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這樣也行？（4K）
堂外，李通明聞言，面帶淺笑走入：「大師兄。」
「小師弟來得正好。」葉雲瀾微微頷首，而後示意他上前，「你且說一說，何為百鍊？」
李通明自不會拒絕，目光掃過堂下學生：「神機百鍊，鑄造墨核。於每日神魂澄明之際，可捕捉天地靈機，並將之百鍊，灌注於機關兵刃之內……」
不多時，話音落下，講解完畢，堂內鴉雀無聲。
為避免好高騖遠，在心境和理論知識未達圓滿之前，不宜知曉太多境界資訊。
因此初聞百鍊境之神異，少年們不由面露嚮往，沉浸於那等隨心操練和打造機關的美好願景之中。
雖說能坐在稷下學宮中上課，本身便代表資質萬里挑一，又或是有過人之處。
可饒是如此，能踏入四境的依舊不多。尤其是墨家機關路徑，在這一點上更是典型。
見機，大師兄葉雲瀾開始效仿師父墨守，以言語激勵一眾學生。
他忽地一揮手，空中銅隼應聲化作青煙散去：「小師弟，聽聞你剛被聖上欽點為防隅軍都巡使？」
李通明先是點頭，而後問道：「師兄怎會知曉？」
「你三師兄下朝後與我言說。」葉雲瀾解釋一句。
過後，他指尖輕叩講案，吸引堂下學生注意：「六品官身，領京畿火政。算起來，這等升職速度……」
說到此，話音一頓，目光幽幽掃過堂下：「比師父他老人家當年還早上三載。」
「嘶……」
此言一出，堂下少年皆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直起腰身。
就連角落裡，幾個交頭接耳的學生，也突然噤聲。
見此效果，葉雲瀾微微頷首，很是滿意。
學到了……一旁的李通明也默默點頭。
日後他若突破機關五境，也得來稷下學宮教書。提前學習一些課堂小技巧，用得上。
誰讓墨守只有五名親傳弟子，他還是其中之一。
雖說是關門弟子，可這差事遲早輪到他，逃不掉。
除非他死。
……
一番插曲後，葉雲瀾向李通明問起所來正事。
得知是為陰陽石，他抬起手，暗光一閃，掌心憑空出現一枚黑白相間、鴿子蛋大小的石頭。
李通明接過陰陽石收好，開口道：「還有一事需麻煩師兄。先前我去往青石縣誅邪，偶遇五邪教餘孽……」
「說到底也算交過手，於是便想深入了解一番此教，請師兄到藏書閣幫我借一些相關藏書來。」
稷下學宮藏書無數，可惜李通明只能借閱，不能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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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瀾身為學宮夫子，自然沒有此等限制。
「好。」葉雲瀾應下，繼而又道：「師弟可還有其他需要？」
「知我者，師兄也！李通明笑道：「聽聞鏡湖縣有一仙劍即將現世，乃斬龍山一位祖師所留。」
葉雲瀾怎會不理解李通明之意，頷首回道：「師兄替你借書，你代師兄授業。」
「師兄辛苦！」
「師弟辛苦！」
……
在堂內講課太過枯燥，再一個李通明也擔心自己睡著，有損光輝形象。
故而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眾學生去到試煉峰，準備瞧瞧這些學生的動手能力。
試煉峰，峰頂雲開霧散，入目百丈見方的廣場。
三十六座試煉台於空中漂浮，偶可見其上有人切磋。
李通明帶眾學生來到機關區域，腰間飲淵驟然飛出，鏗然釘入一處陣眼。
霎時從地下咔咔升起十幾具三丈高的銅人。
「先讓我看看你們的分神化念是何等水平。」李通明看向眾人，「三刻內操控銅人作畫，題材不限。」
話落忽起騷動，一眾學生手忙腳亂，開始操控起銅人。
李通明則落得個清閒，取出個躺椅，一屁股坐下，閉目養神。
