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活著愛他
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空曠的客廳仿佛什麼都未曾改變。
樊霄在原地靜立幾秒，指尖輕輕碰了碰右手的紗布，轉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撥通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詩力華睡意朦朧的鼻音傳出來：「餵？老霄有事？」
「送點東西來我別墅。」樊霄靠在沙發上，左手捏著手機，語調平靜：「最前沿的醫藥類期刊。」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什麼東西？樊霄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你一個做投資的要醫藥期刊幹什麼？」
樊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我家游主任喜歡。」
短暫沉默過後，詩力華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你家游主任？」
樊霄語氣篤定，「就是我家的，你快點找最新最權威的，中午之前送到別墅。」
詩力華在那頭低聲抱怨幾句，長長嘆了一口氣：「行，你真是我祖宗，這就給你找。」
十一點，敲門聲響起，詩力華抱著紙箱子進門，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吐槽。
一抬頭看見樊霄纏著紗布的雙手，臉上的牢騷瞬間僵住，滿眼錯愕。
你這是怎麼了？"詩力華三步兩步走到跟前，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又被樊霄躲開了。
樊霄垂眸掃過雙手，神色淡然：「哦，沒事，賣個慘。」
「賣什麼慘？」詩力華瞪圓雙眼。
「讓我家游主任心疼心疼我。」樊霄說得理直氣壯。
詩力華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嘖了一聲，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你可真是個瘋子。一隻手裝可憐還不夠，兩隻手一起『殘』？」
樊霄用下巴點了點紙箱：「裡面都有什麼。」
詩力華坐直身子，開箱把期刊一本本取出來：「最新的《新英格蘭醫學雜誌》、《柳葉刀》，還有幾本藥理學期刊……夠你裝一陣子了。受了傷就好好養傷，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麼用？」
「這你就不懂了。」樊霄笨拙地用左手掀開最上面一本期刊的封皮，封面上的文字他未必看得懂，眼底卻漾開笑意。
詩力華看著他這副模樣，把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翹著二郎腿倚在沙發上：「這些期刊夠用嗎？」
「湊合先用吧。」樊霄慢慢站起身：「走，陪我去一趟超市。」
詩力華一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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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
「去超市幹嘛？」詩力華眉頭擰起。
樊霄朝著門口走兩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語氣自然得像隨口聊天氣：「買菜。」
「老霄，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詩力華猛地站起來，伸手想去探他額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你去超市？老霄你知道超市門在哪嗎？你家冰箱除了水，酒，飲料什麼時候出現過菜。」
樊霄偏頭躲開他的手，下頜微微抬起：「我家游主任說晚上回來給我做飯，他上班已經夠累，我提前備好菜，等他回來一起吃。」
詩力華懸在半空的手頓住，望著沐浴在午間陽光里的樊霄，臉上沒有玩笑的戲謔，而是神情認真得刺眼的神情。
「詩力華。」樊霄開口，聲音沉穩清晰，「我很愛他，這輩子就他了。」
詩力華望著他，相識多年，他見過樊霄臉上帶著最溫和笑意，做最狠的決斷，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不是隨口撩人的情話，而是把藏在心底的心意，捧到明面上。
視線從樊霄纏著繃帶的手，移回他的眉眼之間：「老霄你這是換套路了？深情套路？之後打算怎麼做？跟我說說？」
樊霄低頭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平緩而鄭重：「我會好好活著，愛他。」
簡簡單單八個字落在空氣里，詩力華神色一變。
旁人聽來不過一句情話，只有他懂背後的重量。
從前的樊霄，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活著，把性命當作最後一張底牌，從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走到明天。
可現在，有一個人，讓他生出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頭。
詩力華沉默許久，抬手重重拍了拍樊霄的肩膀：「行，往後游書朗就是我兄弟。」
樊霄眉峰一豎：「滾，誰讓你稱兄道弟，那是我的人。」
「你……」詩力華伸手指著他：「游主任知道你這副瘋樣子嗎？」
樊霄微微側過頭，唇角噙著一抹淺笑：「不知道，最好也別知道。」
詩力華看著他轉瞬切換的明亮笑容，和方才剖白心意時截然不同，後頸泛起一層涼意：「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樊霄笑意更深，露出整齊的齒尖，眼角彎彎，笑容完美無缺：「當然是一輩子。」
詩力華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無奈擺手：「服了你了，走走，不過你這樣子能去超市？你這手會不會留疤？」
