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大師著相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什麼？」
「讓我帶迦葉？兄長你沒開玩笑吧？」
高長文剛被高陽找來，當得知此事後，一雙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開什麼玩笑！
那迦葉乃是天竺佛子，一張嘴便能將大幹百家辯得啞口無言，連自己壓箱底的《問天十六問》，都被他輕鬆化解。
最關鍵的是，這狗東西還當著數萬人的面，將他閉關苦思之事一連說了兩遍，害得他高長文苦心經營多年的高大偉岸之名，徹底毀於一旦！
現在整個長安城的小娘子都知道了，他高長文堂堂定國公府二公子，活閻王之弟，卻在房間裡閉關三天三夜，干出那等自瀆之事！
這等深仇大恨，讓自己帶他修行？
絕無可能！
高陽望著高長文，一臉似笑非笑的道，「怎麼？你不願意？」
「你若不願的話，那就算了。」
嗯？
等等！
高長文望著高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著相了！
這禿驢害得他名聲盡喪，如今卻落到了他的手中。
這哪裡是什麼苦差事？
這分明是來自上天的饋贈啊！
想到這裡。
高長文臉上的抗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捨我其誰的正氣。
「兄長這是哪裡話？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兄長的弟子，那便是愚弟的弟子！」
「此事包在我身上！」
高長文一拍胸口，滿臉嚴肅。
「我一定好好帶迦葉大師領悟紅塵，讓他早日明心見性！」
武曌嘴角狠狠一抽。
這廝方才分明還是一臉不情願，怎麼眼珠子轉了兩圈，就忽然如此積極了？
武曌鳳眸微眯，忍不住的問道。
「你準備怎麼帶？」
「這個……」
高長文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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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的腦海中頓時閃過了一道道燈紅酒綠，難以言說的畫面，一雙眼睛也是越來越亮。
「自然是先從長安城最繁華、最能看盡紅塵百態的地方開始！」
說罷。
高長文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轉身便朝涼亭外衝去。
「兄長，陛下！」
「我先去準備準備！」
武曌看著高長文那幾乎要飛起來的背影，不由得一頭黑線，看向高陽道。
「高卿，朕怎麼覺得，你這弟弟不像是要帶迦葉修行，反而像是要帶他去尋歡作樂？挑戰一下迦葉的軟肋？」
高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陛下多慮了。」
「長文行事，一向穩重。」
武曌：「……」
她狠狠白了高陽一眼。
這話，你自己信嗎？
「……」
前院。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已經收拾好了行裝。
他們望著換下金紅袈裟，只穿著一襲普通僧衣的迦葉，一個個眼眶泛紅。
「師父。」
「您當真不與我們回天竺？」
旃檀出聲問道，直到這一刻他還有些難以接受。
這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
迦葉緩緩搖頭。
「你們回去吧，記得告訴首座，也告訴天竺萬寺，貧僧並非被大幹所囚，而是自願留在長安城，入紅塵，煉此心。」
迦葉說到這，看向旃檀。
他的聲音溫和，卻又無比認真，「旃檀，慈雲寺之事，錯便是錯，待你回到天竺之後，不必替貧僧辯解，更不必以大幹辱佛之名去煽動信徒。」
「你要告訴他們，佛門若連自己的錯都不敢認，便更不配教眾生放下執念。」
旃檀的眼圈瞬間更紅了。
他重重跪地，朝著迦葉叩首。
「弟子謹記！」
迦葉伸出雙手，將旃檀緩緩扶起。
也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長廊盡頭響起。
高長文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迦葉！我兄長讓你接下來跟著本公子，此事你都知道了吧？」
迦葉雙手合十，一臉平靜的點頭。
「貧僧已經知曉。」
但此話一出。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卻齊齊瞪大了眼睛。
迦葉留在大幹，不是為了跟隨大幹活閻王修行嗎？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跟著這個聲名狼藉的高二公子了？
高長文卻極為滿意。
他圍著迦葉打量了一圈，接著伸出手，一把攬住迦葉的肩膀。
「大師，既然兄長讓你跟著本公子，那從今往後，本公子便代兄授業。」
「不過你也不必叫我高二公子，這實在太過生分。」
迦葉微微一頓，望著高長文道。
「那貧僧該如何稱呼？」
高長文眼睛一亮。
「你就喊師叔就行了，這都不是外人！」
迦葉：「……」
旃檀：「……」
一眾天竺僧人：「……」
高長文見迦葉不說話，也沒有強求，而是清了清嗓子，一臉高深莫測地道。
「大師，你既然跟了本公子，那本公子就先教你一句入世至理。」
入世至理？
迦葉得神情頓時一肅，極為尊敬的道。
「還請高二公子賜教。」
高長文背負雙手，迎著天邊漸漸西沉的夕陽，一字一句地道。
「此話名為——窮則觀其身，富則潤其道！」
嗯？
迦葉的眉頭微皺。
