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脾氣果然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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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平崖提醒趙家之事後,楚歌心中警惕更甚。

  自己前世那麼多網文可不是白看的。

  既然已經明確有人在盯著,保命的手段自是越多越好。

  符寶雖好,但畢竟有諸多限制,並不適用所有的場景。

  而這玄龜甲盾自己用得確實順手,說是如臂使指也不為過,更是與玄冥真炁頗為契合,短時間內想淘到一件效能相似的防禦法器,未必會多順利。

  所以能修儘量先修……實在不行再買新的。

  既然老王覺得這段火大師能輕而易舉地修復玄龜甲盾,那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走上一遭。

  在仔細叮囑林紅袖務必看好小院、督促好小七練劍、蘇璃修煉後,楚歌便跟隨王平崖離開了被法陣籠罩的小院。

  二人大步流星,朝著天劍城西市而去。

  天劍城的街道依舊熙攘,修士們穿梭如織,偶爾還夾雜著些毫無靈力傍身的凡人。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幾條主幹道,漸漸走向相對僻靜的西市。

  沉默行走間,楚歌忽然開口:「王前輩,方才在院中,您提及驚鴻劍訣時,說到其鍊氣期總綱乃是驚鴻乍現、一往無前、只攻不守時……」

  「晚輩似乎感覺到您的語氣中,頗有幾分可惜,甚至……」

  「有些遺憾?」


  「楚老弟,你這份心思……著實細膩。」

  「我真的許久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的人了。」

  他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楚歌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你既知這驚鴻劍訣的鍊氣期總綱是一往無前,那你可知它後續的劍意?」

  後續的劍意……

  楚歌當然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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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還沒幫他模擬出來呢。

  楚歌果斷地搖了搖頭:「晚輩只習得鍊氣篇,後續尚未接觸,亦未曾聽聞。」

  「莫非……不僅僅是攻伐之道了?」

  王平崖的目光投向遠處喧鬧的街頭,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

  自從認識這位豪爽的漢子開始,楚歌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這種深沉的、極為複雜的情緒。

  他好像瞬間蒼老了許多。

  王平崖緩緩開口,聲音也變得低沉了許多:「我當年也不知道。」

  「畢竟,我只是正氣盟的一名丹師客卿,完全沒有修煉過驚鴻劍訣。」

  「我只道這劍訣一味強調勇猛精進,銳不可當,是單純的殺伐利器。」

  「甚至還有些……不理解這種不在乎自身安危、只顧搏殺的心境。」

  他停頓了片刻,彷佛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翻騰。

  過了一會兒,王平崖才繼續道:「直到……一位故人用他的命,告訴了我答案。」

  「故人?」

  楚歌心中微動,抬眼看向他。

  「嗯,一位故人……」

  王平崖點了點頭,話語中滿是緬懷,「他是我初來天劍盟時,便因故結交的摯交。」

  「他是一位真正的劍道天才,驚才絕艷,不到百歲便臻至築基巔峰!」

  回憶起昔人的驚艷風采,他的雙眼中也帶上了一種莫名的神采。

  彷佛整個人,又置身回了當年那段歲月中。

  「作為正氣盟劍修,他所修的自然也是驚鴻劍訣。」

  「我雖不懂劍道,卻也知曉,他將其練到了極高的境界。」

  「盟中弟子,無一不稱讚他劍出驚鴻,快若流光。不僅在同輩中難逢敵手,哪怕是遇到比他早上幾十年修道的,往往也都是摧枯拉朽。」

  「我們都以為,他結丹有望,前途無量。」

  王平崖面上的悲痛已經徹底掩蓋不住,眼底甚至開始濕潤起來。

  「所以……」

  楚歌心有所感,緩緩開口:「後來是出了什麼意外?」

  「與其說是意外,倒不如說是人禍!」

  哪怕已經時隔多年,王平崖還是難以克制自己的憤恨:「在一次執行盟中任務、前往除魔時,因為內奸出賣,他們被數倍於自己的強敵所包圍了!」

  「為了掩護同門撤退,他僅憑一人一劍留下來斷後。」

  「其實驚鴻劍訣本就包含著極速的遁法,以他的境界,完全是可以逃走的……只要不管那幾個同門。」

  「但是他沒有。」

  「那一戰,他斬殺了數名同境強敵,更是重創敵方首領,為同門贏得了寶貴的生機。而他自己……」

  王平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形神俱滅。」

  楚歌心頭巨震,腳下步伐都停滯了一瞬。

  這偌大的修真界,竟真有這種為他人捨身忘死之人!

