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告我的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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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韓烈一聲暴喝,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項德厚面前,右拳裹挾著刺耳音爆直擊對方面門。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實則足以轟碎一座山嶽。

  「砰!」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雲層間迴蕩,衝擊波將方圓百丈的雲朵瞬間震散。

  韓烈這一拳結結實實命中項德厚胸膛。

  後者卻面色不變,連身形都未動分毫。

  「這便是農家淬體?果然名不虛傳!」韓烈周身戰意愈發高昂。

  項德厚表情依舊平靜:「兵家修真氣,農家養生機。殊途同歸罷了。」

  少頃。

  雙方在空中不停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發雷霆般的巨響。

  雲層在他們腳下翻滾,如海浪般洶湧。

  林曉在遠處負手而立,觀戰,眼中帶著少許震撼。

  此前他從未想過,一向以種地聞名的農家,竟也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陡然間,韓烈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在雲層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勝負似乎已分。

  「痛快!」韓烈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周身真氣爆發,硬生生止住退勢,「再來!」

  項德厚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能硬接我一拳,說明基礎還算紮實。」

  ……

  畫面一轉,靈田司外。

  朱立身正送李通明離開。

  突然,天空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兩人耳膜發顫。

  「奇怪,這大晴天的怎麼還打起雷了?」朱立身仰頭望天,只見碧空如洗,毫無下雨徵兆。

  李通明也看向天淵,似想到什麼,眯著眼道:「許是有高人在切磋。」

  過後,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向外走去。

  已經送出靈田司大門,朱立身卻仍不放心,腳步沒有停下。

  他與李通明並肩而行,幾次欲言又止,眉頭緊鎖。

  「老朱。」李通明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按住好友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就送到這兒吧。腳下是京城,沒你想的那麼危險。」

  朱立身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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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符,塞進李通明手中:「這是師父給我的道門秘符,捏碎……」

  「用不著。」李通明將玉符推了回去,指尖在腰間飲淵上輕輕一碰,利刃出鞘,在周身飛舞環繞,而後緩緩懸停在其腳邊。

  他腳尖輕點,踏上飛劍,轉身朝朱立身露齒一笑:「老朱啊,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朱立身聞言,無奈地搖搖頭:「啥魚不魚的,想吃我給你抓幾條帶上……路上小心!」

  「放心。」李通明御劍升空,抬手朝好友揮了揮手,「改日就來找你喝酒!」

  話音未落,劍光已沖天而起,眨眼間便化作天邊一道細線。

  朱立身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劍光徹底消失在天際,才嘆了口氣轉身返回靈田司。

  與此同時,遠處高空中,又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傳來,震得靈田裡的稻苗都微微顫動。

  緊跟著,遠處的蒼梧大山上,被砸出一個巨大空洞。

  韓烈灰頭土臉地從中飛出,面露苦笑。

  ……

  防隅司。

  解決完自己捅的婁子的臨時工們,興沖沖地穿過防隅司大門,直奔都巡堂,準備找小師叔李通明匯報成果。

  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腳步輕快,彷佛已經能想像到小師叔讚許的目光。

  然而,在路過訓練新兵的場地時,一眾臨時工被趙鐵柱喊住。

  「大人不在堂內,出去了。」趙鐵柱擦了擦汗道。

  臨時工們一聽,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垮了下來,像一群被霜打蔫的茄子。

  「小師叔怎麼又不在……」一個圓臉小胖子嘟囔著,一屁股坐在訓練場邊的石階上,托著腮幫子嘆氣。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百無聊賴地看趙鐵柱操練新兵。

  「列隊……」被一群小大人圍觀,趙鐵柱拿出十成氣勢吼著。

  新進的火隅兵們,經過一日訓練,已經初見成效。

  不再手忙腳亂,有序地扛起滅火器械,一遍又一遍訓練起來。

  臨時工們起初看得還覺有些意思,可沒過多久便感索然無味。

  「這也太慢了……」錦衣少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咱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乾等著吧?」

