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炎陽靈樞朱禍(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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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頭部稜角分明,雙目位置是兩顆深邃如熔爐的暗紅晶石。

  寬闊的肩甲如同燃燒的雲霞,向下延伸出比例完美,充滿爆發力的鋼鐵之軀。

  胸前一個巨大的環形能量核心,形似旋轉的朱雀,內里是一顆巨大的赤紅墨核。

  雙臂垂落,手掌巨大,指節分明,蘊含著撕裂天地的力量。雙腿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穩穩紮根於洞窟底部。

  這並非冰冷的機械,而是一件融合最高機關造詣的墨家遠古巔峰產物。

  一股沉睡的,卻足以令天地變色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在整個洞窟。

  令眾大修都感到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短暫的死寂後,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最初的震撼過後,眾人心中反而升起一種「本該如此」的明悟。

  「墨衍……原來如此。」孟守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有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傳聞他晚年傾盡所有,欲破九境壁壘,最終黯然坐化。」

  「或許他雖失敗,卻也將畢生所求的驚世造物留下!此乃……天佑大晏!」

  這位老人的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振奮。

  有這尊巨械以及之前所獲的海量機關傀儡,大晏王朝的底蘊將躍升到一個全新層次。

  李通明仰望著這尊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周身流淌著暗紅與赤金光芒的巨械。

  感受著那即便沉睡也引動著周遭火屬性天地精華自發匯聚的恐怖威勢,心中豁然開朗。

  朱雀屬火……他於心中自語,目光穿透空間,彷佛回到第一層地宮大殿,那個黯淡的朱雀紋陣盤。

  難怪那朱雀紋會莫名失效……方圓百里,不,或許整個蒼梧州北域,火屬性精華,都在被這大傢伙無意識地牽引、吸納。

  它是這座地宮真正的核心所在。

  李通明目光明亮。

  洞窟內暫時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那巨械每過一段時間,便散發出的環狀能量波動,宛若心跳。

  看著眼前這尊頂天立地的赤金巨械,李通明一時間愈發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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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多半是墨衍衝擊九境壁壘的終極造物。

  即便功敗垂成,有所損壞,其核心蘊含的威能,也絕對踏入八境門檻,甚至更高。

  剎那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擊中李通明……師父墨守,或許可藉此契機,突破至八境!

  墨家機關師晉升之難,世人皆知。

  四境之前尚可憑苦功堆砌。

  五境看天賦。

  六境需開宗立派,自創一系機關。

  七境需神魂與機關造物共鳴,引動天地法則之力淬鍊機關。

  至於八境……即使在上古仙朝,亦是一方巨擘的存在。

  想踏入此境,箇中艱難自不必多說,將「機巧造物」之道推演至極致只是基礎。

  還需成功鑄造出蘊含天地本源的「神工」機關,方能窺得門徑。

  在如今,神工易求,天地本源難得,不比從前,有些末法意味。

  不單單只是墨家,各家的進階之路,難度皆有所增加。

  而眼前巨械,蘊含墨衍畢生心血,即使衝擊九境失敗。其墨核也必然殘留著一定本源。

  想到此,李通明心中猛地一凜,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墨家直系傳承,如今一共四脈。

  表面同氣連枝,實則暗流洶湧。

  他師父墨守這一脈,因鑽研方向更重實用與戰場殺伐,與另外三脈追求的「至巧至微」「天人合一」等理念格格不入,因此早已被排擠在外。

  甚至連「上賢」一個簡單的封號,都被百般阻撓,不願承認。

  若讓那三脈得知這遠古巨械的存在……

  李通明眼睛微眯,幾乎已經可以預見那般紛爭結果。

  須立刻將這大傢伙運回天工府,且越快越好……他目光掃過謝觀瀾等人,心中稍定。

  好在都是熟人!

  也幸好老頭兒大方,有先見之明,此行將破空艦交予他手,否則如此龐然巨物,還真不好運。

  當然眾大修或許有法子,可哪有放在自家船上,更令人安心!

