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殺瘋了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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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高陽的這句話就像一記驚雷,劈在金鑾殿的每一塊金磚上,劈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王一帆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高陽,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不可置信。

  他聽到了什麼?

  請刑部赴死?

  請他王一帆赴死?

  就為了一個區區的七品主事?

  嘶!

  滿朝文武聞聽此話,也全都傻眼了。

  三品的錢玉堂還不夠,活閻王真就朝著六部之一的刑部,朝著刑部尚書王一帆開刀了?

  並且上來就是請王一帆赴死!

  閆征的眼睛瞪大,只感覺爽的一陣頭皮發麻,渾身都在發顫。

  論硬。

  這大乾,還得是高陽!

  這時,王一帆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的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高相!!!」

  「你瘋了嗎?!」

  「你殺了孫德勝,抓了錢玉堂,那是因為他們罪有應得,他們是幕後主使!」

  「可你現在要本官赴死?!」

  「本官是刑部尚書!正一品!當朝九卿!」

  「沈墨死在刑部大牢,本官承認有失察之責,可那也是孫德勝陽奉陰違,瞞著本官乾的!」

  「你憑什麼要本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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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帆的胸膛一陣劇烈起伏,聲音在金鑾殿裡迴蕩。

  他真的是又驚又怒。

  殺了孫德勝,那是五品,可以。

  抓了錢玉堂,那是三品,也可以。

  畢竟那是活閻王,畢竟那錢是他的,畢竟這案子確實鬧得太大了,總要有人出來扛。

  可他是誰?

  他是王一帆!

  大乾的刑部尚書!

  當朝一品!

  高陽居然要他也去死?!

  這他媽的憑什麼?!

  「王尚書,你問本王憑什麼?」

  高陽笑了。

  那臉上的笑容,如萬年冰山。

  「沈墨被關在刑部大牢七天,受了七天酷刑,鞭刑、夾棍、烙鐵……你刑部的刑具,幾乎全在他身上過了一遍!」

  「可你刑部上上下下,幾十上百號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發現?就沒有一個人上報?就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而且,沈墨是畏罪自殺?他死都不認罪,他死都要清清白白的,這叫畏罪自殺?!」

  高陽的聲音越來越大,字字如刀。

  「本王就好奇了,他的認罪書,是誰核驗的?他的屍體,又是誰驗的?他死了之後,是誰拍板,定成畏罪自殺,快速結案的?!」

  「他的妻女被滅口,他三歲的女兒被一把火燒死,你刑部可曾去查過?可曾問過一句?!」

  「就連昨日的御書房內,王尚書還告訴本王,沈墨的認罪書證據確鑿,不可信那小報,否則大乾律法威嚴何在?」

  「那這是本王在污衊刑部?」

  「要不要擺上證據,傳喚錢玉堂?如果本王說的是真的,那本王就把你全家殺了,要是本王被人欺騙了,那本王自裁以謝天下?」

  「如何?」

  王一帆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駁,想解釋,想說這只是下面人幹的,他不知情……

  他也是被欺騙了……

  可他看著高陽那雙眼睛,看著滿朝文武那些複雜的目光,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高陽說的,全是鐵一般的事實。

  刑部大牢里,沈墨被關了七天。

  刑部的獄卒,動了刑。

  刑部的郎中,殺了人。

  刑部的仵作,驗了屍。

  刑部的官員,蓋棺定論的結了案。

  從頭到尾,都是刑部。

  而他王一帆,是刑部尚書。

  這件事,他脫不了干係。

  也正因如此,昨日御書房內,他明知此事有鬼,卻還是站出來硬撐。

  可現在卻給自己帶來了天大的麻煩。

  「高相……」

  王一帆的聲音發顫,卻還是強撐著道,「本官就算是失察,就算是瀆職,那也是罪不至死!本官……本官最多是御下不嚴,用人不當!」

  「這何至於死?」

  高陽看著他,眼裡滿是嘲諷。

  「王大人說得對,御下不嚴,用人不當,確實罪不至死。」

  「那本王就給你一條路。」

  高陽的聲音,在金鑾殿上迴蕩。

  「請辭吧。」

  「你王一帆,不配做這個刑部尚書。」

  轟!!!