「此言……出自百家哪家的典籍，貧僧為何從未在佛經與儒家各門的典籍之中見過？」
高長文一臉深沉的道。
「你才讀了多少本書，當然沒見過！」
「此乃我高長文親口所言，豈是尋常典籍能夠記載的？」
「所謂窮則觀其身，便是人窮的時候，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至於富則……」
高長文聲音一頓，臉上露出一抹嚮往。
「人富了以後，自然得讓自己腳下的路潤起來，走得舒服一點！」
迦葉：「……」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佛珠。
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這番解釋，似乎是哪裡不太對。
迦葉沉吟片刻。
「敢問高二公子，何處最適合體悟此理？」
轟！
高長文的眼睛驟然亮了。
「大師問得好！」
「這長安城中，最繁華、最富貴、最能看盡紅塵百態之地，當屬……胭脂閣！」
迦葉撥動佛珠的手，驟然一頓。
「貧僧若未記錯，那似乎是長安城中極負盛名的煙花之地。」
這話一出。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大師著相了！」
「你若見美色便避，豈不是說明你的一顆菩提心，依舊被色相所縛？」
「真正的心如止水，就該身處萬花叢中，卻依舊做到片葉不沾身！」
「你佛門不是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嗎？」
「大師口口聲聲要入紅塵煉心，難道連門都不敢進？」
迦葉怔住了。
他低頭看向佛珠，陷入沉思。
高長文的解釋雖然有些不對，但若只看道理……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高長文見狀，嘴角頓時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漸漸下沉的夕陽，直接摟緊了迦葉的肩膀，十分熱絡的道。
「走！」
「現在時間剛剛好！」
「白日裡的長安城算什麼紅塵？」
「長安真正的紅塵，得等到天黑之後才開始！」
「今夜，本公子便帶大師體驗一下大幹的夜生活，見識見識真正的紅塵！」
說著。
高長文不由分說地攬著迦葉，一路朝府外走去。
迦葉手中的佛珠輕輕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呆呆地望著二人的背影。
半晌。
一名年輕僧人忍不住開口道。
「師兄。」
「佛子這一去……當真還能片葉不沾身嗎？」
旃檀沒有出聲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高長文那歡快得幾乎要跳起來的背影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極為強烈的不安。
迦葉留在大幹……似乎真是一個極為危險的決定！
尤其是今夜，這考驗不可謂不大！
「讓我帶迦葉？兄長你沒開玩笑吧？」
高長文剛被高陽找來，當得知此事後，一雙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開什麼玩笑！
那迦葉乃是天竺佛子，一張嘴便能將大幹百家辯得啞口無言，連自己壓箱底的《問天十六問》，都被他輕鬆化解。
最關鍵的是，這狗東西還當著數萬人的面，將他閉關苦思之事一連說了兩遍，害得他高長文苦心經營多年的高大偉岸之名，徹底毀於一旦！
現在整個長安城的小娘子都知道了，他高長文堂堂定國公府二公子，活閻王之弟，卻在房間裡閉關三天三夜，干出那等自瀆之事！
這等深仇大恨，讓自己帶他修行？
絕無可能！
高陽望著高長文，一臉似笑非笑的道，「怎麼？你不願意？」
「你若不願的話，那就算了。」
嗯？
等等！
高長文望著高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著相了！
這禿驢害得他名聲盡喪，如今卻落到了他的手中。
這哪裡是什麼苦差事？
這分明是來自上天的饋贈啊！
想到這裡。
高長文臉上的抗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捨我其誰的正氣。
「兄長這是哪裡話？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兄長的弟子，那便是愚弟的弟子！」
「此事包在我身上！」
高長文一拍胸口，滿臉嚴肅。
「我一定好好帶迦葉大師領悟紅塵，讓他早日明心見性！」
武曌嘴角狠狠一抽。
這廝方才分明還是一臉不情願，怎麼眼珠子轉了兩圈，就忽然如此積極了？
武曌鳳眸微眯，忍不住的問道。
「你準備怎麼帶？」
「這個……」
高長文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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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
高長文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轉身便朝涼亭外衝去。
「兄長，陛下！」
「我先去準備準備！」
武曌看著高長文那幾乎要飛起來的背影，不由得一頭黑線，看向高陽道。
「高卿，朕怎麼覺得，你這弟弟不像是要帶迦葉修行，反而像是要帶他去尋歡作樂？挑戰一下迦葉的軟肋？」
高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陛下多慮了。」
「長文行事，一向穩重。」
武曌：「……」
她狠狠白了高陽一眼。
