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迦葉出手,佛子你可敢再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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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剎那間。

  整個曲江徹底炸了。

  無數百姓都一臉愕然的望著挪動腳步的迦葉,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狂喜。

  高長文竟真的逼退了旃檀,驚動了迦葉!

  「旃檀退了!」

  「贏了!」

  「九日無一敗的旃檀,被高家二公子問得無法作答了!」

  「我大乾終於勝了一場!」

  一時間。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驟然響徹整個曲江!

  無數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

  有人仰天怒吼,有人與身邊素不相識之人緊緊擁抱!

  閆征更是猛地一拳砸在欄杆之上,忍不住的道。

  「好!」

  「好小子!」

  「幹得漂亮!」

  許觀瀾、陳法等六科魁首,也在這一刻齊齊抬頭!

  那方才因為落敗而黯淡下去的雙眸,重新爆發出了光芒!

  高長文緩緩閉上雙眼,張開雙臂,任由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將自己徹底包裹!

  啊!

  舒坦!

  實在是太舒坦了!

  這便是人前顯聖的感覺嗎?

  難怪兄長如此喜歡!

  高長文的雙眼是何等的毒辣,就在方才對旃檀發起猛攻的時候,他已經敏銳的注意到曲江兩岸已經有不少女子看向他的目光變了!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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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爽了!

  但就在高長文準備迎接更加猛烈的歡呼時,迦葉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旃檀低著頭,整個人如道心破碎了一般。

  「佛子,弟子無能。」

  旃檀簡直難以接受。

  輸給別人也就罷了,但輸給了高長文……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簡直比吃屎都難受。

  迦葉一雙平靜的眸子看向旃檀,淡淡開口道,「你並非敗在佛法不精,只是高施主的問題全都跳脫百家經義,直指我佛門根本。」

  「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並不奇怪。」

  旃檀臉色蒼白,越發愧疚。

  「弟子慚愧。」

  迦葉沒有繼續出聲安慰。

  而是徑直轉過身,極為鄭重的朝高長文行了一禮。

  「高施主。」

  「請。」

  高長文輕搖手中羽扇。

  此刻的他,正處於人生最為膨脹之時,因此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抬起四十五度,抬頭望天的姿勢。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天竺佛子嗎?有點意思……」

  高長文呵呵一笑,極為裝逼的道。

  迦葉:「……」

  高長文淡淡的道,「既是天竺佛子,倒也有資格與我高長文一辯,那便請答吧,本公子還是那些問題。」

  迦葉不敢有絲毫小覷之心,他先是思忖了數息,這才開口道,「施主方才問肉身死後,知道自己已經死去的那個人,究竟算死還是活。」

  「這個問題,貧僧斗膽一答。」

  「施主的角度清奇,思考之深,令人咂舌,只是我佛門從未說過有一個永恆不變的魂,會從此身原封不動地進入彼身。」

  「識之相續,就如一盞燈點燃另一盞燈。」

  「後面的火,並非前面的火。」

  「卻又由前面的火而來。」

  「故而……」

  「非一,非異!」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是同一個,也不是不同一個?」

  「佛子能不能說點人話?」

  迦葉:「……」

  曲江兩岸,有人險些沒繃住。

  迦葉沉默一瞬,重新道。

  「高施主可還記得自己出生三個月時,見過什麼人,聽過什麼聲音?」

  「自然不記得。」

  「那三個月大的高施主,便不存在嗎?」

  「當然存在。」

  迦葉點了點頭,十分平靜的道。

  「今日的高施主與三個月大的高施主,身體不同,記憶不同,心性亦有不同。」

  「但高施主仍舊承認,那是自己。」

  「既然如此。」

  「施主又怎能以不記前生,否定識之相續?」

  高長文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我勒個去!

  這禿驢有點東西啊!

  台下。

  許觀瀾臉上的喜色,也開始一點點的消失。

  迦葉這一答沒有動用任何艱深的經義,只用了一個嬰兒長大的道理,便輕鬆化解了高長文的前兩問!

