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收線拉魚
第159章 收線拉魚
岳靈珊早已淚眼模糊，卻還是將這白衣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形、眉眼、甚至嘴角的笑意，都和她每夜在夢中所見的別無二致。
可他還是屬於自己的那個小道士嗎？
岳靈珊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可怕：「你，你還來扶我做什麼！」
陳書曠左手托著岳靈珊，右手卻縮入長袖之中，輕輕一抖，一隻精美的銀簪便攥在了手心。
「靈珊，你看這是什麼？」
岳靈珊看著那隻銀簪，又怎會想不起，這是那日臨別之時，自己送與他的信物？
可此時，再見到這支簪子，心中卻平添了幾分酸楚。
「事到如今，你還留著它————又有何用？」
陳書曠笑得愈發溫柔：「自那日分別後，我便時時將這簪子帶在身上，片刻不離，便是為有朝一日與你重逢，能向你證明我的心意。」
心如死灰之時，突然見到轉機的曙光，的確會讓人產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比之前更強的希冀。
此刻的岳靈珊便是如此—這番話聽在耳中，甜在心底，自是極其受用。
就連方才的悲傷和憤怒都被沖淡了幾分。
「可是————可是你心裡記掛的是，是劉師姐，卻來拿這些花言巧語哄騙我！」
陳書曠便順水推舟道：「方才那些話都是故意氣你的，誰叫你扮成個老頭，故意騙我，還往我身上倒茶水，我也來騙你一騙，便算我們扯平了。」
岳靈珊一怔，眼中不由得閃出幾分微光：「所以，方才都是你騙我的？而且，而且，今日初見面時，你就早認出我了麼？」
陳書曠點頭，溫笑著應下。
他當然不會告訴岳靈珊，那時他還以為她是勞德諾，還差點真讓曲非煙攮她一刀————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岳靈珊面具之下，露出的皮膚上沾染的膠痕，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停在花蕊上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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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他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以我的身手，你當真以為，這天底下，誰都能隨隨便便往我身上潑茶水麼？」
說完之後，才心虛地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其實我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可方才那一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岳靈珊心中所有委屈的閘門。
原來，這個臭道士早就認出自己了！
從今日茶鋪初見，他便知道這個滿臉褶皺、步履蹣跚的老頭是她。
他知道她故意摔了茶壺，知道她故意拿手帕試探，甚至知道她氣急敗壞地將溫茶潑在他身上————
可他卻一直不動聲色，由著她胡鬧，甚至還反過來，故意說那些話來氣她，逗她。
「他也惦著我，他一直都————
一念及此，便似天降洪流，瞬間衝垮了她心底所有的防線。
方才那滿腔的怒火、那刺骨的酸楚，此刻都化作了決堤的江水，再也抑制不住。
「你————你真壞！」
岳靈珊帶著哭腔，聲音顫抖，不管不顧地撲進陳書曠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將那張還貼著半張假皮的臉，深深地埋進了他溫熱的胸膛。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少女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說不盡的委屈與後怕，溫熱的淚水很快便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衫。
陳書曠的身子微微一僵，雖然結果是好的，但自己好像確實有一點玩過頭了。
懷中溫香軟玉，觸感雖是極佳，可這視覺衝擊，也著實是————一言難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女柔軟的身軀正在自己懷中微微顫抖，可一低頭，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糟老頭，正死死地抱著自己，哭得老淚縱橫。
這場景，實在太過驚悚，以至於他心中那點旖旎念頭已經開始與動物本能的恐懼激烈交戰————
就像是底層代碼里出現了自相矛盾的bug。
一時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抬起手，有些僵硬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兩人就這麼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卻不知另一邊，令狐沖早已是看得呆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覺胸口一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碎裂開來。
小師妹————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嬌蠻可愛的師妹。
那個總會因為他抓來一罐螢火蟲而破涕為笑的師妹。
那個他以為自己最了解、最熟悉，永遠都需要他保護的師妹————
什麼時候，她也會對另一個男子，露出這般全然信賴、毫無保留的姿態了？
他與她一同長大，自認見過了她所有的模樣一開心的、難過的、生氣的、頑皮的————
卻唯獨沒有見過眼前這一種。
那是一種，他從未觸及，甚至從未想像過的，屬於女幾家的、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深情。
令狐沖只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
他忽然想起，小師妹離家出走，去追那個高信，他被師父禁足，心中焦急如焚，日日只盼著小師妹能平安回來。
可小師妹回來後，卻像是變了個人，常常獨自發呆，眉宇間總縈繞著一抹他看不懂的愁緒。
他還以為她是在江湖上受了委屈，或是後怕。
只消在師父師娘身邊，在師兄師姐身邊生活一段時間，便又能恢復如初，變回那個無偶無慮的小姑娘。
現在他才明白，那並不是委屈，而是相思。
原來，我竟錯過了這麼多麼？」
令狐衝心中百味雜陳，只覺一股說不清的酸澀自心底湧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素來自詡灑脫不羈，此刻卻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的傻子。
也罷，也罷————」他強迫自己挪開視線，在心中默默寬慰自己，小師妹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陳少俠武功高強，人品也好，又出身武當————總是好事，我這個做大師兄的，該為她高興才是。」
可即便這般想著，那心頭的失落與空洞，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岳靈珊在陳書曠懷裡哭了許久，直到將那份分別以來的思念與委屈盡數宣洩，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著眼眶，鼻尖也哭得通紅，瞧著好不可憐。
可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一旁那失魂落魄的大師兄時，臉上的紅暈卻「唰」地一下便燒到了耳根。
她這才想起，大師兄還在這裡！
自己方才————方才都做了些什麼！
岳靈珊驚呼一聲，如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陳書曠懷裡彈開，手忙腳亂地想要整理自己那身滑稽的老人裝，卻又不知該從何下手，一張臉窘得快要滴出血來。