樊霄忽然轉身坐回沙發。
「又怎麼了？」
樊霄垂眸看向自己纏著紗布的雙手，輕聲開口：「我不去了，出門萬一磕碰留疤不行。」
他抬眼看向詩力華，神情認真，「游主任可喜歡我的手了，不能留疤。」
詩力華張著嘴愣了半晌，長長嘆氣：「那你要買什麼，寫個單子，我叫人送上門。」
樊霄歪頭思索片刻：「等我想想」
詩力華看著他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把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行吧，你好好想，給我發信息，我一會給你送過來，」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腳步猛地頓住。
游書朗正站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沒有聽到什麼？
游書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站在明媚的日光里。
看見詩力華的那一刻，他唇邊的笑意微微收斂起，化作禮貌克制的平淡。
「游主任？你怎麼在這？」
游書朗的目光越過詩力華的肩頭，落在客廳沙發上起身的樊霄身上。
說完朝詩力華微微頷首，側身走進屋裡。
樊霄連忙站起身，他快步迎上前，語氣里滿是驚喜：「書朗！你怎麼回來了？」
游書朗站在玄關口，又落在站在門口看戲的詩力華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唇角繃得略緊。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游書朗尾音輕輕往下沉。
「沒有沒有！」樊霄連忙搖頭，攥著袖口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布料：「來得正好，你回來了，太好了。」
詩力華站在門口看著樊霄那一秒變臉的狗腿樣，拽著游書朗袖子跟搖尾巴一樣的討好，他覺得自己今天來看了一場大戲。
但想想樊霄那句：「我會好好活著，愛他」，他把所有吐槽都咽回去了。
好不容易有人能讓樊霄這個瘋子想好好活著，他還是不拆台了。
詩力華朝著茶几上的期刊抬了抬下巴，解圍道：「游主任，別誤會，我就是個跑腿的，有人讓我送點資料過來，我這就走了，游主任我們有空再聚。」
游書朗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期刊，眉尖極輕地動了一下：「那有空我請詩少吃飯。」
樊霄聞言立刻抬眼，神色驟然一緊，語調帶著幾分直白的阻攔：「書朗，你幹嘛要請他吃飯？他沒空，他天天沾花惹草，花天酒地，私生活不檢點，你別跟他吃飯，會被帶壞的，你要請吃飯就請我，我陪你。」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無奈的嗤笑。
詩力華看向客廳，哭笑不得：「老霄，你說誰呢？」
樊霄轉頭望向他，眼底瞬間凝起一層冷冽的銳氣，眼神帶著明晃晃的警告，那意思再清楚不過：再多嘴，當心挨揍。
詩力華被這道目光噎得一滯，識趣地閉上嘴，幾乎是落荒似的快步溜出門：「我走了，游主任，你請他就行了。」
樊霄在原地靜立幾秒，指尖輕輕碰了碰右手的紗布，轉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撥通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詩力華睡意朦朧的鼻音傳出來：「餵？老霄有事？」
「送點東西來我別墅。」樊霄靠在沙發上，左手捏著手機，語調平靜：「最前沿的醫藥類期刊。」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什麼東西？樊霄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你一個做投資的要醫藥期刊幹什麼？」
樊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我家游主任喜歡。」
短暫沉默過後，詩力華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你家游主任？」
樊霄語氣篤定，「就是我家的，你快點找最新最權威的，中午之前送到別墅。」
詩力華在那頭低聲抱怨幾句，長長嘆了一口氣：「行，你真是我祖宗，這就給你找。」
十一點，敲門聲響起，詩力華抱著紙箱子進門，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吐槽。
一抬頭看見樊霄纏著紗布的雙手，臉上的牢騷瞬間僵住，滿眼錯愕。
你這是怎麼了？"詩力華三步兩步走到跟前，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又被樊霄躲開了。
樊霄垂眸掃過雙手，神色淡然：「哦，沒事，賣個慘。」
「賣什麼慘？」詩力華瞪圓雙眼。
「讓我家游主任心疼心疼我。」樊霄說得理直氣壯。
詩力華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嘖了一聲，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你可真是個瘋子。一隻手裝可憐還不夠，兩隻手一起『殘』？」
樊霄用下巴點了點紙箱：「裡面都有什麼。」
詩力華坐直身子，開箱把期刊一本本取出來：「最新的《新英格蘭醫學雜誌》、《柳葉刀》，還有幾本藥理學期刊……夠你裝一陣子了。受了傷就好好養傷，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麼用？」
「這你就不懂了。」樊霄笨拙地用左手掀開最上面一本期刊的封皮，封面上的文字他未必看得懂，眼底卻漾開笑意。
詩力華看著他這副模樣，把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翹著二郎腿倚在沙發上：「這些期刊夠用嗎？」
「湊合先用吧。」樊霄慢慢站起身：「走，陪我去一趟超市。」
詩力華一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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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
