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你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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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名弟子大驚,揮刀格擋。

  但刀鋒與掌風一觸,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

  虎口崩裂,鋼刀脫手飛出,人也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撞中,吐血倒飛出去,撞在門上,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動靜卻已然驚動了樓內。

  「敵襲!」

  樓內傳來驚怒的吼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聲。

  陳鎮一腳踹開樓門,沖入其中。

  頓時,樓內響起激烈的打鬥聲,怒喝聲和家具碎裂聲。

  顯然,樓內除了岳騰雲,還有其親信弟子守護。

  但因鎮岳的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因此留在這裡的人就那麼幾個。

  也不會有人想到,被襲擊截殺的振遠武館會反其道而行,前來偷襲鎮岳武館的大本營。

  就在陳鎮闖入,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沈硯動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如同壁虎般,沿著小樓外側的廊柱和窗欞,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

  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基礎鍛體訣】對身體的掌控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右肩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卻被他強行壓下。

  二樓,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沈硯如同一片落葉,飄落在窗外窄窄的屋檐上,屏住呼吸,透過窗紙的縫隙向內望去。

  房間內陳設簡單,一張床榻,一張書桌。

  床榻上,盤膝坐著一人,正是岳騰雲。

  他臉色蒼白,氣息不穩,胸前纏繞著厚厚的繃帶,顯然縣試時被沈硯所傷的肋骨仍未痊癒。

  此刻他正凝神調息,試圖平復因樓下突然爆發的打鬥而紊亂的氣血,臉上帶著驚怒和一絲不安。

  他身邊,並無他人守衛。

  顯然,樓下的護衛和聞聲趕去的弟子,就是他的全部依仗。

  他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人膽大包天到直接殺入震岳武館內院來襲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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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會。

  沈硯眼中殺機迸現。

  他不再猶豫,右手淬毒短刃反握,左手運起僅存的氣力,猛地擊向窗栓。

  「咔嚓。」

  窗栓斷裂。

  沈硯撞破窗戶,如同獵鷹撲食,直取床榻上的岳騰雲。

  短刃幽藍的刃光,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直刺其心口。

  岳騰雲在窗戶破裂的瞬間已然驚覺,駭然睜眼,看到一道蒙面黑影攜著毒刃撲至,亡魂大冒。

  他重傷未愈,根本來不及起身或拔劍,只能勉強向床榻內側翻滾,同時凝聚殘餘氣血於右掌,倉促拍向襲來的短刃。

  「嗤。」

  短刃划過他的右掌,帶起一溜血珠。

  那幽藍的刃光瞬間染上了一抹血色,毒性與氣血相遇,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岳騰雲慘叫一聲,右掌瞬間傳來麻痹和劇痛,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黑。

  但他也藉此一掌之力,將沈硯的刺殺之勢稍稍阻了一阻,整個人滾到了床榻內側,撞翻了床頭櫃。

  「找死。」

  岳騰雲又驚又怒,左手勉強抓起放在床邊的長劍,想要拔劍。

  但沈硯豈會給他機會?

  一擊不中,毫不停留,合身撲上。

  他根本不給岳騰雲拉開距離施展劍法的機會,短刃如附骨之疽,專攻其受傷的右半身和胸腹要害,招招狠辣,式式奪命。

  岳騰雲右手中毒迅速蔓延,半邊身子發麻,左手持劍又極不靈便,只能狼狽格擋閃避,被沈硯逼得在狹窄的床榻範圍內左支右絀。

  驚怒交加,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寒意。

  這蒙面人的手法,為何隱約有種熟悉感?還有那眼神……

  「你是沈……」

  他一個念頭尚未轉完,沈硯的短刃已抓住他因毒素和驚怒而露出的一個破綻,劃向他持劍的左腕。

  岳騰雲急忙撤腕,沈硯卻似乎早已預料,短刃中途變向,由劃變刺,直取其因撤腕而暴露的咽喉。

  這一下變招,快如閃電,毒辣至極。

  岳騰雲瞳孔驟縮,拼命向後仰頭。

  「噗嗤。」

  短刃未能刺中咽喉,卻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肩窩!劇痛伴隨著更猛烈的毒素瞬間湧入。

