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人吃飯下
游書朗看著默契的兩個人，心裡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無需言語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轉，熟稔到刺眼。
樊霄一個眼神掃過去，詩力華瞬間懂他的意思。
詩力華半句沒說完的話，樊霄自然而然就能精準接上。
那是橫跨二十多年，浸透在年少時光里的熟稔。
游書朗低頭抿了口湯，放下勺子時，唇角淺淺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不動聲色，順勢轉開話題，語氣隨意又溫和。
「詩少，」他夾了一筷青菜，漫不經心問道：「樊霄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你們倆年少時，誰更能惹事？」
詩力華放下水杯，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樊霄。
樊霄手上剝蝦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力道不自覺收緊，卻始終垂著眼，不肯抬頭。
詩力華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慢悠悠開口：「他？小時候就特別陰險。」
他刻意拖長語調，眼底滿是過往回憶。
「我們上學那幾年，他是全校出了名肆意妄為的混世魔王，哪件出格的事都少不了他。可是每次他都特別無辜，有事的總是別人。」
游書朗的筷子輕輕一頓。
他側眸看向身旁低頭沉默的樊霄。
樊霄神色平靜無波，可捏著蝦殼的指尖，力道重得幾乎要掐碎殼身。
「然後呢？」游書朗輕聲追問。
「然後啊……」
詩力華端杯抿了口水，目光落回樊霄身上，語速緩緩放緩，帶著沉澱多年的心疼：「他小時候過得不太好，阿姨去世之後基本靠自己。朋友大概就我跟 Ann 兩個你見過的。」
游書朗點點頭。
詩力華繼續說：「有時候在我家住一段日子過渡一下了，我爸媽很喜歡他。」
游書朗靜靜聽著。
他看得出來，詩力華說起這些往事時，眼神格外複雜。
那些無人知曉的傷痛、肆意又狼狽的年少，自硬扛的委屈，詩力華全部見證過、陪伴過、記了許多年。
那是一種獨屬於舊人的底氣：我見過你所有不堪落魄，我守過你無人撐腰的年少。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悄然漫上游書朗心底。
不是嫉妒。
只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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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晚認識樊霄了。
樊霄所有張揚熱烈，傷痕累累，無人兜底的過去，他統統缺席。
而詩力華，貫穿了他一整個的青春。
餐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詩力華抬眼，隔著餐桌對上了游書朗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無聲的默契悄然達成。
詩力華看懂了游書朗眼底的認真：他是真的想剖開樊霄所有過往，了解他，心疼他，想擁有他的餘生。
游書朗也看懂了詩力華眼底的維護，多年發小的護短，坦蕩又堅定：你若敢負他，我絕不罷休。
無需言語，兩人已然完成一場無聲的博弈。
樊霄一直看著游書朗，感覺游書朗的眼神，正好撞見兩人隔桌對視的一幕，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生出占有欲。
他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游書朗碗裡，轉頭看向詩力華，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彆扭。
「你們是要眼神交流嗎？」
詩力華微微聳肩，笑罵一句：「醋罈子，怎麼怕我掀你的老底？」
樊霄臉色微僵：「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聊的。」
游書朗沒接話，默默夾起蝦肉放進嘴裡。
軟糯鮮甜的口感入喉，心底卻沉甸甸的。
一塊塊細碎的拼圖，悄然補齊了樊霄偏執、缺愛、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根源，也讓他愈發清楚：樊家，遠比他想像的更殘酷。
飯局臨近尾聲。
游書朗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對面的詩力華。
「詩少，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以後也好常聯繫。」
詩力華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樊霄。
樊霄正低頭喝湯，握著勺子的指尖，輕輕在碗沿磕了一下。
