柔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夫君教的。」
執事笑了笑：「那倒是難得。武院家屬院裡，識字的娘子不多，未曾想沈魁首還是文武全才。」
手續辦完，執事叫來一個年輕的武院弟子，吩咐道：「帶他們去內院和家屬院認認路。」
那弟子應了一聲，沖沈硯等人抱拳。
「諸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他走出務本堂，沿著林蔭道繼續往裡走。
弟子邊走邊介紹：「這裡是藏書樓，三層，一層對所有人開放，二層需要內院弟子權限，三層需要特許。」
沈硯抬頭看去，藏書樓是一座三層的木樓，飛檐斗拱，古樸雅致。
「這裡是演武場，分東西兩處。東邊是外院弟子的，西邊是內院弟子的。」
弟子指向遠處一片開闊地，隱約能看見有人在裡面練功。
「這裡是膳堂，一日三餐，憑玉牌免費。」
弟子一路走一路介紹，沈硯默默記在心裡。
走了約莫兩刻鐘，來到一片幽靜的院落前。
「這裡就是內院弟子居住的地方。」
弟子說道：「沈師弟和陳師弟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沈師弟是魁首，單獨一個小院，陳師弟和其他內院弟子合住一個院子，一人一間房。」
他帶著他們走進一個大門，裡面是一排排的獨立小院。
走到最裡面，他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門是木製的，虛掩著。門口種著一叢竹子，青翠欲滴。
「沈師弟，這就是你的院子。」
弟子推開門，帶著他們走進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
正面是三間正房，東西各有一間廂房。
院子裡鋪著青磚，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邊種著一棵桂花樹，此刻正開著花，滿院飄香。
沈硯四處看了看，點了點頭。
弟子又帶著他們去看了陳鎮的住處。
那是一個大院子，裡面住了七八個人，一人一間房。
陳鎮的房間在角落，不大，但還算整潔。
陳鎮看了一圈，沒有說話。
周萱在一旁小聲說：「有點小————」
陳鎮對此倒是並不在意，道：「夠住了。」
從內院出來，弟子又帶他們去家屬院。
家屬院在內院外面，步行約一刻鐘。
那是一片更大的院落群，裡面住著武院弟子的家屬們。
弟子的住處也是一座小院，比沈硯那個小一些，但也夠住了。
院裡有三間房，一個小廚房，還有一個小小的菜園子，裡面種著幾壟青菜。
秦水柔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壟青菜，眼睛亮了亮。
周萱也四處打量。
「這裡不錯，比竹韻軒還大。」
秦水柔點了點頭。
「可以種點花。」她說道。
周萱眼睛一亮：「對對對，種花，再種點菜。」
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周鎮岳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安頓好住處，弟子告辭離開。
周鎮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對沈硯和陳鎮說：「你們先熟悉熟悉環境。我去辦點事。」
沈硯問：「什麼事？」
他頓了頓，看向周萱。
「萱兒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好好的，有空我就來看你們。
周萱的眼眶紅了紅。
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周鎮岳拍了拍她的肩，又對沈硯和陳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萱站在那兒，看著周鎮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天沒動。
秦水柔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周叔會常來的。」
周萱點了點頭，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捨不得。」
秦水柔沒有說什麼，只是握著她的手，陪她站著。
沈硯和陳鎮站在一旁，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咱們收拾東西吧，好多東西要整理呢。」
秦水柔微微一笑。
「好。」
兩個女孩子進屋收拾，沈硯和陳鎮站在院子裡。
陳鎮看著那扇虛掩的院門，沉默了一會兒。
「周叔————」
沈硯看向他，不禁笑道：「陳師兄，機會都給你了，可要把握住。
周鎮岳把周萱留下，自然不僅僅是為了讓她陪秦水柔。
更是為了————讓他們兩個有機會。
畢竟，陳鎮是個悶葫蘆嘛。
「館主，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周鎮岳擺了擺手。
「別這麼說。是你的本事，不是我教的。」
「我就是給你指了條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不過，能看著你走到這一步，我很高興。」
陳鎮在一旁開口。
「沈硯。」
沈硯看向他。