腦中思緒湧現。
如今諸事皆已搞定，就等明日到防隅軍上任。
然後便是爭奪仙劍。
既然是以大比來決定仙劍的所有權，那想來得先報個名什麼的。
這個回頭得找孟公問上一問。
至於防隅軍。
從之前醉仙樓外，趕去滅火的押火官和火隅兵的狀態來看，防隅軍應當很窮。
如此，等他上任後第一件事便是搞錢。
也不知朝廷會不會撥銀。
機率多半不大。
這樣的話，李通明只能自己想法子搞錢。
畢竟有錢才能招人。
偌大的京城，如果沒有足夠的人手，想要防隅無異於天方夜譚。
而防隅軍一共有六廂，攏共三千人的編制，如今恐怕連一廂都未滿。
揪其根底，沒有錢和人，一切白談。
錢倒是有法子，滿大街皆是不合防隅規制的商鋪，等著我去收火捐。
似乎御史台的那些人，家中產業都不少？！
可是這人一時間上哪搞去？
李通明對此較為頭疼。
一般來說，防隅軍皆是地方徵調。
流程只需當地府衙稽核。
放在京城，便是走京兆府審批，無需上報朝廷。
京少尹是裴讓的學生，想來這審批會很快。
可怕只怕，一時半會根本招不到太多有防隅經驗的火隅兵。
更別說熟練地使用防火機關。
李通明正思索著，感覺眼前圍滿身影。
睜開雙目，對上的是那些十四五歲，滿眼清澈的少年。
原來是一眾學生已操控銅人作畫完畢，等待他檢驗打分。
李通明卻頓時眼前一亮，計從心頭起。
他似乎有人手了，且還是技術最尖端的那種！
「咳咳……」李通明從躺椅上起身，負手踱步，目光一一掃過那些操控銅人儡繪製的畫作，時而點頭，時而蹙眉。
「勾勒尚可，但還是可看出滯澀之感。」他指尖輕點其中一幅山水圖，「作畫講究筆隨意動，操控機關亦是如此。太拘泥於形，反倒失了靈動。」
一群少年屏息凝神，認真傾聽，聞言眼中滿是欽佩。
陸續又指點過幾人後，李通明話鋒一轉：「不過，機關一道，紙上談兵終是虛妄。諸多機關型別中，唯獨滅火機關的結構最為複雜，需兼顧許多，算是極好的練手之物。」
眾少年默默記下，準備之後便開始閉關，鑽研練習，打造滅火機關。
「閉門造車，終究難成大器。」李通明似是看出眾人所想一般，語氣深沉開口，「咱們墨家講究『兼愛』，可若連世都不入，不體會人間疾苦，又如何兼愛？」
「諸位須知，唯有入世方能出世，唯有實踐方得真知。」
李通明背手望向天邊，神情言語不似二十歲的青年，反倒更像一名學識淵博的老者。
一眾弟子對此不置可否，聽得心潮澎湃，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
忽然，一名錦衣少年眼睛一亮，高聲道：「小師叔！您不是即將上任防隅軍都巡嗎？能否帶我們一同入世？！我們也想實踐得真知！」
此言一出，眾弟子眸光一閃，目露興奮，紛紛附和：「是啊小師叔！」
「小師叔讓我們也去長長見識！」
「我們願意跟隨師叔學習！」
有上進心就好……李通明心中一喜，面色卻一沉，故作嚴厲：「胡鬧！防隅軍職責重大，豈能兒戲？你們尚未出師，貿然參與實務，若出了差錯，叫我如何擔待？」
眾弟子頓時蔫了，但很快又有人靈機一動：「師叔，我們可以繳納實踐費！就當是學費，絕不白占便宜！」
「對對對！我們願意出錢！」其他弟子也反應過來，紛紛掏錢袋。
嗯？！這樣也行……聽見這等要求，連李通明都愣神一瞬，方才恢復。
「咳咳……」他眉頭緊鎖繼續演戲。
表情糾結中透露著無奈，內心似在掙扎。
最終，李通明長嘆一聲：「罷了，既然你們如此誠心求學……」
他頓了頓，義正言辭道：「不過事先宣告，本師叔絕非貪圖錢財之人，冒此等風險，純粹是為提攜你們這些後輩！」
眾弟子感動不已，連連點頭：「小師叔高義！」
「小師叔放心，我們明白！只要有人問起，我們都說您是迫不得已……」
真上道啊……李通明滿意頷首，心中暗喜。
如此可謂一舉三得，他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賺了銀子。
