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童謠,王朴的啟發,讖言造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王彥升決定破釜沉舟的當夜裡。

  有一人,早早歸府卻久久不得入眠。

  此人便是宜哥。

  無論是王朴所獻守莊十策,還是今日趙弘殷教給他的一些東西,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便是軍紀。

  只是,郭家田莊的情況有些複雜,若是按照軍中規矩束縛,只怕會使得一些脫離軍中日久的老部曲與佃戶不堪重負。

  但不重軍紀,又如一盤散沙,有不戰自潰的風險。

  「部曲這一塊還好說,但佃戶那邊該怎麼辦?軍事化管理,只怕會出亂子啊。」

  宜哥的擔憂不無道理。

  首先,佃戶農忙一日,已經足夠辛苦了,還要遵守所謂的軍紀,實在太難為人。

  其次,部曲內有些人是認字的,可絕大多數的佃戶,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將軍紀寫出來,有什麼用?

  能讓他們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煥然一新嗎?

  就算是訓練新卒,一個月的時間也不夠。

  所以,想到這裡的宜哥,就不能用尋常軍紀去約束他們。

  「最好是用通俗易懂的規矩去約束、激勵他們,這樣,才能在戰時,不至於自亂陣腳,人人皆敢奮勇殺敵。」

  宜哥喃喃於此,想到了一個法子——童謠。

  將軍紀編纂成童謠。

  就像是岳家軍的那句『凍死不折屋,餓死不虜掠』。

  久而久之,全軍將士都能背出這番話,自然而然,就在眾人心中形成了約束力。

  宜哥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結合趙弘殷經驗所談,開始落筆。

  《莊約謠》

  郭家田莊是咱家,守好莊牆護爹媽。

  戰時只聽伍長話,令你上前莫退下。

  奮勇殺敵頭一樁,斬賊一人賞五兩。

  救得同伴一條命,賞錢三貫記榜上。

  擂鼓不進杖二十,棄垛逃陣罪難當。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私拿繳獲鞭三十,造謠生事逐出莊。

  不搶莊中一粒糧,不欺婦孺不逞強。

  打贏此仗同富貴,郭家與你共安康。

  ...

  宜哥寫出這篇童謠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激勵與約束莊內佃戶。

  至於童謠里的斬賊,宜哥可對外宣稱是斬殺匪患。

  總之,最終解釋權在宜哥這裡。

  這篇童謠的內容也很簡單,沒有什麼讓人看不懂的詞彙。

  而這正是宜哥想要的結果。

  如今軍紀算是有了,至於束伍等事,眼下還難以去做。

  畢竟,府中尚有大量的部曲不曾轉移到莊子裡。

  稍後,宜哥喚來張澤,對其叮囑道:

  「遣心腹,連夜將這封信送到莊子裡,務必親手交給王先生。」

  張澤對郭家很忠心,因為他知道,他的富貴,在郭家這裡。

  約莫就在黃三離開聶文進府上的時候。

  宜哥所寫的那篇童謠,也交到了王朴手中。

  而王朴也在第一時間,命人將這篇童謠,散與全莊上下,務必使所有人知曉。

  同時,他也對宜哥書寫軍紀童謠這事,給出了一句較高的評價:

  「老子云『治大國若烹小鮮』,治莊亦然。」

  「兵貴令行,然令行之要,在使眾人皆知其義。」

  「宜哥不用軍法之繁文,而以童謠傳之,婦孺能誦,老幼能曉,此乃因俗施教,勝過高頭講章多矣。」

  從始至終,王朴都認為,守住莊子的關鍵,不在於他們準備了多少,而在於宜哥自身。

  如今,王朴切實感受到了,來自宜哥身上的成長。

  這讓他愈發篤定,郭家若能再進一步,宜哥必有望問鼎天下,成為終結這亂世的英主。

  轉念又想,今日這童謠之事,倒給了他不小啟發。

  他日正可藉此為宜哥造勢。

  ......

  與此同時。

  護聖軍那邊。

  黃三將聶文進的意思,準確無誤地轉達給了王彥升,又問道:

  「將軍,此事,咱們還做不做?」

  王彥升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口道:「做,為何不做?」

  對他來說,能夠外放擔任一州刺史,也好過永在趙弘殷麾下而無出頭之日。

  只不過...

  「如何做,何時做,得咱們說了算。」

  王彥升道:「此事一旦走漏消息,依著趙都指揮使的脾性,只怕你我都將人頭不保,這樣...」

  「等再過兩日,你找個由頭離營,再去見聶公,屆時,我會將與聶公見面的時機、地點敲定。」

  昨夜,他陸續派出了兩撥人,一撥去查郭家田莊,另外一撥就是黃三。

  若今日再見聶文進,唯恐事情暴露。

  既然已經決定要站在郭家、趙家的對立面,那便要確保萬無一失。

  多等待一些時日,不一定就是壞事。

  ...

  半個時辰後。

  宜哥來尋趙弘殷求教兵陣之道。

  所謂兵陣,絕非坊間傳言的奇門遁甲,而是將散亂士卒擰成一股的根本之法。

  核心是依什伍編制定位置、分職司,使進退有節、左右相顧。

  野戰列陣可防騎兵衝散,守城分陣能讓各垛配合無間。

  說到底,就是讓十人百人如同一人,發揮出遠超個體相加的戰力。

  至於什麼奇門陣法,比如八陣圖等,在這個時代,要麼不存在,要麼就是已經失傳。

  總之,運用到實戰當中,其效果基本等同於零。

  這是一門大學問,宜哥已經做好側耳聆聽的準備了。

  只是,正當趙弘殷欲開講之際,羅彥瑰神色匆匆地走來,似有難言之隱。

  見狀,宜哥識趣地起身拱手道:「師父,弟子先去外面走走。」

  不料趙弘殷擺了擺手,道:「無妨。」

  「羅將軍,宜哥不是外人,有何事,你但見無妨。」

  羅彥瑰不再猶豫,當即沉聲道:

  「今早有將士見黃三都頭出王彥升帳,旋即換便衣離營。」

  「末將遣人尾隨探查,見其逕入聶承旨府。」

  此話一出,趙弘殷當即皺起眉頭。

  反觀宜哥,倒是一臉淡然。

  因為在他看來,這事,與自己無關。

  而且,在當下這個時代,就連進士出身的讀書人都要去拜入四方節度、藩鎮門下討生計。

  更別說武將了。

  亂世里,武將改換門庭,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趙弘殷沉吟良久後,方才吩咐羅彥瑰道:

  「派人盯著王彥升,莫要打草驚蛇。」

  「他若只想投聶承旨,任他去。」

  「若他有礙我等事,即刻來報,不得有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