陳鎮想了想，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也就那樣。淬皮境，有點小聰明，但不算什麼。」
沈硯點頭。
「後來呢？」
陳鎮笑了。
「後來你打贏了趙烈：我有點驚訝。打贏了孫銳，我開始正視你。打贏了那個姓韓的，我覺得你可以。」
「等到你打贏霍剛、打贏趙鐵山、打贏秦昊————」
他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想了。」
他看著沈硯，目光認真。
「你比我強。」
沈硯搖了搖頭。
「師兄今天能站在這兒，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打的那兩場，我都看了，那種情況，換我，不一定能贏。」
陳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把話說死。」
周萱在一旁插嘴。
「沈師兄，你知道陳師兄以前怎麼評價你的嗎？」
沈硯看向她。
周萱笑嘻嘻地說：「他說你有點城府，但心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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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鎮瞪了她一眼。
周萱吐了吐舌頭，繼續道：「後來他又說，這小子，越來越看不懂了。再後來，他「周萱。」
陳鎮打斷她。
周萱笑得前仰後合。
秦水柔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
沈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這樣的日子，真好。
剛來到武館，自陳鎮回到武館，他跟陳鎮的關係比較一般。
甚至有些冷淡，沈硯甚至想過，對方會給自己穿小鞋。
但陳鎮並沒有，特別是在教導自己上。
那時候的陳鎮是鍛骨境，比他要高很多，真的給了他很多指導，沒有絲毫吝嗇的那種0
酒足飯飽，幾人在雅間裡聊著天。
周鎮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硯想了想。
「先去武院報到。然後————好好修煉。」
周鎮岳點了點頭。
「武院那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你是魁首，可以直接進內院，由易長老親自指導。陳鎮是第十名，也能進內院，但導師得等分配。」
周鎮岳頓了頓，繼續道：「家屬院那邊，我也問過了。水柔可以和你住在一起，每月交些費用就行。」
沈硯點頭。
「那萱兒呢？」
周鎮岳沉默了一會兒。
「萱兒——我想讓她也留在天南城，可以以陳鎮家屬的身份待在天南學院的家屬院。」
周萱愣了愣。
「爹？」
周鎮岳沒有看她，繼續道：「水柔一個人住在那邊，也需要個伴。你們兩個女孩子，互相有個照應。而且天南城是大地方，武院周圍藥材鋪子多，你可以在那找個藥鋪繼續學醫。」
他頓了頓。
「陳鎮也在武院，有什麼事，可以照應你們。」
周萱的臉微微紅了。
她偷偷看了陳鎮一眼。
陳鎮端著茶碗，看著窗外，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的耳朵，微微有些發紅。
秦水柔在一旁輕聲說：「周叔說得對。萱兒留下，我也有人作伴。」
周萱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從醉仙樓出來，已經是下午。
幾人在街上逛了逛，又買了不少東西。
周萱拉著秦水柔去逛首飾鋪，陳鎮跟在後面，不情不願地被拉去當苦力。
沈硯和周鎮岳走在後面。
翌日，天剛蒙蒙亮，竹韻軒就熱鬧起來了。
沈硯醒來時，聽見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披衣起身，推開窗，看見周萱正蹲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旁邊放著兩個大包袱。
秦水柔也已經起了，正幫她把散落的東西往包袱里塞。
「那個，那個也裝上————」
周萱指著石凳上的一包點心：「路上吃的。」
秦水柔笑著把那包點心塞進包袱。
沈硯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妥當，走出房門，院子裡已經擺了三四個包袱。
周萱還在屋裡進進出出，恨不得把整個竹韻軒都搬走。
周鎮岳站在一旁，看著她忙活，無奈地搖了搖頭。
「帶這麼多做什麼？」
周萱頭也不回：「這些都是有用的，這床被子是我自己縫的，這枕頭是我睡慣了的還有這些瓶瓶罐罐，都是藥材————」
陳鎮坐在石凳上，看著那一堆東西，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他沒有說話。
沈硯走到他身邊坐下。
「東西是多了點。」
陳鎮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無奈道：「隨她吧。」
沈硯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即便是陳鎮也有一個能降服他的人。
早飯過後，東西終於收拾妥當。
周鎮岳雇了兩輛馬車，一輛拉人，一輛拉行李。
馬車轔轔向前，穿過天南城清晨的街道。