同時這些渴望進步的少年，也獲得了一個工作的機會………
李通明輕咳一聲，正色道：「既如此，明日卯時，京兆府衙門集合。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若有違令者……」
他目光掃過眾人，想說扣月俸，又好像不太妥當，轉而道：「剝奪入世名額！」
眾弟子肅然應聲：「是！小師叔！」
看著他們崇敬的眼神，李通明強壓負罪感，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儼然一派宗師風範。
不遠處，葉雲瀾見此情形不由搖頭失笑，心說不愧是小師弟，怪能忽悠的……
對於此事，他不準備干預。
畢竟這些少年，皆是自己簽的賣身契。
雖說他算是這些人的老師，可他同時還是李通明的大師兄不是。
……
從大師兄那裡獲得有關五仙教和天誅劍的記載典籍後，李通明神清氣爽地御劍，離開稷下學宮。
不多時，便原路返回，出現在那處雲中涯。
今日學宮一行，收穫不可謂不豐。
交錢打工，真是羞煞我也，李通明你怎麼可以如此沒有底線……
一共三十六兩白銀，有的給的多，有的給的少。
他為人向來灑脫，這種細節不在意也罷。
……
拿錢就得辦事，要不要給他們弄個工作文書什麼的……去天工府路上，李通明腳踏飛劍，心中如此想著。
防隅軍作為「重要部門」，需協調救火、調動水具。
因此身為都巡的他，也配有銅質官印，可用於釋出文書等。
應該算臨時工，弄個由我私人訂製的文書或是腰牌即可……打定主意，李通明加速趕至天工府，將陰陽石給墨守送去。
片刻之後從天工府出來，接著回誅邪台。
回誅邪台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縐離，將八卦盤的修復時間告知。
聽到真的可以修復，縐離露出小小的吃驚。
……
之後的時間，李通明便日常淬鍊神魂，修煉劍法，並和高郭二人切磋。
直至夜幕降臨。
睡前，李通明坐在一張木桌前，手握刻刀，用蘿蔔雕刻了個私印出來。
給臨時工的入職文書，自然不能用官印，容易遭人詬病，且不合規制。
而蘿蔔印的好處是，臨時便捷，隨用隨刻。
缺點便是脫水後便無法復原使用。
待李通明將所有臨時工的「工作證」一一蓋章用印後，回到塌前，一頭倒下，步入夢鄉。
……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日。
卯時，李通明從塌上艱難爬起。
上任第一日自然不好晚到。
由於前一日說過此事，所以高郭二人早早便已醒來，此時就候在院中。
李通明洗漱完，穿戴整齊，走出屋時，兩人已站樁有一會。
由於誅邪台距離京兆府有段距離，三人從馬廄牽了三匹馬趕路。
若是李通明一人，他就御劍趕去了。
不多時，三人快馬加鞭，抵達京兆府外。
李通明剛翻身下馬，便見一群少年呼啦啦圍了上來，個個頂著黑眼圈，卻精神抖擻地行禮：「小師叔早！」
「你們這是……」李通明看著眾人發黑的眼眶，不禁失笑，「昨夜都沒睡好？」
錦衣少年撓頭傻笑：「一想到能跟著小師叔實踐，我們實在興奮得睡不著。」
李通明當即從乾坤尺取出一疊蓋著蘿蔔印的文書：「既如此，先給你們發入職文書。」
眾少年接過文書，只見上面寫著「防隅軍實習火隅」字樣，右下角還蓋著個朱紅印記，頓時便以為這是正式文書。
「記住，持此文書如我親至，具體作用等之後告訴你們。」李通明板著臉叮囑，「話雖如此，可若有人敢濫用職權……」
「定不輕饒！」少年們異口同聲，而後小心將文書塞入懷中。
高郭二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為何他們竟沒有此文書！
之後，一行人浩浩蕩蕩轉向京兆府臨街的防隅軍駐地。