這話，你自己信嗎？
「……」
前院。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已經收拾好了行裝。
他們望著換下金紅袈裟，只穿著一襲普通僧衣的迦葉，一個個眼眶泛紅。
「師父。」
「您當真不與我們回天竺？」
旃檀出聲問道，直到這一刻他還有些難以接受。
這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
迦葉緩緩搖頭。
「你們回去吧，記得告訴首座，也告訴天竺萬寺，貧僧並非被大幹所囚，而是自願留在長安城，入紅塵，煉此心。」
迦葉說到這，看向旃檀。
他的聲音溫和，卻又無比認真，「旃檀，慈雲寺之事，錯便是錯，待你回到天竺之後，不必替貧僧辯解，更不必以大幹辱佛之名去煽動信徒。」
「你要告訴他們，佛門若連自己的錯都不敢認，便更不配教眾生放下執念。」
旃檀的眼圈瞬間更紅了。
他重重跪地，朝著迦葉叩首。
「弟子謹記！」
迦葉伸出雙手，將旃檀緩緩扶起。
也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長廊盡頭響起。
高長文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迦葉！我兄長讓你接下來跟著本公子，此事你都知道了吧？」
迦葉雙手合十，一臉平靜的點頭。
「貧僧已經知曉。」
但此話一出。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卻齊齊瞪大了眼睛。
迦葉留在大幹，不是為了跟隨大幹活閻王修行嗎？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跟著這個聲名狼藉的高二公子了？
高長文卻極為滿意。
他圍著迦葉打量了一圈，接著伸出手，一把攬住迦葉的肩膀。
「大師，既然兄長讓你跟著本公子，那從今往後，本公子便代兄授業。」
「不過你也不必叫我高二公子，這實在太過生分。」
迦葉微微一頓，望著高長文道。
「那貧僧該如何稱呼？」
高長文眼睛一亮。
「你就喊師叔就行了，這都不是外人！」
迦葉：「……」
旃檀：「……」
一眾天竺僧人：「……」
高長文見迦葉不說話，也沒有強求，而是清了清嗓子，一臉高深莫測地道。
「大師，你既然跟了本公子，那本公子就先教你一句入世至理。」
入世至理？
迦葉得神情頓時一肅，極為尊敬的道。
「還請高二公子賜教。」
高長文背負雙手，迎著天邊漸漸西沉的夕陽，一字一句地道。
「此話名為——窮則觀其身，富則潤其道！」
嗯？
迦葉的眉頭微皺。
「此言……出自百家哪家的典籍，貧僧為何從未在佛經與儒家各門的典籍之中見過？」
高長文一臉深沉的道。
「你才讀了多少本書，當然沒見過！」
「此乃我高長文親口所言，豈是尋常典籍能夠記載的？」
「所謂窮則觀其身，便是人窮的時候，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至於富則……」
高長文聲音一頓，臉上露出一抹嚮往。
「人富了以後，自然得讓自己腳下的路潤起來，走得舒服一點！」
迦葉：「……」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佛珠。
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這番解釋，似乎是哪裡不太對。
迦葉沉吟片刻。
「敢問高二公子，何處最適合體悟此理？」
轟！
高長文的眼睛驟然亮了。
「大師問得好！」
「這長安城中，最繁華、最富貴、最能看盡紅塵百態之地，當屬……胭脂閣！」
迦葉撥動佛珠的手，驟然一頓。
「貧僧若未記錯，那似乎是長安城中極負盛名的煙花之地。」
這話一出。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大師著相了！」
「你若見美色便避，豈不是說明你的一顆菩提心，依舊被色相所縛？」
「真正的心如止水，就該身處萬花叢中，卻依舊做到片葉不沾身！」
「你佛門不是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嗎？」
「大師口口聲聲要入紅塵煉心，難道連門都不敢進？」
迦葉怔住了。
他低頭看向佛珠，陷入沉思。
高長文的解釋雖然有些不對，但若只看道理……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高長文見狀，嘴角頓時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漸漸下沉的夕陽，直接摟緊了迦葉的肩膀，十分熱絡的道。
「走！」
「現在時間剛剛好！」
「白日裡的長安城算什麼紅塵？」
「長安真正的紅塵，得等到天黑之後才開始！」
「今夜，本公子便帶大師體驗一下大幹的夜生活，見識見識真正的紅塵！」
說著。
高長文不由分說地攬著迦葉，一路朝府外走去。
迦葉手中的佛珠輕輕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旃檀與一百零七名天竺僧人呆呆地望著二人的背影。
半晌。
一名年輕僧人忍不住開口道。
「師兄。」
「佛子這一去……當真還能片葉不沾身嗎？」
旃檀沒有出聲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高長文那歡快得幾乎要跳起來的背影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極為強烈的不安。
迦葉留在大幹……似乎真是一個極為危險的決定！
尤其是今夜，這考驗不可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