街上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攤子。
賣早點的挑子冒著熱氣，餛飩、包子、豆漿的香味飄過來。
周萱掀開車簾，看著外面。
「天南城真大，比洛雲城大多了。
哪怕她以前就來過，依舊有些感慨。
秦水柔點點頭。
「以後就住這兒了，可以慢慢逛。」
周萱開心的點了點頭。
「那以後咱們天天出來逛。」
秦水柔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在一座宏偉的建築群前停下。
沈硯掀開車簾，抬頭看去。
天南武院到了。
大門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三間四柱，氣勢恢宏。
牌坊正中刻著天南武院四個大字，筆力道勁，入石三分。
兩側的石柱上，還刻著兩行字：「武以載道，院以育才。」
牌坊後面，是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深處。
大道兩旁，是成片的建築群，樓閣林立，飛檐斗拱，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硯站在牌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就是他未來要待的地方。
周鎮岳帶著他們進了大門。
門口有值守的武院弟子，查驗了他們的身份憑證，便放行了。
往裡走，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道旁種著兩排銀杏樹，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不時有武院弟子從身邊走過，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閒漫步。
他們看見沈硯一行人，目光多在沈硯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便移開了。
周萱小聲說：「他們好像認識你。
97
沈硯沒有說話。
陳鎮在一旁開口道：「郡試第一，這幾天在天南城傳遍了。不認識他才奇怪。」
周萱吐了吐舌頭。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座大殿前。
殿門上掛著匾額，寫著務本堂三個字。
這裡就是武院的報到處。
周鎮岳帶著他們走進去。
大堂里已經有不少人，都是這幾日前來報到的新生。
有的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穿著華貴，帶著僕從。
有的則樸素得多，應該是從小地方來的。
沈硯他們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那是沈硯嗎？
「好像是的，郡試第一的那個。」
「旁邊那個是陳鎮？第十名那個？」
「那兩個女的是誰？家屬？」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沈硯面不改色，徑直走到報到的窗口前。
窗口後面坐著一個中年執事，看見沈硯，眼睛亮了亮。
「沈硯？」
沈硯點頭。
執事笑著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冊子，翻開。
「魁首的報到手續，早給你準備好了。」
他說道：「來，先填這張表。」
沈硯接過表，低頭看了看。
無非是姓名、年齡、籍貫、出身武館之類的基本信息。
他提起筆，一一填好，遞迴去。
執事接過，仔細核對了一遍，然後從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個木匣。
「這是你的身份憑證。」
他說著打開木匣，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正面刻著天南武院四個字，背面刻著內院沈硯。
和之前蘇文送來的那枚不同，這枚玉牌邊緣鑲著一圈淡淡的金邊。
執事解釋道：「魁首的玉牌是特製的，憑此可以在武院享受一些特殊待遇。」
「比如藏書樓的三層以上可以隨意進出，每月可以領雙份的修煉資源等等。」
沈硯接過玉牌，仔細看了看，收進懷裡。
執事又從木匣里取出一疊文書。
「這是你的武秀才憑證。」
「郡試前十，按朝廷規制，授予武秀才功名。憑此可以在官府備案，享受秀才待遇，免賦稅，免徭役，見官不拜等等。」
沈硯他接過那疊文書，翻開看了看。
最上面是一張官府的大印文書，蓋著天南府的官印，寫著他的名字和功名。
執事繼續道：「這些文書你收好。以後若是要去官府辦事，用得上。」
沈硯點頭，將文書也收進懷裡。
辦完沈硯的手續，執事看向陳鎮。
「陳鎮？」
陳鎮點頭。
執事又取出一個冊子，翻到陳鎮那一頁。
「你是第十名，也是內院。不過導師要等分配，大概三天後會有通知，你先填表。」
陳鎮接過表，低頭填寫。
執事又看向周鎮岳身後的兩個女子。
「這兩位是？」
周鎮岳上前一步，抱拳道：「這兩位是家屬。一個是沈硯的娘子，一個是小女。想申請家屬院。」
執事點了點頭，從抽屜里取出兩張表格。
「家屬院的手續也簡單，填好表，交一筆押金就行。」
「押金每月一兩銀子，半年一交。不住可以退。」
周鎮岳接過表，遞給秦水柔和周萱。
兩人接過，低頭填寫。
周萱的字歪歪扭扭的，寫得很慢。
秦水柔的字則清秀端正，寫得又快又好。
自沈硯說教秦水柔讀書寫字，這件事情就沒落下過。