  王一帆的腦子,像是被雷劈了。

  請辭?

  讓他堂堂刑部尚書,正一品大員,因為一個七品小官的死,請辭?

  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高陽!」

  「你欺人太甚!!!」

  王一帆再也顧不得是金鑾殿了。

  他怒目圓睜,渾身都在發抖。

  「本官為官三十載,兢兢業業,鞠躬盡瘁!就因為一個失察,你就要本官請辭?!你……你憑什麼?!」

  高陽沒有理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宋禮。

  大乾當朝九卿之一,禮部尚書。

  宋禮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高陽開口了。

  「陛下。」

  「臣還有一事。」

  武曌的鳳眸,微微眯起。

  她看著高陽,看著那張冷峻如刀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高卿,你說。」

  高陽微微躬身,然後直起身,目光如刀,直指著宋禮所在的方向。

  「臣請禮部尚書宋禮宋大人,也一併請辭!」

  轟!!!

  這一次,滿殿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

  「宋尚書也要請辭?!」

  「這……這也太瘋了?!」

  「一個刑部尚書還不夠,還要禮部尚書一併請辭?!」

  「這可是兩位一品大員啊!」

  「就因為一個七品主事之死,全都要完?」

  文武百官瞬間一片譁然,那驚呼聲幾乎要把金鑾殿的屋頂掀翻。

  咯噔!

  宋禮的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

  預感……成真了。

  高陽竟真的朝他發難了。

  宋禮的拳心攥緊,死死的盯著高陽。

  當初,他宋家主動前去定國公府退婚,可謂是得罪死了定國公府,也得罪死了高陽。

  雖然這件事後來是宋家成了大乾的笑話,他日夜都在擔心高陽的報復,但高陽卻始終沒動,哪怕直至今日。

  這件事,也令他頗為意外。

  後來,他有些明悟,活閻王可能是聰明人,需要在這金鑾殿上有一些仇人,所以留下了他,也可能是大度,但這一點直接被他給排除了,最後那便是對宋青青還有情意。

  但不論是什麼,伴隨著時間,宋禮也一點點的放下了心。

  畢竟以高陽的權勢,以滿朝文武對他和高陽恩怨的知曉,他若是主動發難,宋家定然難逃一劫。

  可高陽沒有,那他就不會。

  但宋禮萬萬沒想到,他會倒在今日!

  高陽連退婚之恥都算了,竟然會為了一個禮部七品主事之死,朝他動手了!

  此刻。

  宋禮也沒辦法,為了權勢,他一步站出,咬牙道。

  「高相,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本官犯了什麼罪?!憑什麼請辭?!」

  高陽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宋大人,沈墨是誰的人?」

  宋禮一愣。

  「他……他是禮部的主事。」

  「對,他是禮部的人。」

  高陽的聲音,不緊不慢。

  「他在禮部的值房裡,發現了帳冊的問題。」

  「他先找的是禮部員外郎趙明遠,趙明遠壓不住,他就去找了錢玉堂。」

  「然後,沈墨就死了。」

  「同時,直言報揭露後,孫德勝和趙明遠率先咬出的不是錢玉堂,而是禮部郎中周文和。」

  「此人,乃是錢玉堂的學生,也是禮部的郎中,更是錢玉堂想要推出來息事寧人的冤死鬼。」

  「本王要徹查時,禮部說走水就走水了。」

  「如此一來,真是細思極恐。」

  「從趙明遠到周文和,再到錢玉堂,再到禮部的走水,這從下到上竟貫成了一條線!」

  「錢玉堂在這禮部,堪稱一手遮天!」

  「可他的上面,分明還有你啊!」

  高陽一陣怒懟道。

  宋禮望著暴怒的高陽,被懟的幾乎說不出話。

  高陽繼續道。

  「宋大人,本王問你,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你的手下都在幹些什麼,你知道嗎?」

  「你若知道,那你就是知情不報,你與他們就是一丘之貉。」

  「那你就該死!」

  「你若不知道,那錢玉堂能在你之下,將禮部經營的密不透風,說來個人抗罪,就來個人抗罪,說禮部庫房走個水,那就走個水。」

  「那你就是失察。」

  「你就是無能!」

  「你就是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本王說的,有錯嗎?」

  高陽的聲音,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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