  「要不……」一個臨時工突然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咱們再出去查驗火政?」

  眾人聞言,先是一喜,可隨即又蔫了。

  「小師叔說了,先整頓內城南邊的坊市,等全部驗收完,才能去北邊。」圓臉小胖子嘆氣,「可南邊的商鋪,咱們基本都查完了啊……」

  「是啊,總不能查第二遍吧?」有人嘀咕。

  臨時工們面面相覷,越想越煩躁。

  就在此時,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臨時工突然開口:「其實……南邊還有不少商鋪沒查過。」

  「嗯?!」眾人齊刷刷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那臨時工被盯得發毛,咽了口唾沫,卻不繼續說了,只是干瞪著眼,環視眾人。

  眾人一愣,隨即悟了。

  他們家。

  在場的臨時工,幾乎全是墨姓。

  墨守這一脈的直系或旁支子弟。

  墨守這一脈,人丁興旺,各行各業皆有涉足,商鋪更是遍布京城。

  而他們這批人,幾乎已經是家族年輕一輩的全部戰力……再小的,就只有家裡的弟弟妹妹了。

  錦衣少年沉默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咬牙道:「幹了!」

  「小師叔說過,人人平等!」他站起身,義正辭嚴,「咱們家的商鋪,也得查!」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走!」

  臨時工們抱著視死如歸的信念,快速離開防隅司,直奔自家產業。

  ……

  墨家商鋪。

  臨時工們板著臉,帶著防隅司的人馬和持刀捕快,浩浩蕩蕩地逐一闖進自家商鋪。

  「防隅司查驗火政!」錦衣少年一馬當先,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商鋪管事抬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哎喲,這不是小少爺嗎?您怎麼來了?別鬧了,快進來喝茶……」

  「公事公辦!」錦衣少年一臉嚴肅,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李通明給他們發的實習文書,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職責在身,請配合查驗!」

  管事:「……?」

  很快這一訊息傳遍全京城。

  起初,墨家商鋪的管事們還以為只是小輩們鬧著玩。

  可很快發現……這幫小子竟然是來真的!

  不僅帶著防隅司的正式官差,甚至還有京兆府的捕快壓陣,一副「誰敢阻攔,直接拿下」的架勢。

  管事們慌了,都是打工的,不知如何處理,連忙派人去通知主家。

  很快,臨時工們的或親爹親媽,或叔伯姑姑,或長兄長姐,甚至是祖父輩的……得到訊息,皆從家中趕來。

  「臭小子!反了你了?!」一位中年男子怒目圓瞪,指著錦衣少年,「你爹我活了幾十年,還沒見過誰查自家鋪子的!」

  「爹,您別激動。」錦衣少年一臉正氣,「小師叔說了,防隅無小事,人人平等!」

  「放屁!」錦衣少年的姑姑氣得直跺腳,「你小師叔是誰?李通明?他算老幾?!」

  「小師叔是墨守祖師的關門弟子。」臨時工們異口同聲,理直氣壯,「按輩分,他比您們都大!」

  墨家長輩們:「……」

  這他娘的還怎麼反駁?!

  真算起來,他們中有不少人都是墨守第六、七代孫。

  由於輩分差距過大,照理他們得尊稱李通明一聲「小師祖」。

  而臨時工們之所以稱呼李通明為小師叔,那是因為臨時工們是李通明的大師兄,葉雲瀾的記名弟子。

  ……

  見圍觀百姓越來越多,墨家長輩們又不好當眾用血脈進行壓制……只好先咬牙切齒地妥協,答應查驗。

  「查!查!查!」一位算是墨守侄曾孫的老人,氣得鬍子直翹,喝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花來!」

  臨時工們喜滋滋地開始查驗,一絲不苟地記錄違規之處,該罰的罰,該封的封,半點情面不留。

  辦完事,他們心滿意足地離開,趕往防隅司。

  至於回家,那是萬萬不可以的……

  而墨家長輩們,則黑著臉聚在一起,覆盤整件事。

  「這幫小兔崽子,以前哪有這麼囂張?」

  「肯定是李通明教的!」

  「對!就是他!他一個關門弟子,天天帶著咱們家孩子瞎折騰!」

  「不行!這事兒得找家主評理!」

  於是,墨家一眾長輩,浩浩蕩蕩地趕往天工府,準備和墨守訴苦去。

  ……

  李通明御劍行至半途,忽覺不妥。

  腳下劍尖一轉,便落在一處僻靜巷口。

  他腳尖輕點,回到地面,飲淵乖巧地飛回腰間劍鞘。

  「還是步行穩妥……」李通明低聲自語,同時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屋簷與閣樓。

  這制高點和藏身處不就多了?