聲響極輕，壓得極低，卻藏著毫不掩飾的醋意與警惕。
詩力華瞭然一笑，不再猶豫，點頭應下：「當然可以。」
兩人快速交換了手機號，加上微信。
游書朗存好號碼的瞬間，身旁兩人已經恢復常態，隨口聊著下次約酒的閒話。
餐廳門口晚風微涼，三人道別分開。
詩力華轉身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兩人十指相扣，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詩力華看了兩秒，笑著收回目光，雙手插兜，轉身融進夜色里。
河邊晚風習習，裹挾著湄南河潮濕微涼的水汽。
路燈將兩道並肩的身影拉得極長，密不可分。
樊霄的手始終緊緊握著游書朗的手，走了一路，憋了一路的悶意，終於忍不住開口。
「書朗。」
「嗯？」
「你為什麼要留他聯繫方式？」
他聲音不高，尾音微微收緊，藏著樊霄獨有的彆扭的醋意。
他滿心不悅，不想顯得小氣難纏。
游書朗側眸看他：「怎麼，我不能留？」
樊霄腳步慢下，語氣帶著理直氣壯的獨占欲。
「你有事直接找我就夠了，用不著找他。你想幹什麼我都能陪你，不需要他。」
說話時，他唇角微微下壓，指尖悄然收緊，占有欲直白又滾燙。
游書朗心底無奈輕嘆：「樊總，咱們能不能別啥醋都吃？」
「我沒吃醋。」
樊霄反駁得又快又硬，嘴硬得要命。
游書朗也不拆穿，就這麼牽著他的手，慢悠悠沿著河畔步道往前走。
遠處河面遊船燈火璀璨，匯成一片流動的金色星河，溫柔鋪滿夜幕。
晚風揚起游書朗襯衫衣角，樊霄側頭靜靜望著他的側臉。
光影流轉間，樊霄忽然輕輕哼起一段不成調的旋律，低低淺淺，混著風聲水聲。
在歲月之中 並肩的相守
任時光飛馳斑駁 交換彼此眼眸
………
一首被叫做 我們的歌
這世界遼闊 命運在翻湧
……
陪你走到 世界盡頭
游書朗牽著他的手驟然一緊。
沉默兩秒，他輕聲開口：「樊霄。」
「嗯？」
「你真的從來沒談過戀愛？」
樊霄腳步一滯。
他轉頭認真看著游書朗，眼神真摯堅定：「我只跟你談過。」
游書朗望著他路燈下透亮的眼眸，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笑意，輕聲調侃：「那你怎麼這麼會哄人？」
「會什麼？」
「哄我開心。」
樊霄垂眸看向兩人緊扣的手：「我沒有哄你。」
「我對你的所有好，都是真心的。」
掌心傳來細碎的癢意，順著血脈蔓延心底。
游書朗心頭一軟，微微側頭，在他微涼的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轉瞬分開，眼底滿是被晚風揉碎的溫柔與坦然。
「好，我知道了。」
無需言語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轉，熟稔到刺眼。
樊霄一個眼神掃過去，詩力華瞬間懂他的意思。
詩力華半句沒說完的話，樊霄自然而然就能精準接上。
那是橫跨二十多年，浸透在年少時光里的熟稔。
游書朗低頭抿了口湯，放下勺子時，唇角淺淺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不動聲色，順勢轉開話題，語氣隨意又溫和。
「詩少，」他夾了一筷青菜，漫不經心問道：「樊霄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你們倆年少時，誰更能惹事？」
詩力華放下水杯，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樊霄。
樊霄手上剝蝦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力道不自覺收緊，卻始終垂著眼，不肯抬頭。
詩力華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慢悠悠開口：「他？小時候就特別陰險。」
他刻意拖長語調，眼底滿是過往回憶。
「我們上學那幾年，他是全校出了名肆意妄為的混世魔王，哪件出格的事都少不了他。可是每次他都特別無辜，有事的總是別人。」
游書朗的筷子輕輕一頓。
他側眸看向身旁低頭沉默的樊霄。
樊霄神色平靜無波，可捏著蝦殼的指尖，力道重得幾乎要掐碎殼身。
「然後呢？」游書朗輕聲追問。
「然後啊……」
詩力華端杯抿了口水，目光落回樊霄身上，語速緩緩放緩，帶著沉澱多年的心疼：「他小時候過得不太好，阿姨去世之後基本靠自己。朋友大概就我跟 Ann 兩個你見過的。」
游書朗點點頭。
詩力華繼續說：「有時候在我家住一段日子過渡一下了，我爸媽很喜歡他。」
游書朗靜靜聽著。
他看得出來，詩力華說起這些往事時，眼神格外複雜。
那些無人知曉的傷痛、肆意又狼狽的年少，自硬扛的委屈，詩力華全部見證過、陪伴過、記了許多年。
那是一種獨屬於舊人的底氣：我見過你所有不堪落魄，我守過你無人撐腰的年少。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悄然漫上游書朗心底。
不是嫉妒。
只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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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晚認識樊霄了。