  這天竺佛子,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崔星河、閆征等人也全是一臉凝重,死死的盯著迦葉的臉。

  論台上。

  迦葉繼續道,「施主問眾生越來越多,這多出的魂究竟從何而來。」

  「可我佛門六道,本就不止人道。」

  「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蟲魚眾生,乃至肉眼不可見之界,皆在我佛門六道之中!」

  「由彼入此。」

  「由此入彼。」

  「人世數量有所增減,但又如何能夠否定輪迴?」

  高長文聞言,立即質問道。

  「六道又沒人見過!」

  「這好壞豈不都是你佛門的一張嘴?」

  迦葉緩緩伸出手,望著曲江因風而有些泛起漣漪的湖面,笑著道。

  「可風同樣不可見,但湖面起皺,旗幡飄動,世人便知風來。」


  「可世間萬事萬物,又何曾有無因之果?」

  高長文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明明覺得這回答還有問題。

  可一時之間,以他的智商卻根本找不到能夠撬動的地方!

  迦葉的聲音還在繼續。

  「施主問,佛法空不空。」

  「佛法自然也空!」

  轟!

  此話一出,不少百家名宿的瞳孔瞬間一縮!

  佛法也空?

  這迦葉竟直接承認了!

  但下一秒。

  迦葉便繼續開口道。

  「空,從來都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世間萬物皆由因緣而生,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

  「佛法就猶如渡河之筏。」

  「未曾渡河時,以筏渡河。」

  「待到達彼岸以後……自當連筏也一併捨去!」

  嗡!

  許觀瀾的臉色徹底凝重下來。

  這迦葉先承認佛法亦空,然後再以渡河之筏來說明佛法存在的意義!

  這樣一來。

  佛法空便成了並不代表佛法無用,反而意味著真正悟道以後,連佛法本身也無需執著!

  如此一來。

  高長文的那句「佛法若空,為何信佛」,也就再難形成矛盾!

  一個回答。

  然後接著一個回答。

  高長文先前砸出的問天十六問,竟被迦葉以一種極為平靜的方式,逐一化解!

  而且最可怕的是迦葉的回答前後呼應,自成體系!

  別說是高長文了,哪怕是他們都根本找不到半點縫隙!

  「此人論棘手,遠勝過那旃檀!」許觀瀾道。

  陳法也一臉凝重,「好不容易才跨過了旃檀,但這迦葉卻是另一座更高更厚重的大山,此人對佛法的理論,太過可怕了!」

  一眾大乾學子面目凝重,止不住的擔憂。

  論台上。

  迦葉也開始回答高長文最後說出,也最為棘手的因果之問。

  「我佛門從未說過世間一切皆已註定。」

  「因,是種子。」

  「緣,是土壤、雨露與日光。」

  「相同的種子落在不同之地,尚且會結出不同的果!」

  「那世人今日所行之善,所作之惡,同樣會成為新的因!」

  「所以在我佛門看來,過去之業,只決定一個人今日站在何處。」

  「而他今日所行之善惡,則會成為新的因,決定自己明日走向何方!」

  「若一切果真不可改變,那我佛門又何必勸人向善,何必教人修行?」

  「正因為緣可以轉,業可以改。」

  「惡人可以回頭!」

  「所以眾生才更需要修行,更需要佛法!」

  嗡!

  高長文聞言,直接人傻了。

  不是!

  這你也答的上來?

  而且他雖然有點聽不懂,但卻莫名感覺迦葉說的很有點道理。

  壞了,不會人前顯聖不成,反倒成了小丑吧?

  高長文的心中陡然一慌。

  而後,他故作鎮定的開口道,「佛子,我若沒記錯的話,你方才問我三個月時,可曾記得見過什麼人,聽過什麼聲音,對嗎?」

  迦葉陡然一愣。

  但他下意識點了點頭道,「不錯。」

  「那佛子可敢在問我一次?」

  迦葉直接懵了,有些哭笑不得。

  「這有何不敢?」

  「高施主三個月時,可曾記得見過什麼人,聽過什麼聲音?」

  高長文猛地一揮袖子,大聲道,「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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