  李通明心裡舒服不少,大步朝天工府走去。

  可惜,盼望之中的事並未發生。

  片刻之後,天工府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上方兩名守衛見到李通明,立刻開門,而後行禮:「大人!」

  李通明微微頷首,邁步走入府中。

  一路上,不時便有匠人向他行禮問好。

  作為墨守的關門弟子,他在天工府的地位還是非同一般的。

  轉過幾道迴廊,李通明來到師父墨守的住所外。

  他正欲推門,忽聽院中傳來嘈雜人聲。

  「家主,您可得管管這事!」

  「那群小兔崽子簡直無法無天!」

  「定是受人教唆……連自家鋪子都查,成何體統!」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李通明眉頭微皺,正疑惑間,院門突然洞開。

  一群墨家長輩魚貫而出,為首的是墨守的一個侄曾孫……一名七旬老頭。

  這些人,李通明在墨家年節聚會時都見過,平日裡對他還算客氣,常拿他激勵家中晚輩勤學機關術。

  「小師祖。」墨守的侄曾孫見到李通明,下意識地拱手行禮。

  隨即似想到什麼,老人臉色一變,冷哼一聲從李通明身旁走過。

  其餘人也有樣學樣,個個面色不善。

  這群老小輩是弄哪樣,給我臉色看?……李通明一時摸不著頭腦,啞然失笑,目送這群人離開後,而後才踏入院中。

  院內,墨守負手而立,發間新增幾縷白絲。

  這位大司空,雖已不知年過幾百歲,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彷佛能看透人心。

  「師父。」李通明恭敬行禮。

  墨守轉過身來,淡淡說了聲:「來了。」

  隨後走到石桌前坐下。

  李通明會意,上前為師父斟茶。

  茶香氤氳中,墨守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近來在防隅司如何?」

  「托師父的福,一切順利。」李通明答道,隨即好奇問道:「對了師父,方才您那些家中晚輩來……」

  「沒什么正事。」墨守放下茶杯,突然話鋒一轉,「通明,你入門已有十一年,這些年來,為師待你如何?」

  李通明不假思索:「師父待我如子。」

  墨守眼尾浮現一絲笑意,卻又佯裝板起臉:「滑頭。」

  李通明正欲說起靈田司之事,墨守卻是先開口道:「往後若是查驗家裡商鋪,記得提前派人到墨府通知一聲。」

  「噢……嗯?」李通明一時沒反應過來,目露迷茫。

  墨守眉毛一挑:「你不知道?」

  李通明老實搖頭。

  「那些人來告狀,說你指使一幫小兔崽子查驗墨家商鋪的火政。」墨守目光幽幽地開口。

  告我的狀……李通明眼皮一跳,頓時明白過來……定是那群臨時工自作主張!

  他剛想解釋,墨守卻擺擺手:「這點小事你自己處理好。今日來找為師,可是有事?」

  李通明只得按下解釋的念頭,將靈田司的經過簡要敘述。

  說到韓烈提出的妖獸材料交換時,他眼中閃爍著光芒。

  墨守看著弟子一本正經的樣子,難得露出欣慰之色:「瞧你東奔西走,倒是真為防隅司上心。」

  李通明失笑:「弟子為天工府一樣上心。」

  「也罷,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處理。」墨守沉吟道,「若忙不過來,就找你三師兄幫忙。」

  「是,師父。」李通明應下,隨即試探性地問道:「師父最近可是在忙著督造什麼巨械?」

  巨械是五境機關師才有能力打造的龐然大物,聽名字便知是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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