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刮目相看
游坦之聽了，不禁目瞪口呆。
半晌後，只嗑嗑巴巴道：「這……這……這事萬萬不可！哪怕是為了阿紫姑娘，我……我也不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說到最後，雙拳攥緊，額角青筋暴起，卻已帶了七分怒意。
見他這個反應，王語嫣倒是鬆了口氣，面露微笑。
這至少說明，此時的游坦之，心底還存了幾分血性，幾分是非。
若是換了鐵丑時期的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個要求。
見王語嫣忽然笑了起來，游坦之有些不知所措：「你笑什麼？」
卻聽王語嫣道：「你看，你並不是無論什麼事，都能為阿紫做得出來的。」
「而且，你倘若剛才真答應了，我非但不會同意勸阿紫留你在身邊，還會讓你永遠都不能見到她。」
「因為沒人願意留一個忠孝仁義盡數淪喪，毫無底線的人在身邊。」
「全冠清、白世鏡那些人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他們也是為了那個馬夫人，做了許多為人鄙夷的事，最後落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聚賢莊游氏雙雄，在江湖上也算威名赫赫，你當真要讓他們死不瞑目，身後之名蒙塵麼？」
「你身負血海深仇，當真不想報仇了麼？」
她語聲甚輕，聽在游坦之耳中卻如轟然雷鳴。
游氏雙雄也算是武林一脈，作為游駒的獨子，游坦之自幼便隨著父親習武。
可奈何他生得瘦弱，膂力不佳，習練父親剛猛的外家功夫，進展甚慢，練了幾年，連一路盾法都使不明白。
到了游坦之十二歲，游駒見他如此不爭氣，頗有些心灰意冷，便找了游驥商量，兩人一合計，均道：
「我游家子弟，日後若使著這般三腳貓的功夫，豈不會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我兄弟二人名滿江湖，旁人得知他是我聚賢莊游氏雙雄的子侄，若是動手，必然不敢怠慢，出手時必出全力。」
「這小子卻哪裡能招架得了？一招便會被送了小命，到那時，旁人想手下留情，卻也來不及了。」
「不如還是讓他學文，考個功名，遠離這武林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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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游坦之自小嬌生慣養，已經頑劣不堪，再讓他棄武從文，卻又如何能靜得下心？
游駒請了幾個宿儒來做教書先生，都被游坦之氣走了。打了他不知多少頓，可游坦之越挨打越是頑皮。
游駒見他如此，只得放任不理。
是以游坦之雖然出身名門，長到了十七八歲，卻文不成、武不就，活脫一個紈絝子弟。
後來，聚賢莊一場大戰，游氏雙雄戰敗身死。
那天血肉橫飛的場面，父親和伯父橫屍於地的慘狀，都成了這段日子以來折磨游坦之的夢魘。
每每想到當日那個「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的契丹煞星，游坦之除了恨意之外，更多的卻是恐懼。
「殺父之仇，我自然時刻不敢忘卻，可……可那日見了喬峰的武功……唉，我雖然愚笨，卻也有點自知之明，知道憑我的本事，再練上一百年，也別想殺喬峰報仇。」
說完，垂頭頓足，沮喪不已。
王語嫣走到游坦之面前，正色道：
「你游家的盾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門不錯的武功，只是太過倚重兵器之利，說甚麼『盾在人在，盾亡人亡』……」
「不過話說回來，以你游家在江湖的地位，確也學不到甚麼厲害的內功，只能以外功為主了。」
「你不適合修煉家傳的外門功夫，卻並不一定對武功全無天賦。」
游坦之聽了，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神忽然一亮。
只見王語嫣取出一本小冊子，在游坦之眼前晃了晃：
「游家的鋼盾過於沉重，邊緣又開了鋒刃，說是盾牌，其實更像是圓斧一類的利刃，你膂力不足，自然使不順暢。」
「而我這套盾法之中，包含了雷電門九翼道人的四十二路蜀道難牌法。」
「九翼道人輕功高妙，號稱『雷動於九天之上』，他的牌法也以輕靈巧變為主。」
「我取他牌法與游家盾法中的精義，又兼西域一名羅姓異人的飛盾之術相結合，創製出這套盾法，與你父輩所傳授於你的盾法，截然不同。」
「冊子中附有盾牌的圖樣，你可按照圖樣自尋巧匠打造。」
「這些日子蒙你盛情招待，我便以這套盾法作為謝禮。」
「倘若你日後修煉有成，非但能重振聚賢莊的聲威，說不定……就連阿紫也會對你刮目相看。」
游坦之呆呆地聽著王語嫣的話，聽到最後一句之後，整個人都似重新煥發了活力。
只見他單膝跪地，雙手鄭重接過盾法，眼含熱淚道：
「今日蒙恩公……恩人教誨，游坦之茅塞頓開，日後定會勤練武功，讓阿紫姑娘注意到我！」
王語嫣欲言又止，只目送著游坦之捧著盾法，步履輕快地離開。
能說的話都已經說過，將來的路該怎麼走，就只能全看他的造化了。
.