  「啊!」

  岳騰雲發出悽厲的慘叫,左手長劍再也握不住。

  噹啷落地。

  他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在牆上,面色迅速泛起一層黑氣,眼神開始渙散。

  沈硯俯身,左手短刃快如閃電,在岳騰雲的雙腿膝彎處,各自狠狠一划。

  「嗤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刃鋒精準地切斷了膝彎後的主要筋腱。

  「呃啊!」

  岳騰雲身體猛地一挺,發出更加絕望痛苦的嘶吼,雙眼暴突,殘餘的氣血本能地湧向雙腿,卻只換來更劇烈的疼痛和失控的抽搐。

  筋腱斷裂,意味著即便他日後能解了毒,治好肩傷,這雙腿也基本廢了。

  從此與高深武道無緣,甚至連正常行走都將成為奢望。

  完成了這確保目標達成的一擊,沈硯才停手。

  他冷靜地看了一眼地上因劇痛,毒素和徹底廢掉,口吐白沫的岳騰雲。

  確認其再無任何威脅,更無恢復可能。

  沈硯不再停留,將染血的短刃在岳騰雲衣衫上飛快一抹,擦去大部分血跡,隨即轉身,從破開的窗戶魚躍而出,輕巧地落在樓下陰影中。

  樓下的景象與預想略有不同。

  陳鎮並未陷入苦戰——那不符合他鍛骨境巔峰的實力。

  他持劍立於小樓正門前台階上,腳下橫七豎八躺著六七名震岳武館弟子,皆已失去行動能力,或昏厥或重傷呻吟。

  而台階下,黑壓壓圍了不下二十名聞訊趕來的震岳弟子,個個手持兵刃,目眥欲裂,卻無一人敢率先上前。

  他們被陳鎮身上那股凌厲無匹的殺氣與鍛骨境巔峰的恐怖氣息所懾,更被地上同門的慘狀所駭。

  陳鎮方才闖入門內,擊倒留守弟子,聞聽樓上異動後即刻衝出把守門戶。

  幾個呼吸間便以雷霆手段放倒了最先衝上來的幾人,徹底鎮住了場面。

  但人數在不斷增加,遠處還有更多腳步聲和呼喝聲傳來,火把的光亮正在向這邊匯聚。

  陳鎮可以輕易殺穿這些人,但那需要時間,也會製造更大動靜,且會徹底暴露身形特徵。

  他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守住通道,接應沈硯並帶領沈硯安全撤離,而非在此大開殺戒,陷入重圍。

  因此,他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以絕對的武力進行威懾,製造一個無人敢輕易靠近的死亡區域。

  當沈硯身影從二樓陰影中落下時,陳鎮眼中精光一閃。

  「得手了?」

  「筋腱已斷,毒入臟腑,神仙難救。」

  沈硯語速極快,言簡意賅,同時右手已從腰間抽出另一柄備用短刀,與陳鎮背對而立。

  警惕地注視著從其他方向隱隱包抄過來的震岳弟子。

  雖然人不敢上前,但合圍之勢已成。

  「好。」

  陳鎮眼中寒光一閃,再無顧慮。

  兩人默契十足,在圍觀眾人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同時向側後方。

  小樓與院牆之間一條狹窄的巷道暴退。

  震岳館主不在,兩個鍛骨境想走,憑藉幾個淬皮境想要攔住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攔住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騰雲師兄怎麼樣了?」

  震岳弟子這才如夢初醒,發一聲喊,壯著膽子衝上來,尤其是幾個自恃身手不錯的淬皮境後期弟子,沖在最前。

  陳鎮與沈硯退入巷道,巷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肩。

  陳鎮斷後,回身便是數劍。

  劍光並不絢爛,卻凝重如山,帶著鍛骨境碾壓性的力量。

  沖在最前的兩名淬皮境後期弟子揮刀格擋,只聽鐺鐺兩聲巨響,鋼刀脫手,虎口崩裂,人更是被劍氣震得吐血倒飛,撞倒了身後數人。

  這一下,再次將追兵的勢頭狠狠挫敗。

  狹窄的地形反而成了陳鎮一夫當關的絕佳場所。

  趁此間隙,沈硯已迅速觀察了巷道盡頭。

  是一堵不算太高的內院隔牆。

  「走。」

  陳鎮低喝,與沈硯同時縱身而起,足尖在巷道牆壁上連點兩下,輕鬆翻過隔牆,落入另一處院落。

  追兵涌到牆下,卻只能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牆頭,氣得怒吼連連,慌忙繞路追趕,但就這麼一耽擱,距離已然拉開。