岳靈珊早已淚眼模糊，卻還是將這白衣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形、眉眼、甚至嘴角的笑意，都和她每夜在夢中所見的別無二致。
可他還是屬於自己的那個小道士嗎？
岳靈珊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可怕：「你，你還來扶我做什麼！」
陳書曠左手托著岳靈珊，右手卻縮入長袖之中，輕輕一抖，一隻精美的銀簪便攥在了手心。
「靈珊，你看這是什麼？」
岳靈珊看著那隻銀簪，又怎會想不起，這是那日臨別之時，自己送與他的信物？
可此時，再見到這支簪子，心中卻平添了幾分酸楚。
「事到如今，你還留著它————又有何用？」
陳書曠笑得愈發溫柔：「自那日分別後，我便時時將這簪子帶在身上，片刻不離，便是為有朝一日與你重逢，能向你證明我的心意。」
心如死灰之時，突然見到轉機的曙光，的確會讓人產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比之前更強的希冀。
此刻的岳靈珊便是如此—這番話聽在耳中，甜在心底，自是極其受用。
就連方才的悲傷和憤怒都被沖淡了幾分。
「可是————可是你心裡記掛的是，是劉師姐，卻來拿這些花言巧語哄騙我！」
陳書曠便順水推舟道：「方才那些話都是故意氣你的，誰叫你扮成個老頭，故意騙我，還往我身上倒茶水，我也來騙你一騙，便算我們扯平了。」
岳靈珊一怔，眼中不由得閃出幾分微光：「所以，方才都是你騙我的？而且，而且，今日初見面時，你就早認出我了麼？」
陳書曠點頭，溫笑著應下。
他當然不會告訴岳靈珊，那時他還以為她是勞德諾，還差點真讓曲非煙攮她一刀————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岳靈珊面具之下，露出的皮膚上沾染的膠痕，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停在花蕊上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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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他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以我的身手，你當真以為，這天底下，誰都能隨隨便便往我身上潑茶水麼？」
說完之後，才心虛地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其實我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可方才那一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岳靈珊心中所有委屈的閘門。
原來，這個臭道士早就認出自己了！
從今日茶鋪初見，他便知道這個滿臉褶皺、步履蹣跚的老頭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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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一直不動聲色，由著她胡鬧，甚至還反過來，故意說那些話來氣她，逗她。
「他也惦著我，他一直都————
一念及此，便似天降洪流，瞬間衝垮了她心底所有的防線。
方才那滿腔的怒火、那刺骨的酸楚，此刻都化作了決堤的江水，再也抑制不住。
「你————你真壞！」
岳靈珊帶著哭腔，聲音顫抖，不管不顧地撲進陳書曠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將那張還貼著半張假皮的臉，深深地埋進了他溫熱的胸膛。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少女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說不盡的委屈與後怕，溫熱的淚水很快便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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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溫香軟玉，觸感雖是極佳，可這視覺衝擊，也著實是————一言難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女柔軟的身軀正在自己懷中微微顫抖，可一低頭，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糟老頭，正死死地抱著自己，哭得老淚縱橫。
這場景，實在太過驚悚，以至於他心中那點旖旎念頭已經開始與動物本能的恐懼激烈交戰————
就像是底層代碼里出現了自相矛盾的bug。
一時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抬起手，有些僵硬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兩人就這麼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卻不知另一邊，令狐沖早已是看得呆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覺胸口一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碎裂開來。
小師妹————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嬌蠻可愛的師妹。
那個總會因為他抓來一罐螢火蟲而破涕為笑的師妹。
那個他以為自己最了解、最熟悉，永遠都需要他保護的師妹————
什麼時候，她也會對另一個男子，露出這般全然信賴、毫無保留的姿態了？
他與她一同長大，自認見過了她所有的模樣一開心的、難過的、生氣的、頑皮的————
卻唯獨沒有見過眼前這一種。
那是一種，他從未觸及，甚至從未想像過的，屬於女幾家的、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深情。
令狐沖只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
他忽然想起，小師妹離家出走，去追那個高信，他被師父禁足，心中焦急如焚，日日只盼著小師妹能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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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竟錯過了這麼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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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這般想著，那心頭的失落與空洞，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岳靈珊在陳書曠懷裡哭了許久，直到將那份分別以來的思念與委屈盡數宣洩，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著眼眶，鼻尖也哭得通紅，瞧著好不可憐。
可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一旁那失魂落魄的大師兄時，臉上的紅暈卻「唰」地一下便燒到了耳根。
她這才想起，大師兄還在這裡！
自己方才————方才都做了些什麼！
岳靈珊驚呼一聲，如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陳書曠懷裡彈開，手忙腳亂地想要整理自己那身滑稽的老人裝，卻又不知該從何下手，一張臉窘得快要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