而且，秦水柔在這方面表現出了極好的天賦，這讓沈硯驚奇之餘，便也更願意教了。
畢竟好學生誰都喜歡，雖然哪怕秦水柔學的不好，沈硯也願意繼續教，畢竟是自家娘子。
執事看了一眼，目光在秦水柔身上停了停。
「娘子識字？」
秦水柔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夫君教的。」
執事笑了笑：「那倒是難得。武院家屬院裡，識字的娘子不多，未曾想沈魁首還是文武全才。」
手續辦完，執事叫來一個年輕的武院弟子，吩咐道：「帶他們去內院和家屬院認認路。」
那弟子應了一聲，沖沈硯等人抱拳。
「諸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他走出務本堂，沿著林蔭道繼續往裡走。
弟子邊走邊介紹：「這裡是藏書樓，三層，一層對所有人開放，二層需要內院弟子權限，三層需要特許。」
沈硯抬頭看去，藏書樓是一座三層的木樓，飛檐斗拱，古樸雅致。
「這裡是演武場，分東西兩處。東邊是外院弟子的，西邊是內院弟子的。」
弟子指向遠處一片開闊地，隱約能看見有人在裡面練功。
「這裡是膳堂，一日三餐，憑玉牌免費。」
弟子一路走一路介紹，沈硯默默記在心裡。
走了約莫兩刻鐘，來到一片幽靜的院落前。
「這裡就是內院弟子居住的地方。」
弟子說道：「沈師弟和陳師弟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沈師弟是魁首，單獨一個小院，陳師弟和其他內院弟子合住一個院子，一人一間房。」
他帶著他們走進一個大門，裡面是一排排的獨立小院。
走到最裡面，他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門是木製的，虛掩著。門口種著一叢竹子，青翠欲滴。
「沈師弟，這就是你的院子。」
弟子推開門，帶著他們走進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
正面是三間正房，東西各有一間廂房。
院子裡鋪著青磚，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邊種著一棵桂花樹，此刻正開著花，滿院飄香。
沈硯四處看了看，點了點頭。
弟子又帶著他們去看了陳鎮的住處。
那是一個大院子，裡面住了七八個人，一人一間房。
陳鎮的房間在角落，不大，但還算整潔。
陳鎮看了一圈，沒有說話。
周萱在一旁小聲說：「有點小————」
陳鎮對此倒是並不在意，道：「夠住了。」
從內院出來，弟子又帶他們去家屬院。
家屬院在內院外面，步行約一刻鐘。
那是一片更大的院落群，裡面住著武院弟子的家屬們。
弟子的住處也是一座小院，比沈硯那個小一些，但也夠住了。
院裡有三間房，一個小廚房，還有一個小小的菜園子，裡面種著幾壟青菜。
秦水柔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壟青菜，眼睛亮了亮。
周萱也四處打量。
「這裡不錯，比竹韻軒還大。」
秦水柔點了點頭。
「可以種點花。」她說道。
周萱眼睛一亮：「對對對，種花，再種點菜。」
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周鎮岳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安頓好住處，弟子告辭離開。
周鎮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對沈硯和陳鎮說：「你們先熟悉熟悉環境。我去辦點事。」
沈硯問：「什麼事？」
他頓了頓，看向周萱。
「萱兒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好好的，有空我就來看你們。
周萱的眼眶紅了紅。
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周鎮岳拍了拍她的肩，又對沈硯和陳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萱站在那兒，看著周鎮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天沒動。
秦水柔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周叔會常來的。」
周萱點了點頭，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捨不得。」
秦水柔沒有說什麼，只是握著她的手，陪她站著。
沈硯和陳鎮站在一旁，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周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咱們收拾東西吧，好多東西要整理呢。」
秦水柔微微一笑。
「好。」
兩個女孩子進屋收拾，沈硯和陳鎮站在院子裡。
陳鎮看著那扇虛掩的院門，沉默了一會兒。
「周叔————」
沈硯看向他，不禁笑道：「陳師兄，機會都給你了，可要把握住。
周鎮岳把周萱留下，自然不僅僅是為了讓她陪秦水柔。
更是為了————讓他們兩個有機會。
畢竟，陳鎮是個悶葫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