  王平崖的聲音愈發沉重,帶著當年慘戰的餘音砸在楚歌心頭:「後來我們清理戰場,尋回他破碎的本命飛劍時,在其上殘存的神識碎片中,讀懂了他悟出的、驚鴻劍訣於他而言的劍意……」

  「不是千里殺一人,十步不留行;更不是更不是獨步天下、傲視群倫……」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楚歌,一字一頓道:「是捨生、取義!」

  「以己身為劍,斬斷一切阻礙前路的荊棘。哪怕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正氣盟中或許已有些許腐朽,但我那位故友……」

  「他的一生都在鋤強扶弱、降魔衛道,確實徹底貫徹了『正氣』二字。」

  王平崖扯動嘴角,笑得有些慘然:「可惜……像他這般正氣的人,卻已經不在這正氣盟中了。」

  「那坑害同門的畜生後續倒是被揪出來弄死了,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畜生的所作所為,絕不是他一人能做到的……」

  「可盟內的調查也就到此為止。」

  「而他,也終是回不來了。」

  王平崖長吁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似是不忍再透過時空,看到當年。

  「捨生、取義……」

  楚歌喃喃地重複著。

  作為一個經歷過赤色教育的現代人,這四個字如同重錘,讓他對王平崖口中的這位故人瞬間肅然起敬。

  而他對驚鴻劍訣的認知,也從此顛覆。

  只攻不守的表象下,竟是如此決絕慘烈!

  楚歌下意識地看向王平崖,想出聲安慰一下他。

  卻見對方已轉過頭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在午後的陽光下,那背影極為難得的有些蕭瑟。

  楚歌一時無言,心中波瀾起伏,只是默默地跟在對方身後。

  沒過一會兒,王平崖便停下了腳步。

  片刻間,他竟已調整好了情緒。

  指著前方一條狹窄幽深、連招牌都沒有的小巷,王平崖神色如初:「咱們到了。」

  「前面巷子最裡面的,就是段氏火爐。」

  小巷深處,是一間最不起眼的小鋪面。

  合金打造的門板半新不舊,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被煙火熏得發黑的鐵製招牌,上面依稀刻著「段氏火爐」四個小字。

  鋪子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鐵氣味。

  還有楚歌最為熟悉的炭火氣息。

  「老段、老段!有生意上門了!」

  王平崖扯著嗓子朝里喊了一聲。

  裡面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片刻後,一個粗獷不耐煩的聲音吼道:「吵什麼吵,沒看我正忙著嗎!王胖子,你又給我帶什麼麻煩來了?」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從昏暗的裡間走了出來。

  此人身材不高,但異常敦實粗壯,雙臂肌肉虬結,彷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反穿著一件沾滿油污和灼痕的皮質圍裙,頭髮亂糟糟的如同鳥窩,臉上也是鬍子拉碴。

  唯有一雙眼睛,銳利明亮得如同淬火的精金。

  此時這雙眼睛的主人,正站在門口不耐地掃視著二人。

  此人正是段火。

  他的目光在王平崖身上停留一瞬,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落在楚歌身上,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倒是個生面孔……王胖子,你帶個鍊氣期的小子來找我作甚?」

  王平崖趕緊上前一步,賠著笑臉道:「老段,別急嘛。這位是楚丹師,盟里新晉的客卿,本事可不小!」

  「他手上有件法器……呃,是中品法器。」

  「損傷的有點厲害,想請你看看能否修復。」

  「修復?」

  段火的面上總算閃過一絲興致,語氣稍緩,「雖然是無聊的中品法器……但修復的話,還是有點意思。」

  「先拿出來看看再說。」

  「先說好,太垃圾的貨色,就別浪費我時間了!還有,價格也不一定會便宜!」

  他大馬金刀地在鋪子裡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前坐下,伸出沾滿黑灰的大手。

  楚歌不敢怠慢,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面布滿蛛網般裂痕、靈光黯淡的玄龜甲盾,小心翼翼地放在段火面前的桌上。

  段火那點剛升起的興趣,在看清盾牌狀態的瞬間,就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般瞬間熄滅。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

  「哼…」

  他猛地收回手,甚至看都懶得再看那盾牌一眼,直接對著二人下了逐客令:「我不樂意做你的生意。」

  「看在老王的份上……」

  「你直接回去吧,我就不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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