  陳鎮與沈硯並未直線逃離,而是憑藉事先反覆推敲熟記於心的路線。

  直到遠離震岳武館數個街區,在一處早已探查好的堆滿破磚爛瓦的無名小巷死角,兩人才停下。

  迅速脫下外層染血的夜行衣和蒙面黑巾,露出裡面不起眼的深色勁裝。

  將衣物、面巾以及那柄淬毒的短刃,塞進一個厚實的油布口袋,深深埋入磚瓦堆深處,並做了不起眼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兩人又互相檢查了一下,確認身上沒有留下明顯的血跡,氣味或其他痕跡。

  這才稍稍調整呼吸,讓激烈奔逃後的氣血平復下來。

  月光從狹窄的巷口斜照進來,映出陳鎮凝重而銳利的眼神。

  他看向沈硯,低聲問:「確定?」

  沈硯緩緩點頭,聲音平穩卻帶著冰冷的迴響:「雙膝筋腱盡斷,劇毒入體,即便立刻得到最好的救治,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倖,武道之路……徹底斷了。」

  陳鎮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多了一絲沉重。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震岳武館年輕一代最傑出的繼承人,就此廢掉。

  這仇結死了。

  但想到今夜震岳與黑狼幫的聯手襲擊,想到武館內受傷呻吟的師弟們,這份沉重又化為了堅定的冷硬。

  「岳震老匹夫,這是你自取。」

  陳鎮低聲自語,隨即對沈硯道,語氣斬釘截鐵。

  「今夜,你我一直在武館內防守,從未離開。震岳武館遭襲之事,與我們無關。記住了?」

  雖然暗中大家誰都能猜測到,但有些事情畢竟不能放在明面上。

  「明白。」

  沈硯回答得毫不猶豫。

  「走,回武館。師父那邊……應該也快有結果了。」

  兩人不再言語,整理了一下衣襟,如同兩個因擔憂武館而夜歸的普通弟子,快步但並不顯慌張地向著振遠武館方向走去。

  夜色依舊濃稠如墨,但東方的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預示著漫長而血腥的一夜,即將過去。

  這一夜,洛雲城西,註定有許多人無眠。

  寅時初刻,夜色最深沉時,振遠武館厚重的黑漆大門悄然開了一道縫隙。

  兩道身影閃身而入,隨即大門迅速關閉,落閂上鎖。

  陳鎮和沈硯回到武館時,前院的混亂已經基本平息,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金瘡藥的苦澀氣息依然濃烈。

  火把和燈籠將院子照得通明,留守的弟子們仍在忙碌。

  清洗地面的血跡,歸攏損壞的兵器,將重傷員小心地轉移至更通風乾淨的廂房。

  曾赫正指揮著幾名弟子在院牆關鍵位置增設暗哨和絆索,看到陳鎮和沈硯歸來,立刻快步迎上,眼中帶著詢問。

  「大師兄,沈師弟,你們……」

  他壓低聲音,目光在兩人雖已整理過但依舊能看出匆忙痕跡的衣衫上掃過。

  尤其是沈硯右肩新包紮的布巾下隱隱透出的血色。

  「無事。」

  陳鎮抬手止住了他的詢問,目光掃過院子。

  「傷亡最終清點如何?館主可有消息傳回?」

  曾赫深吸一口氣,快速匯報:「跟最初差不多,沒人傷勢加重。」

  「館主那邊……醉仙樓方向的動靜約莫一刻鐘前徹底平息了,但至今無人歸來,也……也無消息。」

  陳鎮和沈硯的心同時一沉。

  沒有消息,往往意味著結果難料,或是戰況慘烈到無法立刻抽身。

  「加強戒備,巡邏隊加倍,尤其是後牆和屋頂。」

  陳鎮沉聲下令。

  「所有傷員集中到東廂房,由周萱統一照料,分派可靠弟子護衛。武庫和帳房加雙鎖,派專人值守。在館主回來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武館。」

  「是。」

  曾赫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陳鎮看向沈硯:「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口,換身衣服,然後到正廳來。」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肩頭。

  「傷口需仔細處理,莫要感染。」

  沈硯點點頭:「皮肉傷,無礙。」

  他右肩的傷是與李虎交手時被拳風擦過所致,雖然皮開肉綻,但未傷筋骨。

  陳鎮不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向正廳。

  作為如今武館內實質上的主心骨,他需要立刻掌握所有情況,做出下一步安排。

  沈硯沒有立刻去處理傷口,而是先走向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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