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法外狂徒,全場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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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番話落下。

  曲江兩岸無數人的神情徹底變了!

  閆征臉上的笑容消失。

  崔星河更是緩緩眯起雙眼。

  這一答……厲害!

  實在厲害!

  旃檀沒有否認父母之愛、將士之忠與官員之仁,他只是將「無情」與「無執」徹底切開!

  佛門不是讓父母不愛子女,而是不該為了自己的愛,便枉顧善惡,也不是讓將士不愛家國,而是不該因為愛自己的國家,便將別國所有人全都視作牲畜!

  情可以有!

  但不能讓情遮住是非!

  如此一來。

  許觀瀾所說佛門會將世人渡成無情木石的質問,也就被旃檀正面破開了!

  刷!

  一時間。

  無數目光齊聚許觀瀾的身上,在內心祈禱著。

  許觀瀾也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道。

  「說到底,這一切還不是由法師來定義什麼是情,什麼是執?」

  「若是對佛門有利,法師便說是慈悲,若是對佛門不利,法師便說這是執念,那法師又究竟以何為界?」

  這一問落下。

  曲江兩岸不少人再次精神一震!

  不錯!

  情與執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若連一個明確的標準都沒有,那旃檀方才所說的一切,依舊只是任由佛門解釋!

  旃檀卻像是早已料到許觀瀾會有此問。

  他出聲反問道,「許施主乃明經魁首,應當讀過聖賢書中的一句話。」

  「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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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旃檀笑著道,「此話為發乎情,止乎禮義。」

  轟隆!

  許觀瀾的瞳孔微微收縮。

  旃檀繼續道,「儒家從未因為情可能令人犯錯,便要世人絕情,而是以禮義來約束,我佛門也同樣如此。」

  「佛門不滅人情,只是要人千萬莫要因一己之情生出貪、嗔、痴三毒,進而來傷害眾生百姓!」

  「儒家以禮義約情,我佛門便以戒律約心。」

  「情未遮蔽是非,便仍是情。」

  「情若已經令人不辨善惡,便成了執!」

  「二者所用之法不同,卻都不是要將人變成無情無義的木石!」

  說到這裡。

  旃檀直視許觀瀾,「許施主的第一問,是將出世當作棄世,第二問,又將無執當作無情。」

  「可我佛門萬般佛經之中,又可有一句教人不孝父母?」

  「可有一句教人不顧家國?」

  「又可有一句教人漠視蒼生?」

  「許施主若能找出一句,小僧今日便當眾認輸!」

  轟!

  許觀瀾的身體驟然一僵。

  九日以來,他讀過不知多少佛門經卷,也寫下了數十頁的問題!

  若是能找到,他早就發難了,又豈會等到此刻?

  佛門的確教人放下執念,卻從未明言讓人拋棄父母、背棄家國、漠視蒼生!

  許觀瀾可以不認同佛門,也可以認為旃檀對於「無執」的解釋太過圓滑,但他卻無法證明佛門所說的無執,便必然等於無情!

  許久以後。

  許觀瀾緩緩閉上雙眼。

  「許某仍舊不喜佛門出世之說,也不認為天下人只有放下執念,才能活得自在。」

  「但……」

  許觀瀾深吸一口氣。

  「這一場。」

  「許某未能破佛法。」

  「我敗了。」

  嘩!

  此言一出。

  曲江兩岸,頓時響起一片沉重的嘆息!

  但沒有人覺得許觀瀾丟人。

  他已經接連逼得旃檀陷入沉思,更將「出世」與「無執」這兩道佛門根基,直接擺到了近幾萬人的面前!

  只是想要在這論台上,以自己的道來破了旃檀的道,實在太難太難!

  而這也是守擂一方巨大的優勢!

  你若不能破了他的道,逼的他無話可說,那這便是輸!

  許觀瀾剛剛轉身,一道有些懶散的聲音便從長橋方向驟然響起。

  「大乾明法魁首!」

  「陳法!」

  「還請賜教!」

  轟!