遠遠望去，朱漆大門上「防隅司」三個鎏金大字倒是氣派。
可當眾人走近，這才發現漆面斑駁，門環都生了銅綠。
「小師弟來得正好。」葉雲瀾微微頷首，而後示意他上前，「你且說一說，何為百鍊？」
李通明自不會拒絕，目光掃過堂下學生：「神機百鍊，鑄造墨核。於每日神魂澄明之際，可捕捉天地靈機，並將之百鍊，灌注於機關兵刃之內……」
不多時，話音落下，講解完畢，堂內鴉雀無聲。
為避免好高騖遠，在心境和理論知識未達圓滿之前，不宜知曉太多境界資訊。
因此初聞百鍊境之神異，少年們不由面露嚮往，沉浸於那等隨心操練和打造機關的美好願景之中。
雖說能坐在稷下學宮中上課，本身便代表資質萬里挑一，又或是有過人之處。
可饒是如此，能踏入四境的依舊不多。尤其是墨家機關路徑，在這一點上更是典型。
見機，大師兄葉雲瀾開始效仿師父墨守，以言語激勵一眾學生。
他忽地一揮手，空中銅隼應聲化作青煙散去：「小師弟，聽聞你剛被聖上欽點為防隅軍都巡使？」
李通明先是點頭，而後問道：「師兄怎會知曉？」
「你三師兄下朝後與我言說。」葉雲瀾解釋一句。
過後，他指尖輕叩講案，吸引堂下學生注意：「六品官身，領京畿火政。算起來，這等升職速度……」
說到此，話音一頓，目光幽幽掃過堂下：「比師父他老人家當年還早上三載。」
「嘶……」
此言一出，堂下少年皆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直起腰身。
就連角落裡，幾個交頭接耳的學生，也突然噤聲。
見此效果，葉雲瀾微微頷首，很是滿意。
學到了……一旁的李通明也默默點頭。
日後他若突破機關五境，也得來稷下學宮教書。提前學習一些課堂小技巧，用得上。
誰讓墨守只有五名親傳弟子，他還是其中之一。
雖說是關門弟子，可這差事遲早輪到他，逃不掉。
除非他死。
……
一番插曲後，葉雲瀾向李通明問起所來正事。
得知是為陰陽石，他抬起手，暗光一閃，掌心憑空出現一枚黑白相間、鴿子蛋大小的石頭。
李通明接過陰陽石收好，開口道：「還有一事需麻煩師兄。先前我去往青石縣誅邪，偶遇五邪教餘孽……」
「說到底也算交過手，於是便想深入了解一番此教，請師兄到藏書閣幫我借一些相關藏書來。」
稷下學宮藏書無數，可惜李通明只能借閱，不能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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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瀾身為學宮夫子，自然沒有此等限制。
「好。」葉雲瀾應下，繼而又道：「師弟可還有其他需要？」
「知我者，師兄也！李通明笑道：「聽聞鏡湖縣有一仙劍即將現世，乃斬龍山一位祖師所留。」
葉雲瀾怎會不理解李通明之意，頷首回道：「師兄替你借書，你代師兄授業。」
「師兄辛苦！」
「師弟辛苦！」
……
在堂內講課太過枯燥，再一個李通明也擔心自己睡著，有損光輝形象。
故而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眾學生去到試煉峰，準備瞧瞧這些學生的動手能力。
試煉峰，峰頂雲開霧散，入目百丈見方的廣場。
三十六座試煉台於空中漂浮，偶可見其上有人切磋。
李通明帶眾學生來到機關區域，腰間飲淵驟然飛出，鏗然釘入一處陣眼。
霎時從地下咔咔升起十幾具三丈高的銅人。
「先讓我看看你們的分神化念是何等水平。」李通明看向眾人，「三刻內操控銅人作畫，題材不限。」
話落忽起騷動，一眾學生手忙腳亂，開始操控起銅人。
李通明則落得個清閒，取出個躺椅，一屁股坐下，閉目養神。
腦中思緒湧現。
如今諸事皆已搞定，就等明日到防隅軍上任。
然後便是爭奪仙劍。