  思索至此,李通明正欲開口,請求謝觀瀾以大手段神通,幫他將這大傢伙搬運出去。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那沉寂如山的遠古巨械,頭顱處那兩顆暗紅如熔爐的晶石眼眸,驟然亮起。

  猩紅光芒如同沉睡巨獸睜開雙眼,冰冷而威嚴的視線瞬間掃過平台上渺小的眾人。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倍增,壓得牧雲生等人幾乎喘不過氣。

  緊接著,巨械寬闊的額頭處,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清晰的機械傳動聲。

  「嗤……咔噠!」

  一塊厚重的裝甲板如花瓣般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數人站立的座艙平台。

  一道身影,自那幽深的座艙中緩緩升起。

  那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尊高度約莫一丈,造型更加精悍流暢的人形機關體!

  它通體覆蓋著與遠古巨械同源的暗紅金屬,線條銳利,關節處流淌著細密的紋路光暈。

  其頭部輪廓更接近人類,雙目位置是兩顆小一號、卻同樣深邃冰冷的猩紅晶體。

  它靜靜地站在遠古巨械額前的平台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姿態沉穩,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空氣彷佛凝固。

  這縮小版的人形巨械,由於明顯是個活物,導致壓迫感更加強烈。

  江浸月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俏臉上血色褪盡,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楚照空的手已死死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牧雲生雖還能保持鎮定,但眼神也銳利如鷹隼,周身劍氣隱而不發。

  李扶鸞則是抓住兄長的衣袖。

  幾位大修雖未如小輩失態,但氣息也瞬間變得沉凝,各自凝神戒備。

  眼前這尊縮小版人形巨械,是守護傀儡?還是器靈顯化?又或者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只是披上機關的外衣?

  尤其是對方沒有人類表情,意圖難明,敵友未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中,那尊小型人形機關體,頭部微微轉動,猩紅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它那由某種奇異金屬共振構成的、帶著明顯非人質感的冰冷聲音,清晰地響徹在空曠的洞窟中,語調平直,毫無起伏,卻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滄桑感:「終於……有訪客抵達……了麼?」

  聲音艱澀,帶著一種古老而奇特的韻律,並非大晏官話,更像是某種失傳的上古方言。

  好在場中皆是博學之輩,結合語境,勉強能聽懂其意。

  能溝通!

  眾人緊繃的心弦,無形中鬆了一絲。

  至少,這並非完全無法交流的死物。

  謝觀瀾踏前半步,溫潤平和的浩然正氣如同薄紗般彌散開來,無形中撫平場中過於緊張的氣氛。

  他抬頭望向那尊小型機關體,聲音清朗:「吾等乃後世之人,循跡至此。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小巨械的晶體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後,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報出一個名字:「吾乃……炎陽靈樞……朱禍!」

  朱禍報出自己名字的剎那,李通明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吸了口氣,壓低聲音急急對眾人道:「炎陽靈樞……上古並無『巨械』之說,凡具靈韻的機關核心皆稱靈樞!此乃最古之制!」

  眾人頓時恍然。

  江浸月歪頭打量著那尊暗紅小巨械,忍不住好奇道:「可這名字……炎陽是屬性,靈樞是類屬,朱禍聽著倒像人名?更像喚他本尊?」

  就在眾人心思轉動之際,那名為朱禍的小型機關體,猩紅晶眸猛地鎖定李通明。

  它身影驟然化作一道刺目紅光,自高空俯衝而下,瞬息已至李通明面前不足三尺之地!

  「轟!」岩石平台微震。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周身散發著威壓的朱禍竟單膝觸地,金屬膝蓋重重砸在岩石上。

  那流暢的暗紅頭顱深深低垂,冰冷機械合成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恭謹,清晰響徹洞窟:「朱禍,拜見新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牧雲生握劍的手青筋微突。

  江浸月檀口微張,明眸圓睜,看看朱禍又看看李通明,彷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什麼情況,轉眼就認主?還行如此大禮?