這天，阿紫找到王語嫣：
「你是不是和那個游坦之說了什麼啊，怎麼最近他一看見我，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躲著走？」
王語嫣眉梢一挑：「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對他有興趣？」
「那怎麼可能！」阿紫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瞪著天花板，「只是覺得這些天該玩的地方也玩過了，在這破莊子上待著，好生無聊。」
「想當年，我在星宿海的時候，左右無事，就去湖裡面捉『五神』玩，偶爾還能捉到幾隻雪蠶呢。」
「你不知道，雪蠶吐的絲特別結實，我這寶貝漁網裡面，就摻了些雪蠶絲。唉，可惜這次沒把師……沒把丁春秋的『柔絲索』也一併偷了出來……」
說到此處，小臉上滿是遺憾。
王語嫣忍不住笑道：
「傳說中星宿派一共有三寶：神木王鼎，化功大法，柔絲索。」
「你偷走了神木王鼎，偷學了化功大法，還惦記著柔絲索，這是要把丁春秋拿個鍋干碗淨方才罷休啊！」
阿紫「哼」了一聲：「他是個欺師滅祖的惡人，那我欺他滅他一下又有甚麼不對了？」
說到這裡，阿紫抓住王語嫣的胳膊不住搖晃：
「好姐姐，好師姐，你武功這麼好，咱們現在就去星宿海，把丁春秋殺了吧！也免得我每天擔驚受怕，生怕他什麼時候來中原，又把我抓回去……」
王語嫣伸手並指，戳了一下阿紫的額頭。
「原諒我吧，阿紫。」
「我本該答應你，但想殺丁春秋的人太多了，你得排個隊。」
半晌後，只嗑嗑巴巴道：「這……這……這事萬萬不可！哪怕是為了阿紫姑娘，我……我也不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說到最後，雙拳攥緊，額角青筋暴起，卻已帶了七分怒意。
見他這個反應，王語嫣倒是鬆了口氣，面露微笑。
這至少說明，此時的游坦之，心底還存了幾分血性，幾分是非。
若是換了鐵丑時期的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個要求。
見王語嫣忽然笑了起來，游坦之有些不知所措：「你笑什麼？」
卻聽王語嫣道：「你看，你並不是無論什麼事，都能為阿紫做得出來的。」
「而且，你倘若剛才真答應了，我非但不會同意勸阿紫留你在身邊，還會讓你永遠都不能見到她。」
「因為沒人願意留一個忠孝仁義盡數淪喪，毫無底線的人在身邊。」
「全冠清、白世鏡那些人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他們也是為了那個馬夫人，做了許多為人鄙夷的事，最後落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聚賢莊游氏雙雄，在江湖上也算威名赫赫，你當真要讓他們死不瞑目，身後之名蒙塵麼？」
「你身負血海深仇，當真不想報仇了麼？」
她語聲甚輕，聽在游坦之耳中卻如轟然雷鳴。
游氏雙雄也算是武林一脈，作為游駒的獨子，游坦之自幼便隨著父親習武。
可奈何他生得瘦弱，膂力不佳，習練父親剛猛的外家功夫，進展甚慢，練了幾年，連一路盾法都使不明白。
到了游坦之十二歲，游駒見他如此不爭氣，頗有些心灰意冷，便找了游驥商量，兩人一合計，均道：
「我游家子弟，日後若使著這般三腳貓的功夫，豈不會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我兄弟二人名滿江湖，旁人得知他是我聚賢莊游氏雙雄的子侄，若是動手，必然不敢怠慢，出手時必出全力。」
「這小子卻哪裡能招架得了？一招便會被送了小命，到那時，旁人想手下留情，卻也來不及了。」
「不如還是讓他學文，考個功名，遠離這武林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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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游坦之自小嬌生慣養，已經頑劣不堪，再讓他棄武從文，卻又如何能靜得下心？