  陳法的聲音並不算十分洪亮。

  可就在「陳法」兩個字落下的瞬間,人群之中,一個長安百姓先是一愣,緊接著猛地睜大雙眼。

  「陳法?」

  「等等!」

  「是那個法外狂徒?!」

  這一嗓子落下。

  附近的幾名百姓也瞬間反應過來。

  「對!」

  「就是他!」

  「六科取仕的明法魁首!」

  「法外狂徒陳法!」

  短短几個呼吸。

  原本因為許觀瀾落敗而顯得有些沉重的曲江兩岸,竟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點燃。

  「法外狂徒!」

  「法外狂徒!」

  「法外狂徒!」

  一開始還只是零零散散的幾聲。

  可很快。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這些聲音沿著曲江兩岸不斷擴散,竟漸漸匯聚成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旃檀原本平靜的神情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

  他抬頭看向正在緩緩登台的陳法,又聽了聽四周震耳欲聾的呼喊,一雙眉毛不由得緩緩皺起。

  「法外狂徒?」

  這是什麼稱號?

  佛門有狂僧。

  儒家有狂士。

  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被稱作法外狂徒。

  而且這人……還是大乾六科取仕的明法魁首?!

  旃檀身後的幾名天竺僧人也忍不住彼此對視了一眼。

  就連田策都一臉茫然。

  「此人幹過什麼?」

  「為何大乾百姓見他上台,會是這個反應?」

  這時。

  楚凝玉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長橋上的陳法,聲音襲來。

  「旃檀法師,小心!」

  「此人……曾以姦污破局!」

  旃檀眉頭驟然皺緊。

  田策也愣住了。

  「什麼叫以姦污破局?」

  楚凝玉沉聲道。

  「大乾明法科曾有一題。」

  「一名男子遭柳氏誣告逼奸,人證、物證、傷痕、信物俱全,所有證據全都指向男子。」

  「縱然他是被人陷害,也已百口莫辯!」

  「可此人給出的答案,卻不是繼續查案。」

  楚凝玉抬手指向上台的陳法,深吸一口氣的道。

  「他是讓男子的老父,在同一時辰前去縣衙擊鼓鳴冤!」

  「告自己的兒子酒後亂性……」

  「毀其清白!」

  此話一出。

  縱然是早已聽聞過此事,曲江兩岸依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田策的一張臉更是瞬間僵住。

  「讓自己的老父……」

  「告自己酒後,毀了他的清白?」

  慕容復的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畜生打法?

  楚凝玉的聲音卻還在繼續。

  「並且,男子直接當堂認罪!」

  「如此一來,一個人便在同一時辰,既於城東逼奸柳氏,又在城西毀其老父清白!」

  「可一人豈能同時身處兩地?」

  「兩樁鐵案並立!」

  「兩條完整的證據彼此衝突!」

  「這原本無懈可擊的柳氏逼奸案,便再也無法判下去!」

  「待到此案重審,柳氏誣告敗露,男子還能反告柳氏誣告,令其依照大乾律……誣告反坐!」

  轟!

  旃檀的神情終於變了。

  田策更是聽得頭皮發麻。

  「那他自己呢?」

  「他當堂承認毀了老父清白,難道就不必受刑?」

  楚凝玉死死盯著陳法,「而這便是最可怕的地方!」

  「大乾律中,並無男子相奸之詳條,只要其父再說一句自願,不願追究……此人甚至連一頓板子都不必挨!」

  死寂!

  一片死寂!

  旃檀的一張臉,也悄然變的凝重起來。

  他為守擂者,所以大乾百家要想擊潰他,就必須將他說的啞口無言,直接破了他的道。

  但他對佛經了如指掌。

  所以無論百家如何追問,他都不懼。

  相反。

  他覺得最為棘手的,還是陳法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而此時。

  陳法也在一眾歡呼之下,一步步的踏上了論台。

  他衣袖被大風吹的一陣獵獵作響,徑直高聲道。

  「法師!」

  「陳某聽聞佛門有戒,不妄語!」

  「那現在有一百名百姓,正躲在一座院子之中,而門外來了一群持刀惡徒,他們詢問大師,可曾看見那些百姓藏在何處。」

  「法師若說真話。」

  「百人必死!」

  「法師若說假話。」

  「便犯妄語之戒!」

  陳法盯著旃檀,一字一句地道。

  「陳某敢問法師。」

  「這一百條人命與你佛門的一條戒律……你保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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