  就連幾位大修的臉上,也難掩一絲錯愕與探究。

  謝觀瀾眉間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如古井深潭掃過朱禍流暢的機體。

  他此刻低首的姿態,肩甲微垂的弧度,非是預設機栝的僵硬,反透著血肉生靈般的誠敬。

  「哦?」謝觀瀾向前半步,浩然的暖意無形瀰漫,隔絕了巨械帶來的威壓,聲音溫和卻又銳利,「閣下因何認定他便是新主?」

  朱禍並未立刻回答,那低垂的暗紅頭顱緩緩抬起,晶眸直視李通明,內里流光翻湧,似是在權衡。

  片刻後,他那冰冷的金屬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因於新主魂光之內……朱禍感應到……老主的……氣息。」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通明竟從朱禍話語中,感受到其對「老主」二字,帶著一絲生澀緬懷。

  老主的氣息?

  眾人略一思忖,便即明瞭。

  《天工陣樞錄》《大衍奇門遁》,乃至先前的《養神引機》,必然皆出自那位墨家先祖之手。

  而李通明同時習得的這三門功法,早有印記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從而又被朱禍察覺。

  儘管如此,謝觀瀾神色依舊未松,目光直視朱禍:「僅此而已?」

  此問一出,朱禍那猩紅晶眸中的流光,瞬間凝滯一瞬。

  它頭顱微偏,晶體目光隱晦地在謝觀瀾、沈墨崖等幾位大修身上掠過,又飛快移回李通明身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竟……陷入沉默。

  好傢夥,嫌棄得如此明顯……江浸月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往牧雲生身邊蹭了半步。

  楚照空黝黑的臉繃得更緊,一種被頂級護院犬無視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連李扶鸞都忍不住眨眨眼,悄悄扯了下大兄的袖袍。

  空氣微妙地僵硬起來。

  李通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尊恭敬卻明顯拒絕回答「外人」問題的靈樞。

  忽然,他心頭電光火石般閃過那三門核心傳承的精微共通之處……神魂為引,化念為樞!

  「等等!」李通明脫口而出,目光灼灼地盯著朱禍,「你……你並非是普通靈樞!你是墨衍先祖當年分化蘊養出的一縷機念!是也不是?」

  朱禍霍然抬頭,晶眸中的光彩劇烈跳動起來,如同被點破隱秘。

  它凝視李通明片刻,那冰冷的金屬音第一次帶上清晰的、人性化的起伏:「然!」


  機念化形?這已非僅是賦予死物靈性,乃是近乎造物點靈的神通!

  那位墨衍先祖,當真只是八境而已?

  李通明心潮澎湃,強壓下翻湧的思緒,聲音急切幾分:「墨衍先祖留你在此,除去守護遺蹟與傳承,可還另有囑託?」

  朱禍晶眸中的紅光再次劇烈閃爍,它又一次下意識地瞥向旁邊氣場淵深的幾位大修,尤其是謝觀瀾。

  那金屬面孔上明明沒有表情,眾人卻分明讀出了一種「不能說,有外人在」的固執意味。

  李通明嘴角微抽,正要再言,謝觀瀾卻已輕輕抬手阻攔,同時聲音清朗,無波無瀾道:「通明,機緣已得,秘寶現蹤,當速離此地,勿節外生枝。」

  話落,他目光又轉向單膝跪地的朱禍,聲調溫和平淡:「既已認定新主,可願隨之同去?」

  洞窟內,灼熱的火屬性精華微微流動。

  朱禍暗紅的機體紋路亮起一瞬,它目光深深凝注在李通明身上,彷佛穿透時光,看到某些傳承的印記。

  它緩緩起身,機體發出輕微的齒輪耦合聲,微微躬身,冰冷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鮮活熱意:「舊域沉寂久矣……朱禍,願追隨新主,聽憑驅策!」

  字句鏗鏘,斬釘截鐵。

  李通明目光幽幽地看向朱禍……鋼鐵俠你這傢伙,墨衍先祖包是給你留下了,什麼了不得的任務吧?!

  不急著挖掘秘密。

  既然整座地宮皆已探索完畢,便是時候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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