游駒請了幾個宿儒來做教書先生，都被游坦之氣走了。打了他不知多少頓，可游坦之越挨打越是頑皮。
游駒見他如此，只得放任不理。
是以游坦之雖然出身名門，長到了十七八歲，卻文不成、武不就，活脫一個紈絝子弟。
後來，聚賢莊一場大戰，游氏雙雄戰敗身死。
那天血肉橫飛的場面，父親和伯父橫屍於地的慘狀，都成了這段日子以來折磨游坦之的夢魘。
每每想到當日那個「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的契丹煞星，游坦之除了恨意之外，更多的卻是恐懼。
「殺父之仇，我自然時刻不敢忘卻，可……可那日見了喬峰的武功……唉，我雖然愚笨，卻也有點自知之明，知道憑我的本事，再練上一百年，也別想殺喬峰報仇。」
說完，垂頭頓足，沮喪不已。
王語嫣走到游坦之面前，正色道：
「你游家的盾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門不錯的武功，只是太過倚重兵器之利，說甚麼『盾在人在，盾亡人亡』……」
「不過話說回來，以你游家在江湖的地位，確也學不到甚麼厲害的內功，只能以外功為主了。」
「你不適合修煉家傳的外門功夫，卻並不一定對武功全無天賦。」
游坦之聽了，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神忽然一亮。
只見王語嫣取出一本小冊子，在游坦之眼前晃了晃：
「游家的鋼盾過於沉重，邊緣又開了鋒刃，說是盾牌，其實更像是圓斧一類的利刃，你膂力不足，自然使不順暢。」
「而我這套盾法之中，包含了雷電門九翼道人的四十二路蜀道難牌法。」
「九翼道人輕功高妙，號稱『雷動於九天之上』，他的牌法也以輕靈巧變為主。」
「我取他牌法與游家盾法中的精義，又兼西域一名羅姓異人的飛盾之術相結合，創製出這套盾法，與你父輩所傳授於你的盾法，截然不同。」
「冊子中附有盾牌的圖樣，你可按照圖樣自尋巧匠打造。」
「這些日子蒙你盛情招待，我便以這套盾法作為謝禮。」
「倘若你日後修煉有成，非但能重振聚賢莊的聲威，說不定……就連阿紫也會對你刮目相看。」
游坦之呆呆地聽著王語嫣的話，聽到最後一句之後，整個人都似重新煥發了活力。
只見他單膝跪地，雙手鄭重接過盾法，眼含熱淚道：
「今日蒙恩公……恩人教誨，游坦之茅塞頓開，日後定會勤練武功，讓阿紫姑娘注意到我！」
王語嫣欲言又止，只目送著游坦之捧著盾法，步履輕快地離開。
能說的話都已經說過，將來的路該怎麼走，就只能全看他的造化了。
.
這天，阿紫找到王語嫣：
「你是不是和那個游坦之說了什麼啊，怎麼最近他一看見我，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躲著走？」
王語嫣眉梢一挑：「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對他有興趣？」
「那怎麼可能！」阿紫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瞪著天花板，「只是覺得這些天該玩的地方也玩過了，在這破莊子上待著，好生無聊。」
「想當年，我在星宿海的時候，左右無事，就去湖裡面捉『五神』玩，偶爾還能捉到幾隻雪蠶呢。」
「你不知道，雪蠶吐的絲特別結實，我這寶貝漁網裡面，就摻了些雪蠶絲。唉，可惜這次沒把師……沒把丁春秋的『柔絲索』也一併偷了出來……」
說到此處，小臉上滿是遺憾。
王語嫣忍不住笑道：
「傳說中星宿派一共有三寶：神木王鼎，化功大法，柔絲索。」
「你偷走了神木王鼎，偷學了化功大法，還惦記著柔絲索，這是要把丁春秋拿個鍋干碗淨方才罷休啊！」
阿紫「哼」了一聲：「他是個欺師滅祖的惡人，那我欺他滅他一下又有甚麼不對了？」
說到這裡，阿紫抓住王語嫣的胳膊不住搖晃：
「好姐姐，好師姐，你武功這麼好，咱們現在就去星宿海，把丁春秋殺了吧！也免得我每天擔驚受怕，生怕他什麼時候來中原，又把我抓回去……」
王語嫣伸手並指，戳了一下阿紫的額頭。
「原諒我吧，阿紫。」
「我本該答應你，但想殺丁春秋的人太多了，你得排個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