樊霄所有張揚熱烈，傷痕累累，無人兜底的過去，他統統缺席。
而詩力華，貫穿了他一整個的青春。
餐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詩力華抬眼，隔著餐桌對上了游書朗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無聲的默契悄然達成。
詩力華看懂了游書朗眼底的認真：他是真的想剖開樊霄所有過往，了解他，心疼他，想擁有他的餘生。
游書朗也看懂了詩力華眼底的維護，多年發小的護短，坦蕩又堅定：你若敢負他，我絕不罷休。
無需言語，兩人已然完成一場無聲的博弈。
樊霄一直看著游書朗，感覺游書朗的眼神，正好撞見兩人隔桌對視的一幕，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生出占有欲。
他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游書朗碗裡，轉頭看向詩力華，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彆扭。
「你們是要眼神交流嗎？」
詩力華微微聳肩，笑罵一句：「醋罈子，怎麼怕我掀你的老底？」
樊霄臉色微僵：「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聊的。」
游書朗沒接話，默默夾起蝦肉放進嘴裡。
軟糯鮮甜的口感入喉，心底卻沉甸甸的。
一塊塊細碎的拼圖，悄然補齊了樊霄偏執、缺愛、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根源，也讓他愈發清楚：樊家，遠比他想像的更殘酷。
飯局臨近尾聲。
游書朗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對面的詩力華。
「詩少，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以後也好常聯繫。」
詩力華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樊霄。
樊霄正低頭喝湯，握著勺子的指尖，輕輕在碗沿磕了一下。
聲響極輕，壓得極低，卻藏著毫不掩飾的醋意與警惕。
詩力華瞭然一笑，不再猶豫，點頭應下：「當然可以。」
兩人快速交換了手機號，加上微信。
游書朗存好號碼的瞬間，身旁兩人已經恢復常態，隨口聊著下次約酒的閒話。
餐廳門口晚風微涼，三人道別分開。
詩力華轉身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兩人十指相扣，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詩力華看了兩秒，笑著收回目光，雙手插兜，轉身融進夜色里。
河邊晚風習習，裹挾著湄南河潮濕微涼的水汽。
路燈將兩道並肩的身影拉得極長，密不可分。
樊霄的手始終緊緊握著游書朗的手，走了一路，憋了一路的悶意，終於忍不住開口。
「書朗。」
「嗯？」
「你為什麼要留他聯繫方式？」
他聲音不高，尾音微微收緊，藏著樊霄獨有的彆扭的醋意。
他滿心不悅，不想顯得小氣難纏。
游書朗側眸看他：「怎麼，我不能留？」
樊霄腳步慢下，語氣帶著理直氣壯的獨占欲。
「你有事直接找我就夠了，用不著找他。你想幹什麼我都能陪你，不需要他。」
說話時，他唇角微微下壓，指尖悄然收緊，占有欲直白又滾燙。
游書朗心底無奈輕嘆：「樊總，咱們能不能別啥醋都吃？」
「我沒吃醋。」
樊霄反駁得又快又硬，嘴硬得要命。
游書朗也不拆穿，就這麼牽著他的手，慢悠悠沿著河畔步道往前走。
遠處河面遊船燈火璀璨，匯成一片流動的金色星河，溫柔鋪滿夜幕。
晚風揚起游書朗襯衫衣角，樊霄側頭靜靜望著他的側臉。
光影流轉間，樊霄忽然輕輕哼起一段不成調的旋律，低低淺淺，混著風聲水聲。
在歲月之中 並肩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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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被叫做 我們的歌
這世界遼闊 命運在翻湧
……
陪你走到 世界盡頭
游書朗牽著他的手驟然一緊。
沉默兩秒，他輕聲開口：「樊霄。」
「嗯？」
「你真的從來沒談過戀愛？」
樊霄腳步一滯。
他轉頭認真看著游書朗，眼神真摯堅定：「我只跟你談過。」
游書朗望著他路燈下透亮的眼眸，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笑意，輕聲調侃：「那你怎麼這麼會哄人？」
「會什麼？」
「哄我開心。」
樊霄垂眸看向兩人緊扣的手：「我沒有哄你。」
「我對你的所有好，都是真心的。」
掌心傳來細碎的癢意，順著血脈蔓延心底。
游書朗心頭一軟，微微側頭，在他微涼的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轉瞬分開，眼底滿是被晚風揉碎的溫柔與坦然。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