「去超市幹嘛？」詩力華眉頭擰起。
樊霄朝著門口走兩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語氣自然得像隨口聊天氣：「買菜。」
「老霄，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詩力華猛地站起來，伸手想去探他額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你去超市？老霄你知道超市門在哪嗎？你家冰箱除了水，酒，飲料什麼時候出現過菜。」
樊霄偏頭躲開他的手，下頜微微抬起：「我家游主任說晚上回來給我做飯，他上班已經夠累，我提前備好菜，等他回來一起吃。」
詩力華懸在半空的手頓住，望著沐浴在午間陽光里的樊霄，臉上沒有玩笑的戲謔，而是神情認真得刺眼的神情。
「詩力華。」樊霄開口，聲音沉穩清晰，「我很愛他，這輩子就他了。」
詩力華望著他，相識多年，他見過樊霄臉上帶著最溫和笑意，做最狠的決斷，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不是隨口撩人的情話，而是把藏在心底的心意，捧到明面上。
視線從樊霄纏著繃帶的手，移回他的眉眼之間：「老霄你這是換套路了？深情套路？之後打算怎麼做？跟我說說？」
樊霄低頭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平緩而鄭重：「我會好好活著，愛他。」
簡簡單單八個字落在空氣里，詩力華神色一變。
旁人聽來不過一句情話，只有他懂背後的重量。
從前的樊霄，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活著，把性命當作最後一張底牌，從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走到明天。
可現在，有一個人，讓他生出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念頭。
詩力華沉默許久，抬手重重拍了拍樊霄的肩膀：「行，往後游書朗就是我兄弟。」
樊霄眉峰一豎：「滾，誰讓你稱兄道弟，那是我的人。」
「你……」詩力華伸手指著他：「游主任知道你這副瘋樣子嗎？」
樊霄微微側過頭，唇角噙著一抹淺笑：「不知道，最好也別知道。」
詩力華看著他轉瞬切換的明亮笑容，和方才剖白心意時截然不同，後頸泛起一層涼意：「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樊霄笑意更深，露出整齊的齒尖，眼角彎彎，笑容完美無缺：「當然是一輩子。」
詩力華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無奈擺手：「服了你了，走走，不過你這樣子能去超市？你這手會不會留疤？」
樊霄忽然轉身坐回沙發。
「又怎麼了？」
樊霄垂眸看向自己纏著紗布的雙手，輕聲開口：「我不去了，出門萬一磕碰留疤不行。」
他抬眼看向詩力華，神情認真，「游主任可喜歡我的手了，不能留疤。」
詩力華張著嘴愣了半晌，長長嘆氣：「那你要買什麼，寫個單子，我叫人送上門。」
樊霄歪頭思索片刻：「等我想想」
詩力華看著他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把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行吧，你好好想，給我發信息，我一會給你送過來，」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腳步猛地頓住。
游書朗正站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沒有聽到什麼？
游書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站在明媚的日光里。
看見詩力華的那一刻，他唇邊的笑意微微收斂起，化作禮貌克制的平淡。
「游主任？你怎麼在這？」
游書朗的目光越過詩力華的肩頭，落在客廳沙發上起身的樊霄身上。
說完朝詩力華微微頷首，側身走進屋裡。
樊霄連忙站起身，他快步迎上前，語氣里滿是驚喜：「書朗！你怎麼回來了？」
游書朗站在玄關口，又落在站在門口看戲的詩力華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唇角繃得略緊。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游書朗尾音輕輕往下沉。
「沒有沒有！」樊霄連忙搖頭，攥著袖口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布料：「來得正好，你回來了，太好了。」
詩力華站在門口看著樊霄那一秒變臉的狗腿樣，拽著游書朗袖子跟搖尾巴一樣的討好，他覺得自己今天來看了一場大戲。
但想想樊霄那句：「我會好好活著，愛他」，他把所有吐槽都咽回去了。
好不容易有人能讓樊霄這個瘋子想好好活著，他還是不拆台了。
詩力華朝著茶几上的期刊抬了抬下巴，解圍道：「游主任，別誤會，我就是個跑腿的，有人讓我送點資料過來，我這就走了，游主任我們有空再聚。」
游書朗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期刊，眉尖極輕地動了一下：「那有空我請詩少吃飯。」
樊霄聞言立刻抬眼，神色驟然一緊，語調帶著幾分直白的阻攔：「書朗，你幹嘛要請他吃飯？他沒空，他天天沾花惹草，花天酒地，私生活不檢點，你別跟他吃飯，會被帶壞的，你要請吃飯就請我，我陪你。」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無奈的嗤笑。
詩力華看向客廳，哭笑不得：「老霄，你說誰呢？」
樊霄轉頭望向他，眼底瞬間凝起一層冷冽的銳氣，眼神帶著明晃晃的警告，那意思再清楚不過：再多嘴，當心挨揍。
詩力華被這道目光噎得一滯，識趣地閉上嘴，幾乎是落荒似的快步溜出門：「我走了，游主任，你請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