既然是以大比來決定仙劍的所有權，那想來得先報個名什麼的。
這個回頭得找孟公問上一問。
至於防隅軍。
從之前醉仙樓外，趕去滅火的押火官和火隅兵的狀態來看，防隅軍應當很窮。
如此，等他上任後第一件事便是搞錢。
也不知朝廷會不會撥銀。
機率多半不大。
這樣的話，李通明只能自己想法子搞錢。
畢竟有錢才能招人。
偌大的京城，如果沒有足夠的人手，想要防隅無異於天方夜譚。
而防隅軍一共有六廂，攏共三千人的編制，如今恐怕連一廂都未滿。
揪其根底，沒有錢和人，一切白談。
錢倒是有法子，滿大街皆是不合防隅規制的商鋪，等著我去收火捐。
似乎御史台的那些人，家中產業都不少？！
可是這人一時間上哪搞去？
李通明對此較為頭疼。
一般來說，防隅軍皆是地方徵調。
流程只需當地府衙稽核。
放在京城，便是走京兆府審批，無需上報朝廷。
京少尹是裴讓的學生，想來這審批會很快。
可怕只怕，一時半會根本招不到太多有防隅經驗的火隅兵。
更別說熟練地使用防火機關。
李通明正思索著，感覺眼前圍滿身影。
睜開雙目，對上的是那些十四五歲，滿眼清澈的少年。
原來是一眾學生已操控銅人作畫完畢，等待他檢驗打分。
李通明卻頓時眼前一亮，計從心頭起。
他似乎有人手了，且還是技術最尖端的那種！
「咳咳……」李通明從躺椅上起身，負手踱步，目光一一掃過那些操控銅人儡繪製的畫作，時而點頭，時而蹙眉。
「勾勒尚可，但還是可看出滯澀之感。」他指尖輕點其中一幅山水圖，「作畫講究筆隨意動，操控機關亦是如此。太拘泥於形，反倒失了靈動。」
一群少年屏息凝神，認真傾聽，聞言眼中滿是欽佩。
陸續又指點過幾人後，李通明話鋒一轉：「不過，機關一道，紙上談兵終是虛妄。諸多機關型別中，唯獨滅火機關的結構最為複雜，需兼顧許多，算是極好的練手之物。」
眾少年默默記下，準備之後便開始閉關，鑽研練習，打造滅火機關。
「閉門造車，終究難成大器。」李通明似是看出眾人所想一般，語氣深沉開口，「咱們墨家講究『兼愛』，可若連世都不入，不體會人間疾苦，又如何兼愛？」
「諸位須知，唯有入世方能出世，唯有實踐方得真知。」
李通明背手望向天邊，神情言語不似二十歲的青年，反倒更像一名學識淵博的老者。
一眾弟子對此不置可否，聽得心潮澎湃，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
忽然，一名錦衣少年眼睛一亮，高聲道：「小師叔！您不是即將上任防隅軍都巡嗎？能否帶我們一同入世？！我們也想實踐得真知！」
此言一出，眾弟子眸光一閃，目露興奮，紛紛附和：「是啊小師叔！」
「小師叔讓我們也去長長見識！」
「我們願意跟隨師叔學習！」
有上進心就好……李通明心中一喜，面色卻一沉，故作嚴厲：「胡鬧！防隅軍職責重大，豈能兒戲？你們尚未出師，貿然參與實務，若出了差錯，叫我如何擔待？」
眾弟子頓時蔫了，但很快又有人靈機一動：「師叔，我們可以繳納實踐費！就當是學費，絕不白占便宜！」
「對對對！我們願意出錢！」其他弟子也反應過來，紛紛掏錢袋。
嗯？！這樣也行……聽見這等要求，連李通明都愣神一瞬，方才恢復。
「咳咳……」他眉頭緊鎖繼續演戲。
表情糾結中透露著無奈，內心似在掙扎。
最終，李通明長嘆一聲：「罷了，既然你們如此誠心求學……」
他頓了頓，義正言辭道：「不過事先宣告，本師叔絕非貪圖錢財之人，冒此等風險，純粹是為提攜你們這些後輩！」
眾弟子感動不已，連連點頭：「小師叔高義！」
「小師叔放心，我們明白！只要有人問起，我們都說您是迫不得已……」
真上道啊……李通明滿意頷首，心中暗喜。
如此可謂一舉三得，他既解決了人手問題，又賺了銀子。
同時這些渴望進步的少年，也獲得了一個工作的機會………
李通明輕咳一聲，正色道：「既如此，明日卯時，京兆府衙門集合。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若有違令者……」
