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跪求追讀】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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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懂法嗎?」

  此言一出,滿座將官盡皆愕然。

  就連聶文進也不由得怔住了,一時間,竟是不知該用何等說辭反駁宜哥。

  待他回過神來,當即面色一沉,厲聲呵斥道:

  「小小年紀便一味鬥嘴逞強,徒有伶牙俐齒,終究難成大器!」

  宜哥再次落座,似自顧自地說道:

  「可笑我被說逞口舌之利,可偏偏有人,連這點本事都及不上。」

  隨聶文進步入此間的一名將士,見宜哥這般口出狂言,立時勃然大怒,道:

  「豎子!大禍臨頭尚不自知!看你能蹦躂到幾時!」

  話音剛落,那人便被聶文進狠狠瞪了一眼,隨後低頭保持沉默。

  見狀,宜哥頓感困惑。

  大禍臨頭?何意?

  是指劉承祐發動政變一事?

  若是如此,那也不對。

  這等絕密,目前知道的人,恐怕也就聶文進、蘇逢吉、李業等寥寥幾名心腹。

  像聶文進的下屬,絕不可能在這時就知情。

  否則,這等大事,他們就不怕消息走漏?

  還是說,大禍臨頭,另有所指?

  正當宜哥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史弘肇緩步走入堂中,徑直落座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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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淡淡掃過方才爭執的二人,故作未見,隨即放聲大笑道:

  「人都到齊了!今日只把酒言歡,莫論旁事,開宴!」

  言罷,他親自舉杯敬王殷,道:「此去澶州,若遇契丹雜碎,替某多砍幾個腦袋!」

  五代十國的武將,大都對契丹深惡痛絕。

  當然,也不乏像是前朝張彥澤那般,投靠契丹的走狗。

  王殷聞言,當即舉杯一飲而盡,大聲道:

  「請太師放心,待末將到了澶州,必護好我大河北岸的門戶,契丹不來則已,若是敢來,末將少不得要砍了他們的腦袋當夜壺!」

  此話一出,滿座武將轟然叫好,紛紛舉杯敬王殷。

  堂內頓時喧鬧起來,粗豪的笑罵聲、碰杯聲此起彼伏。

  有人拍案起身,說起前些年契丹入寇時的慘狀,就差問候其對方的祖宗十八輩了;

  還有人借著酒意抱怨文臣掌權,武將出生入死反倒要看那些『毛錐子』的臉色。

  諸如此類的言論,大多是想迎合史弘肇的喜好。

  反觀聶文進那邊,倒是一言不發。

  按理說,史弘肇辦酒宴,他不該來的。

  但劉承祐實在放心不下,也想聽一聽,史弘肇在酒宴上都會說些什麼。

  像是這種宴會,宜哥也插不上嘴,索性他以水代酒,酒過三巡之後,便藉故離開史府。


  史弘肇一聽宜哥要走,興許是酒意上頭,少了幾分長輩姿態,笑呵呵道:

  「相中哪個了,帶走去吧。」

  語罷,瞬間便迎來滿堂鬨笑。

  任誰都知道,郭府宜哥不過十歲出頭,尚未開葷。

  如果說,史太師的話,不過是武將粗獷性子作祟,純粹是將宜哥拿來打趣一二。

  那麼聶文進接下來所言,就是赤裸裸的嘲諷了,

  「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學人擁紅偎翠?只怕是銀樣鑞槍頭,看著威風,實則中看不中用!」

  倘若他說別的也便忍了。

  如今在這兒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不行?傳出去還怎麼做人?

  宜哥冷笑一聲,道:

  「學著聶承旨的話,四方賓客,皆在擁紅偎翠,反倒是聶承旨孤身自好,只怕莫說中用,就連中看都做不到了。」

  旁人敢笑宜哥,但不見得就敢笑聶文進。

  果不其然,在宜哥話音落下那一刻,除史弘肇、王殷與韓通等寥寥幾人外,便無人敢笑聶文進。

  見狀,宜哥趁勢繼續道:

  「方才諸位笑得好不熱鬧,怎這會兒反倒噤聲了?莫非聶承旨當真如我所言,連個『中看』都算不上?」

  啪——!

  聶文進轟然將手中酒杯扔到地上。

  其餘諸將皆是一驚,紛紛暗道,這郭家宜哥,向來都這麼勇的嗎?

  史弘肇倒是樂見這一幕發生,良久之後,才故作咳嗽兩聲,道:

  「宜哥,早些回府去吧。」

  如此,宜哥方才抱拳離去。

  待其走後,史弘肇見聶文進仍然陰沉著臉色,故作不爽利的開口道:

  「跟少年置氣何用?真有膽子,便當著郭太尉,將你方才所言再說一遍!」

  聶文進深深皺起眉頭。

  見狀,史弘肇依舊不依不饒道:「怎麼?郭家宜哥敢說你,你卻不敢說郭太尉?連個孩子都不如。」

  聶文進深呼吸一口氣,此間,他是一刻也坐不得了。

  索性起身拂袖離去。

  史弘肇哼了一聲,轉頭當做無事發生,繼續與王殷飲酒。

  他與聶文進平日裡就不對付。

  若不是擔心朝中有人攻訐他公然結黨,會惹得一身騷,今日這場晚宴,他絕不會邀請對方前來。

  ......

  話說宜哥那邊。

  待回到郭府門前時,他卻久久坐在馬背上,不肯下來。

  張澤不解道:「孫郎君可是還有事?」

  宜哥點了點頭。

  思緒良久之後,便決定前往趙府,去見趙弘殷。

  張澤雖心存疑惑,但不敢多問,只好緊隨其後。

  待師徒二人剛一見面,宜哥便將史弘肇府上宴會之事說出。

  聞聲,趙弘殷撫須沉思道:

  「你是擔心,王彥升派人見聶文進,不只是想要更換門庭,甚至還與你郭家有關?」

  宜哥愁眉不展,道:「非常之時,馬虎不得,師父不也常教徒兒不可輕敵?」

  趙弘殷道:「倘若聶文進真聽王彥升說了什麼,只怕朝廷早就有動向,然而這一兩日間不曾有事發生,宜哥是否多慮了?」

  其實宜哥在自家府門前徘徊不決時,就是在思慮這個問題。

  最終,他想出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答案,

  「師父,我若是王彥升,不到十成把握,絕不會輕易改換門庭,而且縱使是要如此,也該坐地起價一番。」

  「不然去了聶文進麾下,仍是一個營頭,那改換門庭之事豈不成了一場笑話?」

  「若真如弟子所言,王彥升此刻必然尚處於與聶文進坐地起價的階段,一旦得到豐厚的報酬,定會將一切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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