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這聖旨,聽著味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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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也安靜了。

  那些動搖的人,紛紛停住了腳步,他們那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也重新有了光。

  是啊。

  那是高相。

  那是大乾的活閻王。


  他說會查,那就一定會查。

  他說會還天下一個公道,那就一定會還。

  「俺不走!」

  又一個老人站了出來,一臉堅定。

  「俺也不走!」

  「俺就是跪死在這兒,也要等高相出來!」

  「對!等高相!」

  影七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他看著那個老農,看著那些重新凝聚起來的百姓,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老東西。

  壞他好事。

  但影七沒有動。

  他只是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心底感到一陣可笑。

  愚蠢。

  簡直是愚蠢。

  一幫傻子。

  你們以為高陽是誰?他再厲害,能斗得過整個大乾官場?能斗得過百年積弊?

  武曌再英明,能為了一個七品小官,把大乾鬧得天翻地覆?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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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們知道消息,等你們發現高陽也不過如此,等你們發現武曌也不過如此。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

  影七眯著眼,望向承天門的方向。

  快了。

  早朝快結束了。

  消息,也快傳出來了。

  另一頭。

  與慷慨激昂的長安百姓不同,黃子瞻、尺破天等一眾翰林院的學子,卻是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尺兄,你覺得這次正義會來嗎?」

  黃子瞻忍不住內心的好奇,看向一旁的尺破天,出聲問道。

  「難。」

  尺破天搖了搖頭。

  黃子瞻聞言,一臉失望。

  就連對高陽最有信心的尺破天都不看好,那這件事就幾乎不可能。

  但他們自己也清楚。

  這件事太大了。

  沈墨一案殺到錢玉堂,那就足夠了。

  畢竟那可是三品大員!

  更別說,這還有個比沈墨一案更大的貪墨案。

  相比之下,這個案子要更大,更要命。

  這個案子真要追查起來,不但要徹查六部,還得殺向地方。

  大乾會亂的。

  「高相縱然不追查到底,那也是正常的。」

  「那也是為了大局,怪不得他。」

  「這是沒辦法的事。」

  尺破天這樣道。

  眾人陷入了一片沉默,雖然知道歸知道,清楚歸清楚,但心中卻還是不太好受,還是有些失望。

  也就在這時!

  「聖旨到!」

  朱雀大街上,錦衣衛的戰馬碾壓而過,聲音遠遠的傳來!

  轟!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一隊錦衣衛縱馬疾馳,沿著朱雀大街狂奔而來。

  為首那人,一身素服,在錦衣衛的簇擁下,手中高高捧著一卷明黃綢緞。

  人群自動的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開口說話。

  只有那急促的馬蹄踏地聲,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影七站在原地,沒有跪。

  他盯著那張明黃絹帛,眉頭微微皺起。

  聖旨?

  這時候來聖旨?

  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很快就把這預感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武曌再怎麼英明,也不可能真的查到底。那是半個朝廷,那是無數人的利益,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死局。

  她最多就是安撫一下民心,最多就是封賞一下沈墨,給他追封個什麼官職。

  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是為君之道。

  這是帝王心術。

  他都能懂,武曌不可能不懂。

  影七這樣想著,心裡才算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浮起一抹笑容。

  他倒要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和活閻王,怎麼來粉飾太平,看看那些愚昧的百姓,怎麼從希望到絕望。

  那一定是這人世間,最美妙的事情。

  影七搓著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鳶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定國公府門前。

  她站定,展開手中的絹帛。

  金色的陽光照在那明黃的絹帛上,小鳶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聖旨到!」

  「跪!」

  嘩!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跪倒一片。

  影七也跟隨著長安百姓跪了下來,豎起耳朵聽著,不願漏掉一個字。

  來了!

  影七一臉興奮。

  武曌若真的只是殺錢玉堂來平息事態,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他的計劃可就成了。

  百姓定然極為失望。

  這裡面,也就大有可為!

  小鳶展開絹帛,開始宣讀。

  「朕以涼德,承嗣大統,夙夜憂懼,唯恐負先帝之託,負萬民之望……」

  嗯?

  影七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愣住了。

  這聖旨的開頭……

  怎麼聽著不太對?

  「今有沈墨一案,觸目驚心。朕痛徹心扉,愧對天下……」

  影七繼續聽著。

  當這句話一出,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朕痛徹心扉,愧對天下?

  武曌這是……認錯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耳朵出幻覺了?

  對!

  一定是他耳朵出幻覺了,這難道不應該是全推到錢玉堂身上,然後糊弄一下,平息民憤嗎?

  「沈墨者,禮部七品主事,寒門出身。其母為人洗衣,供其讀書。其跪縣學之門三日三夜,方得旁聽之機……」

  小鳶的聲音,繼續迴蕩。

  人群里,開始有人流淚。

  影七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有些頭皮發麻。

  他確定了,他的耳朵沒問題。

  真正有問題的,是這聖旨!

  真正有問題的,是那武曌!

  那武曌瘋了!

  這不像是要糊弄百姓,不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而……反而像罪己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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