他目光掃過眾人，想說扣月俸，又好像不太妥當，轉而道：「剝奪入世名額！」
眾弟子肅然應聲：「是！小師叔！」
看著他們崇敬的眼神，李通明強壓負罪感，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儼然一派宗師風範。
不遠處，葉雲瀾見此情形不由搖頭失笑，心說不愧是小師弟，怪能忽悠的……
對於此事，他不準備干預。
畢竟這些少年，皆是自己簽的賣身契。
雖說他算是這些人的老師，可他同時還是李通明的大師兄不是。
……
從大師兄那裡獲得有關五仙教和天誅劍的記載典籍後，李通明神清氣爽地御劍，離開稷下學宮。
不多時，便原路返回，出現在那處雲中涯。
今日學宮一行，收穫不可謂不豐。
交錢打工，真是羞煞我也，李通明你怎麼可以如此沒有底線……
一共三十六兩白銀，有的給的多，有的給的少。
他為人向來灑脫，這種細節不在意也罷。
……
拿錢就得辦事，要不要給他們弄個工作文書什麼的……去天工府路上，李通明腳踏飛劍，心中如此想著。
防隅軍作為「重要部門」，需協調救火、調動水具。
因此身為都巡的他，也配有銅質官印，可用於釋出文書等。
應該算臨時工，弄個由我私人訂製的文書或是腰牌即可……打定主意，李通明加速趕至天工府，將陰陽石給墨守送去。
片刻之後從天工府出來，接著回誅邪台。
回誅邪台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縐離，將八卦盤的修復時間告知。
聽到真的可以修復，縐離露出小小的吃驚。
……
之後的時間，李通明便日常淬鍊神魂，修煉劍法，並和高郭二人切磋。
直至夜幕降臨。
睡前，李通明坐在一張木桌前，手握刻刀，用蘿蔔雕刻了個私印出來。
給臨時工的入職文書，自然不能用官印，容易遭人詬病，且不合規制。
而蘿蔔印的好處是，臨時便捷，隨用隨刻。
缺點便是脫水後便無法復原使用。
待李通明將所有臨時工的「工作證」一一蓋章用印後，回到塌前，一頭倒下，步入夢鄉。
……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日。
卯時，李通明從塌上艱難爬起。
上任第一日自然不好晚到。
由於前一日說過此事，所以高郭二人早早便已醒來，此時就候在院中。
李通明洗漱完，穿戴整齊，走出屋時，兩人已站樁有一會。
由於誅邪台距離京兆府有段距離，三人從馬廄牽了三匹馬趕路。
若是李通明一人，他就御劍趕去了。
不多時，三人快馬加鞭，抵達京兆府外。
李通明剛翻身下馬，便見一群少年呼啦啦圍了上來，個個頂著黑眼圈，卻精神抖擻地行禮：「小師叔早！」
「你們這是……」李通明看著眾人發黑的眼眶，不禁失笑，「昨夜都沒睡好？」
錦衣少年撓頭傻笑：「一想到能跟著小師叔實踐，我們實在興奮得睡不著。」
李通明當即從乾坤尺取出一疊蓋著蘿蔔印的文書：「既如此，先給你們發入職文書。」
眾少年接過文書，只見上面寫著「防隅軍實習火隅」字樣，右下角還蓋著個朱紅印記，頓時便以為這是正式文書。
「記住，持此文書如我親至，具體作用等之後告訴你們。」李通明板著臉叮囑，「話雖如此，可若有人敢濫用職權……」
「定不輕饒！」少年們異口同聲，而後小心將文書塞入懷中。
高郭二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為何他們竟沒有此文書！
之後，一行人浩浩蕩蕩轉向京兆府臨街的防隅軍駐地。
遠遠望去，朱漆大門上「防隅司」三個鎏金大字倒是氣派。
可當眾人走近，這才發現漆面斑駁，門環都生了銅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